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思浓就道,“眼皮跳个不停,昨晚就跳,现在又开始了。”
“没睡好?”
“那不能,这两天睡神附体。”
赵海燕了然,“左眼右眼?”
“一块跳。”
“嚯,那不知道了。”
赵海燕弄了俩纸条,“沾眼皮上试试。”
向思浓狐疑,“能行吗?”
“试试。”
向思浓贴眼皮上,但根本不管用,心情也有些烦躁。
“兴许就是你多想了。”
“但愿吧。”
坐下后没一会儿,赵海燕突然小声道,“我听说厂里最近还会有变革。”
向思浓心里一沉,“还能怎么变革?”
“反正就那么些事儿,最近你看厂里工人恨不得休息两天歇班一天,很多补贴都没了,现在很多工人都有意见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厂里不停工,仓库里的库存也就越来越多。
找不到销路,就找到出路,这路子也会越走越窄。
算了,这些事儿她暂时也管不了,再上俩月班她也该休息,停薪留职去上学了。
本以为眼皮休息一下也就算了,结果下午的时候跳的越发厉害。
快下班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刘俊平喊,“向思浓,过来接电话。”
说也奇怪,眼皮突然就不跳了,难道是有什么事儿?
她忙跑过去拿起电话机,“你好,我是向思浓。”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向思浓顿时傻了眼。
第184章
他没死
整整三年了,向思浓自己都不敢相信此刻能听到裴延的消息。
“喂,喂,向思浓同志,你在听吗?现在人在省城军区总医院,如果可以,请尽快赶来……”
向思浓忙道,“好,我明天一早的火车票就回去。”
挂了电话,向思浓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刘俊平道,“你要去哪儿?”
向思浓猛的停住,突然高兴的蹦了起来,“刘主席,我爱人回来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啊?”
刘俊平也惊呆了。
向思浓兴奋的大叫,“我爱人活着,他没死,他现在就在省城医院,主席,我得请假,我要请假。”
“请。”
向思浓又道,“对了,我先走了,我得回去接老爷子,我们一块回去。”
向思浓东西都顾不上收拾,直接跑了。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啥意思?什么叫她爱人还活着?不都牺牲三年了?”
刘俊平脸上带着笑意出来道,“那估计就是真的了,电话是军区那边打来的,她爱人竟然真的没死。”
“天啊,真的不可思议,三年了吧。”
“是啊,整整三年,可真是不容易。”
“也是小向执着,换个其他人恐怕都改嫁孩子都生出来了。”
众人感慨的时候,向思浓已经骑车飞快的赶去码头,等苗金兰追来的时候,向思浓就站在船头那儿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竟失去了刚才的兴奋和紧张。
“你这怎么了,人回来了是最好的事了。”
“是啊,可我这心口总是难受。”向思浓说,“刚才只顾着高兴,可现在想起来,部队上说让我去照顾……那他大约是受伤了,估计很严重。”
苗金兰劝道,“可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对不对?”
向思浓一怔,又高兴起来,“你说的对,人活着回来最重要,能回来就是极为不易的了。哪怕受伤了,这会儿能让我去照顾,已经就没有危险了,哪怕……哪怕他残疾了,至少活着?”
这个想法虽然痛苦却也能接受。
比起回不来,重伤哪怕残疾,都是比死亡更好的结局。
三年前她不接抚恤金,如今她得到了最好的报答。
“金兰,谢谢你。”
到了岛上向思浓都等不及坐车回去,直接骑车飞一般的回了家属院。
家属院的人都不知道此事,见向思浓回来还想跟她打招呼,可向思浓这会儿啥也听不见,不等对方说完,人已经骑车过去了。
等苗金兰下车回来的时候,就有人说起这个。
苗金兰就笑道,“原谅她吧,裴副团没死,人在省城养病,她急着回来告诉老爷子。”
“啥?人还活着?”
“死了三年诈尸了?”
