林向北又嘿嘿笑了起来。
收拾完菜地,向思浓把菜还有秋冬穿的衣服收拾一下,锁门离开了。
碰见赵大娘,赵大娘还不舍得,“这就走了啊,不多待会儿,这回家怎么就跟回来做客似的。”
向思浓停下跟赵大娘说话,“我倒是也想住下,这不是想报夜大吗,怎么也得努努力学习一下,省的到时候又考不上。”
“哎呦,那你可够忙的,又是上班又是学习的,现在都当正式工了,也是铁饭碗,忙那些干啥。”
“不一样,我还想追求进步,总不能裴延都升上去了我自己反而上不去了。”
虽然裴延不在家,但是裴延的任命下来了,从营长到副团,最年轻的团级干部。工资待遇都往上提升了,他的工资也没等着他回来才发,人家直接给打厂里工会去,让向思浓有空回来给领了。
俩人是两口子,部队上也没啥不给的,向思浓早上过来的时候就是先干的这事儿。
跟赵大娘说了几句,梨花嫂子也出来了,看见向思浓的时候也过来了,“要么说还得有文化,年轻又漂亮,就是工作都好安排,跟我们不一样,等那么多年,直到男人死了这才安排上。”
向思浓听着忍不住道,“听嫂子这意思也对我在这个岗位上有所不满?”
梨花嫂子摇头,“那我可不敢。”
向思浓笑了笑没说话,对赵大娘道,“大娘,下周回来咱们一块上山转转去?”
“行,我等你一块。”赵大娘见梨花嫂子还要再说,直接拽了她一下。
等向思浓走了,赵大娘才无语道,“你说你这人,这嘴怎么回事儿啊,钱梅不也解释了,人家厂里要的是干事,要求高中以上的,张成兰闹腾就算了,你也跟着闹腾,当初你男人没的时候人家小向两口子跟着忙里忙外的可没少帮忙呢。”
梨花嫂子被说的尴尬,“我就那么一说。”
而向思浓坐上大巴车的时候意外的遇上了张曼丽。
这可冤家路窄了。
第139章
你敢推吗
张曼丽之前那事儿之后直接转业去了市里,没想到在市里没见到人,反而在家属院去码头的车上碰见了。
不过两人相看两厌,张曼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了。
向思浓也只觉得今天脏了眼睛找了空座坐下,看窗外岛上风景。
坐在后头的几个女兵认出向思浓来,“向思浓,你不记得我了,当初你第一次来岛上的时候咱们就坐一辆车上呢。”
“哎呦,对对对,你看看我,你现在就是变漂亮了,我竟然没认出来,实在太不应该了。”
被她这么一夸,女兵都要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脸,忙转移话题,“听说你去市里上班了,这就回去了?”
向思浓点头,“是啊,我现在住在市里,不然来回实在太不方便了,改天你们有空过去找我玩。”
向思浓的挎包里是一直备着糖果和瓜子的儿,摸出来跟几个女兵一边吃一边聊,很是欢快。
几个女兵时常来往市里和岛上,对市里的一些地方也很清楚,向思浓正好问个清楚明白。
这一幕落在张曼丽眼中那就太刺眼了,想她在文工团的时候人缘就不好。等她走了再回来,几个文工团的看见她竟然都当没看见,偶尔有个跟她说话的,那眼神里的嘲讽就别提了。
可真是气死她了。
而这一切都拜向思浓所赐。
却没想到向思浓这样的人跟这些女兵倒是合得来,果然都是小地方来的。
张曼丽忍不住嘀咕,“就会拍马屁。”
向思浓头也不会道,“会拍马屁也是一种本事,还不至于跟所有人闹翻。”
几个女兵现在也不怕张曼丽,在边上帮腔道,“小向你别理她,就那样的人,走到哪儿都得人人喊打。”
“你说谁呢。”
张曼丽气的直接站起来了。
前头司机大声喊道,“坐好了啊,前面地面不好走。”
话音才落,车子一阵颠簸,张曼丽啊了一声之后直接摔地上去了。
车上的人看张曼丽倒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向思浓啧啧两声,见她也没啥大事儿,直接道,“你说说你这同志,年纪一大把怎么这么不小心,司机师傅都说了,还不知道坐好,这不是故意给司机师傅找事儿吗。”
堵在嗓子眼里愤怒的话撒不出来屁股还生疼,张曼丽越想越委屈,干脆坐在那儿哭了起来。
车上人也不少,看她在那儿哭有人劝有人烦。
几个大婶儿在那念叨,“你说着大好的日子嚎啥啊,真是晦气。”
“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的咋天天那么多事儿。”
张曼丽:“……”
向思浓差点没忍住笑。
上船的时候张曼丽跟在她后面恨恨道,“向思浓我不会放过你的。”
向思浓很不走心的点头,“好的。”
这是回市里的最后一班船,车上也有不少人。
向思浓找个地方待着,发现这个季节的海边是真的漂亮。
虽然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但是红砖绿瓦碧海蓝天,又格外的漂亮。
这时候各地旅游的人还是少的,等到几十年后的人群,想想都脑壳疼。
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向思浓也没动弹,等着身后人说话,但身后的人站了好半天也没吭声。
向思浓道,“不敢推?”