“哪能啊,就是活着回来了,估计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吧。”
“有可能。”
“可怜小向等了三年,煎熬了三年,当初大家都劝她想开些,她明明那么痛苦还坚持说感觉到人没死,结果还真没死。只是部队也做的不地道,竟然一点口风不漏,差点裴副团回来都得重新娶媳妇了。”
“这就是人家感情好,心有灵犀。”
而此刻的裴老爷子,已经惊呆了,“你说什么?”
向思浓道,“裴延没死。现在就在省城,咱们明天一早坐车回去看他。”
裴利安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一旁的小刘就笑道,“老爷子,高兴傻了,您大孙子回来了,没牺牲呢。”
“没牺牲啊。哈哈哈哈,真的太好了。”裴利安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裴延啊,我的裴延啊。”
这这样的气氛搞的向思浓也跟着哭,哪怕眼睛是笑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哭。
小刘去做饭了,向思浓陪着老爷子把部队说的消息又说了一次,可老爷子还是不放心。向思浓干脆带着老爷子去了马团长家。
到那儿的时候乔政委等人也在,看见他们过来脸上也挂着笑,“我们正商量着过去告诉老爷子呢,没想到向思浓同志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说着乔政委拿了三张车票递给向思浓,“票部队上给买好了,明天一早,我们派人把你们送上车。”
说实话向思浓对部队其实是有怨言的,这三年不管是她还是老爷子,过的都很煎熬,老爷子肉眼可见的老了不少了。
如今却又突然告诉他们裴延没死,这中间因为什么大约也能猜的出来,除非裴延搞的什么失忆梗,在人家家里住了三年,但这根本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样也不至于在医院等着她过去了。
大概率是当初落水后又去执行任务了。
后来被裴延救的那个战士来过家里,哭着就给他们跪下了。
哭的真情实意不像作假,所以部队上是从上到下都给瞒住了,估计只有少数人知晓。
马团长叹了口气,愧疚道,“抱歉,这事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事只有上头几个人知道,让你们这做家里人的痛苦了三年。”
话说到这份上,向思浓也不好苛责,接了票,向思浓带老爷子回去。
一路上老爷子脸上都挂着笑容,精神都好了很多。
过去的三年老爷子精神很不好,若非又裴志娟时常来看望,人恐怕早就不行了。
到家后,向思浓道,“您早点休息,明天我带您去找裴延,不然您休息不好我就不带您了。”
“好,我睡觉。”
看着老爷子乖乖的躺下睡觉,向思浓也忍不住笑了。
想着好消息也得告诉家里,向思浓又忙出去打电话,先打给四哥,告诉了四哥这件事儿,向思顺震惊了,“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向思浓说,“四哥,你帮我去看看行吗,我十一点在这儿等你,你给我回个电话。”
向思顺点头,“行,那有什么不行的,我这就过去。”
“你店还没关门?那会不会有影响。”
“没事儿,有人看着。”
向思浓也没问谁在那儿看着,挂了电话又给家里打电话了。
而向思顺很兴奋,进去对刘彩虹道,“我妹夫回来了,人没死,我去医院看看。”
“真的?那太好了。”刘彩虹道,“你去就行了,我等关了门再走。”
向思顺去医院了,向思浓大晚上的把电话打进了向阳大队的办公室。
正好今晚上向根生在给村干部开会,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挺没好气,“谁啊。”
向思浓笑,“爸,裴延没死,他回来了,就在省城……”
第185章
去找他
裴延活着的消息,部队第一时间告诉了向思浓,却没人告诉裴志华。
裴志华也是下班的时候听人谈论这事儿才知道的,饭都没吃就赶紧过来了。
半路上碰见打电话回来的向思浓,裴志华当即冲过去问道,“向思浓,裴延还活着?”