她回头就对上张曼丽气急败坏又不自在的一张脸,张曼丽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推,在等一会儿说不定我就推了。”
“哦。”向思浓故意将脑袋和身子往前趴了趴,“那你推吧,我给你制造机会了。你不推以后可没机会了,别又说我欺负你。”
身后的张曼丽呼吸急促,突然破口大骂,“向思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向思浓回头时,只看到张曼丽气哼哼离开的背影。
她还真没担心。
作为一名曾经的运动员,游泳跟游泳队的没法比,但是求生是没问题。
更何况她一直警惕着,真到那时候谁会掉海里还说不定呢。
海风阵阵,天也真的凉了。
越是这样,海边的风景也就越漂亮。
回去的路上道路两边的银杏树也都黄了叶子,挂在枝头格外的漂亮。
向思浓弯腰捡了一片,放在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
可惜她现在没有相机,不然把这漂亮的景色拍下来该多好。
回到家,先把小黄瓜给清洗干净晾在盖垫上,这才去做晚饭。
因为有豆角,向思浓干脆用五花肉炒了豆角,再放上几个辣椒,其他的菜都懒得做了,凑合吃了顿晚饭。
正刷碗,隔壁刘晓倩拎着一筐子豆角过来了。
向思浓哭笑不得,“我这是钻了豆角窝了,你瞅瞅,我这儿也有呢。”
刘晓倩把豆角放下看了眼她种的,不禁嫌弃,“这也不太好了啊,没法腌酸豆角,我拿来这些都是我妈挑拣过的,特意把蒂这里都留着了,适合泡酸豆角。冬天的时候把酸豆角切碎,哪怕不放肉炒一炒也格外下饭。”
向思浓被她这一描述,嘴里都要泛酸水了,“行,那我就留下了,你这今天闲着,那咱先练练?”
“行啊。等练完我跟你一块收拾。”
向思浓笑,“收拾啥啊,先清洗干净放着吧,明天我在腌,家里没有合适的坛子。”
两人在院子里比划起来,于大娘也从隔壁过来了,“我说咋还不回去,敢情又在这儿麻烦小向。”
见俩人在那儿练习,于大娘也闲不住,就给向思浓把豆角都给清洗了,又回家找了一个草席过来铺在地上,将豆角晾晒在上头,“腌的时候千万别沾油,不然坏,酸菜也是这样,等这几天收了白菜我给你腌一缸。”
向思浓忙道,“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我少来几颗就行。”
“那也行。”
练完的时候豆角也清洗完了。
于大娘知道她现在学习准备考夜大,拉着刘晓倩就离开了。
回家后刘晓倩说,“妈,我也考夜大。”
于大娘惊讶,“被小向传染了?”
“我觉得她都那么厉害了还去上夜大,那我也得去。”
认真说起来刘晓倩也是高中毕业,但是现阶段的高中并不分配工作,只有中专才分配工作。
刘家虽然是本地人,但是在那些单位也没什么人脉,工作也不好买,能买个女工的工作都不错了。
于大娘就犹豫了,刘晓倩就把向思浓在厂里说的话说了,“我觉得小向姐说的挺对的,我也得保持进步,等过几年,如果领导选拔小组长啥的,知道我是夜大毕业的,会不会印象好一些?”
“那你就考。”
说话的是刘大爷,对闺女的决定很支持,“我觉得小向这人别看年轻,很有头脑,跟着她干我觉得没错。”
老头开了口,于大娘也不多说了,“想学就好好学,听说一月初就考试,过了年开学,那你以后下了班别光躺着了,就好好学。”
“我知道了,知道了。”
刘晓倩决定考的时候,其他工人家里也在考虑这件事儿。其实不少工人的孩子也都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去选择纺织技校,但他们从没想过自己也去提升提升。
被向思浓那么鼓劲儿之后,最近不少人都在讨论要不要去学。
有人觉得该学。
活到老学到老。
也有人觉得可算了吧完全没必要,都四十好几了也没几年可干了。
向思浓不管别人怎么着,她自己既然想要考了,必然得认真努力。
尤其在原身和她自身学习能力都很一般的时候,更得多付出时间。
为了增加一点儿学习的效率,向思浓把起床时间从起点改成了六点半。
半个小时起来背书,效率还是不错的。
向思浓上班后继续收集资料,整理后抄到黑板上,方便工人查看,有人想报名的,则去找组织部的报名,向思浓的宣传部只负责宣传。
厂里领导知道这事儿后给予了肯定,觉得小向这工作做的不错。
刘俊平也满意,“虽然年轻,又刚上班不久,但是让她做的事儿是真认真,不会的也不怕丢脸,满办公室的问,几个老大姐都说,小向这同志是个干事儿的人。”
这么一对比,就差直接说陈丽萍在位置上的时候不干正事儿了。
向思浓从陈丽萍转岗后还真没怎么见过。
不过今天抄黑板报的时候还真看见了陈丽萍。
比起以前的意气风发,张扬霸道,现在的陈丽萍像是凭空老了好几岁,头上的白发都多了不少。
可能因为在风里吹多了,以前细腻的一张脸都变得粗糙了。
向思浓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如今的境遇对陈丽萍来说已经是惩罚,她也没必要再纠缠不放了。
当然,让她原谅对方那也不可能。
只是没想到陈丽萍又主动走到向思浓跟前道。