看着裴志华激动的样子,向思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三年裴志华从开始骂她克夫,到后头直接让马奎莲盯着她防止她改嫁了,到后来又给她买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买,从吃的到穿的都给买。
当然,向思浓可不敢要裴志华的东西,谁知道后头会不会憋着坏呢,所以哪怕裴志华给送她家里扔下就走,还是送去厂里,最后都被向思浓给送回去了,也学着她扔门口扔单位,反正不要,坚决不沾一点儿。
这会儿向思浓心情好,就点头,“是,已经确定了,在省城医院。”
“真的啊。”裴志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着就哭了起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不安的攥着衣服,期待的看着向思浓道,“那,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这个问题向思浓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裴志华的印象实在算不得好,过去三年看着似乎是变好了,但谁知道裴延回来后会变得怎么样呢。
裴志华似乎也知道向思浓多厌恶她,忙道,“我真的就只是去看一眼,我看一眼就回来。”
“腿长在你身上,我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说完向思浓转身便走。
裴志华突然道,“向思浓……对不起。”
向思浓没回头,后头的裴志华坚持不懈的喊着,“向思浓,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裴延……”
她不光对不起裴延,也对不起她的儿子。
向思浓到家的时候老爷子早就睡了,小刘道,“躺下好久才睡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明天直接走就成了。”
向思浓笑道,“真是谢谢你了小刘,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大红包。”
小刘嘿嘿笑了起来,“这都是我该做的。”
回屋向思浓也收拾了几件衣服,看着时间已经十点多,又赶紧去打电话那儿等着。
一直到十一点,电话终于响了。
“四哥。”
向思顺兴奋道,“人真的活着回来了,不过因为大晚上的病房那儿我进不去,就跟护士打听了一下,的确是妹夫回来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明天白天我再去看看,你带着老爷子注意安全,别着急,明天到站后我去接你们。”
“好,谢谢你四哥。”
向思顺高兴道,“谢啥啊,正好你们这次回来喝四哥的喜酒。”
“啥?”向思浓震惊了,“喜酒?你给我找四嫂了?”
“找了找了,多亏了你,不然我还没这么好的媳妇呢。”
听着四哥兴奋的样子,向思浓哭笑不得,“跟我有啥关系啊,难不成我给介绍的啊。”
“对啊,就是你介绍的。”向思顺道,“你猜猜。”
向思浓的眼前突然就冒出了刘彩虹那张脸,她兴奋起来,“刘彩虹。”
“没错,就是她,我跟她已经好了一年多了,准备年前就结婚。”
挂了电话,向思浓都忍不住乐呵。
这真是双喜临门了。
只是没想到四哥竟然和刘彩虹认识了,而且还谈恋爱了。
不过刘彩虹是个好姑娘,家里条件又好,四哥却只是个体户,在这年月个体户赚的再多,都容易被人看不起。
向思浓很为四哥高兴。
回到家洗漱躺下都快十二点了。
但向思浓兴奋的睡不着觉。
一晚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总忍不住想裴延。
三年过去,裴延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向思浓一夜未睡,但精神百倍。
天没亮就爬起来,带着老爷子去坐船。
部队上派了两个人,还说市里有车,直接把他们送上车。
紧赶慢赶的就上了火车。
在他们坐上卧铺车厢的时候,裴志华也上了火车,不过她没那么好的运气,临时买的车票只能买到硬座了。
火车咣咣的往省城而去。
向思浓得心已经提前一步到了省城。
傍晚五点,火车到站,一出来就看到向思顺和刘彩虹在那儿等着他们了。
看到向思浓的时候刘彩虹也不扭捏,“小向同志。”
向思浓看着她忍不住笑,“我该喊刘彩虹同志还是该叫四嫂呢?”
刘彩虹手一挥,“随便,都成。”
一行人往外走,向思顺跟向思浓说,“现在先回家休息还是直接去医院?”
“先回家换衣服。裴延病着,我们才从火车上下来,说不定带什么病菌,先换衣服再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