“向思浓,你很得意吧。”
第140章
举报
向思浓头都没回,对陈丽萍这样的精神状态可太熟悉了,张曼丽和裴志华不也这德性。
陈丽萍也是真的能耐,当初差一点儿就办内退走人了,结果不知道怎么搭上之前厂长的路子,那老爷子来厂里亲自说情,又给做保证,最后给陈丽萍转了岗。
但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尤其陈丽萍这样的人更不容易改变。
瞅瞅,这才老实了多久,又来她跟前蹦跶了,活脱脱的一个阴魂不散。
以前的时候她是干事陈丽萍是科长,她多少有点儿顾忌,现在身份对换,又不在同一岗位上,她还怕个屁的陈丽萍。
一个个的跟着地球都是他们家的似的,一个个的说她得意。
她得意什么了。
老老实实做个好人不乐意,非得逼着她做坏人。
就算再来一次,向思浓也不后悔当初说的那些话。
陈丽萍这样的人,但凡逮到机会都得踩人一脚,饶了她,还以为是怕了她呢。
向思浓仍旧笔下不停,但不耽误她警惕陈丽萍玩阴的。
陈丽萍阴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那些事儿。”
向思浓惊讶回头,“你该不会说的我在省城那些事儿吧?哎呦,该不会是裴志华那老东西告诉你的吧?还别说,你俩从面相上还真像。你俩有没有拜把子?就这尿性都能尿一壶里了。”
索性从凳子上下来,坐在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陈丽萍认真跟她分析,“你知道吗,当初我结婚的时候,裴志华就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企图用这个攻讦我,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了吗?她父亲亲自登报跟她断绝关系了,亲侄子也跟她断绝关系了。像这种事儿,如果我不占理,你觉得我能好好的通过部队的政审成为军嫂吗?”
见陈丽萍面色更阴沉了,向思浓心情好了许多,“别气,一把年纪真的气坏了也不好,不是还有好几年退休吗,当扫地的也挺好的,好歹有工资拿,你说说要是再闹一下,你觉得厂里还能让你在这儿扫地吗?别说普通工人的退休工资了,能不能拿到退休工资都不好说啊。就算再把老厂长请回来,恐怕也没人愿意领这个情吧?”
“陈大妈,多想想吧。一把年纪了别折腾了,我也不想跟你对着干,你要真想找事儿,那我也不介意把你弄走,你说厂里会留你一个老登还是留我呢?”
向思浓继续忙了,陈丽萍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反正黑板报画好,一旦有人为损害的痕迹,最先怀疑的就是陈丽萍和张楠,没有跑。
所以向思浓现在根本不担心这个。
回去后她也没说这事儿。
但下班后马奎莲喊住她,“有人举报你了。”
向思浓哭笑不得,无奈道,“说我婚前那点儿事儿?”
“你知道?”马奎莲惊讶道,“上头跟裴志华说的可差不离……哎呦我去,该不会就是她告诉的这人吧。”
想想之前她受了裴志华的蛊惑,一个劲儿劝着向思浓跟裴志华道歉和好的事儿,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向思浓就把上班时候陈丽萍威胁她的话说了,“马主任,你现在明白为啥我不在中间说和我爱人和裴志华的关系了吧?”
她一脸的一言难尽,手一摊,“实在没办法的呀。”
马奎莲看到举报信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无语,这会儿看向思浓的模样不禁笑了,她叹气道,“既然有人举报,厂里必然要调查,我就跟你提个醒,估计会有人找你问话。”
她顿了顿,“以前的事儿,抱歉了。”
向思浓不在意道,“都是小事儿,我不在意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厂里搞政治工作的人就找向思浓询问这些事儿了。
向思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得不又说了一遍。
厂里的人也是惊讶,“像你这样漂亮女同志还有人悔婚?”
向思浓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人家更看重利益,这我能怎么办。这事儿在我们大院也被人传播过,只没想到竟然有人因此举报我这个,这是得多见不得我好啊。”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碰见借故打扫卫生,实际来听情况的陈丽萍,她笑道,“陈姐,这是过来看看我倒霉没倒霉的?抱歉啊,厂里说了,这事儿我是受害者,也会找部队核实,真是让有些人的算盘落空来了。”
陈丽萍手里拎着扫帚,恶狠狠的盯了向思浓一眼,扫地时用的力气像扫的向思浓的脸。
向思浓就忍不住笑,一边儿哼着小曲儿一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