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口气，可真是不小。
向思浓点头，“行，那明晚我再来找你商量这事儿。”
说完两人又逛其他摊位去了，有些小东西瞧着也不错，比如帽子。
向思浓干脆先一人买了一顶，大晚上的也不用带，拿在手里扇风也挺好。
转到头上，再走回来，顺路在路边买口吃的。
“没滋味。”
秉承着不浪费的心思，向思浓还是都给吃了，回去招待所去厕所擦了身上，回屋倒头就睡。
半夜的时候向思浓被热醒了，开着的窗户没有一丝的风。
向思浓走到床边将脑袋伸出去，外头原本热闹的夜市早就没人了，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不远处的一些楼房有些地方还有一丝光亮。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可别下雨啊。
但有些事儿禁不住说。
向思浓再次起来的时候外头果然飘起了雨丝。
夏日的雨来的急，走的也快。
在招待所吃完早饭的时候天已经晴了，只留下一地的积水。
看着向思浓他们出来，前台的服务员喊她们过去，“你们知道昨晚那个胖子怎么样了吗？”
向思浓顿时笑了，“倒霉了？”
服务员故意扯着嗓子道，“有些同志啊，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想欺负女同志，结果老天开眼，直接摔到磕断俩门牙，没脸见人了。”
向思浓和秋初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来往的人听着这几个人的话，隐约有了猜测，有人觉得那男人倒霉，也有人觉得那男人活该。
带着好心情，向思浓和秋初步行去了羊城七彩服装厂，这边离着厂子步行五分钟，路面都是沥青路，走的小心一些，衣服和鞋子都没弄脏。
前几天在海城第二服装厂遇到过的盛况再一次出现，狭长的门市部门前挤满来了订货的商贩。
而现在不过早上八点。
秋初感慨道，“咱们青市就没有这样的厂子。”
向思浓赞同，“不说青市，全国这样的厂子也不多，而且大部分聚集在南方。厂子遇到发展问题，能不能改变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改变又是一回事。很多厂里的领导上了年纪，只想安安稳稳的干到退休，可不愿折腾，也是担心折腾不出个花来，临退休都得背上骂名。而南方很多厂领导相对年轻，接触到港城的时尚，能迅速做出调整，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很懂这个。”秋初给出的是肯定句，她眼神认真，充满了对向思浓的肯定，“我真该早点儿跟你学习，我虽然比你早了一届，但是在眼界方面我比你可差的远了。”
对秋初的评价向思浓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能说她之所以知道的多一点是因为上辈子看的太多了吗？
当运动员也会无聊，休息的时候也会找点儿事儿打发时间，各种的电视剧电影什么的，网上的各路分析，她都没少看。
可以说她就是照着葫芦画瓢，画成什么样她自己也不知道。
上半年她能取得那样的成绩其实就是打的信息差，自己设计的那些衣服拿到南方来根本就不够看的。
亮点有，但跟人大设计师比较还有不小的差距。
向思浓道，“咱们好好跟师哥学习吧。”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十分，距离八点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她不禁皱眉，“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啊。”
秋初翘脚往来路看去，突然道，“来了。”
只是包秀萍和边春军有些狼狈，裤子上和鞋子上都脏兮兮的。
包秀萍很不高兴道，“早知道就住的近一点了，现在倒好，身上这么脏。”
“那晚上我们就搬过来这边住。”边春军倒是好脾气，包秀萍一直吐槽也没翻脸。
向思浓和秋初对视一眼，很庆幸早点跟着俩人分道扬镳。
看到向思浓和秋初一身清爽，包秀萍显然有些尴尬，硬邦邦道，“让你们久等了。”
“知道让我们久等了下次就早一点到。”
不等包秀萍再闹脾气，向思浓道，“走吧，不然一会儿师哥忙起来不一定有时间带我们。”
原本向思浓想先去门市部看看，但这会儿人实在太多，最后还是放弃了。
到门卫那边登记，这样还不能进，又有人进去喊人。
等了有十几分钟，才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同志匆匆赶来。
“你们好，我是刁主任的徒弟米彩霞，我带你们进去。”
好漂亮。
这是向思浓的第一感觉。
第251章
学习
向思浓身高有一米六八，但眼前的这位米彩霞那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七，上身一件简单的T恤，下面一件时下流行的牛仔裤。
说一句腰以下全是腿也不为过了。
秋初吸了口气，“这身高，真好啊。”
向思浓赞同，“可不，这腿为啥我就没有呢。”
“你也不矮了。”
两人说着赶紧迎了上去。
米彩霞笑道，“按照辈分来说你们还是我的长辈呢。”
“那倒不必，喊我们名字就好了。”秋初见边春军没上前，便给米彩霞介绍了几人。
米彩霞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看到向思浓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跟我走吧，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不过因为最近忙着赶稿，所以没出来接你们，不要见怪。”
“这都是小事，师兄比较忙能拿出时间见我们已经很好了。”
跟通透的人讲话就是比较省力。
跟着米彩霞上了一座办公楼，设计部在三楼最里面，推门进去，就看到里头乱七八糟的推着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人在埋头苦干。
这些设计师的状态跟海城第二服装厂的设计师状态都差不多，东西散乱，桌上也是乱七八糟好多的设计稿。
米彩霞笑眯眯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杂志放在桌上，才对向思浓几人道，“没办法，大家都太忙了。”
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办公室，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画设计图，这就是他们的师兄刁永波了。
向思浓等人也不好打扰，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等着，米彩霞客气的给他们倒了茶水也就出去忙了。
四个人等着，包秀萍嘀咕，“这得等多久啊。”
向思浓压低声音道，“不想等你就出去，师兄能见咱们答应帮忙已经很好了。”
包秀萍这才不说话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刁永波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到他们，先是一愣，接着拍着脑袋不好意思道，“一时忘了时间，让你们就等了。”
刁永波态度很和善，跟几人聊起孙教授也是感慨，“跟老师也两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去海城参加研讨会的时候。”
虽然隔着二十年的岁月，但他们也是师出同门。
刁永波还有的忙，也不怎么擅长寒暄，聊了一会儿便问他们的意见，“我已经跟厂里说好，你们可以在这边待上几天，我给你们安排人带带，怎么样？”
这样的提议向思浓无法拒绝，当即答应下来。
倒是包秀萍有些犹豫，毕竟住招待所比较贵。
只是厂里工人多，即便有员工宿舍也比较拥挤，跟人家也不熟悉，住进去也不好。
向思浓和秋初商量之后还是住在招待所，包秀萍没法，和边春军也只能这样安排。
于是刁永波便喊了两个设计师过来，一人带两个。
负责带向思浓和秋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陈美妮，看起来有些严肃，似乎也不乐意接这样的工作，但领导安排了也没法子，只瞥了两人一眼道，“跟我出来吧。”
向思浓两人跟着陈美妮出来，走到一个角落，扔给她们一堆的杂志，“先看看这些杂志，把服装的元素之类的总结出来。”
“好的，谢谢陈老师。”
陈美妮很忙，交代她们这些之后就去忙碌了，两人坐在角落里开始看这些时尚杂志，跟海城第二服装厂差不多，这些杂志大多是港城那边的杂志，有一些还是欧美的。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手里这些日期较为新鲜。
也只是较为新鲜，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是过期的期刊杂志。
就是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
向思浓和秋初拿出纸笔开始记录要点。
而在不远处，包秀萍和边春军小声道，“还是咱们这个老师比较好。”
他们这个老师是个男同志，人比较和善，直接让他们看一些用过的设计稿，告诉他们该如何的设计之类。
两方态度明显，包秀萍一大早的坏心情总算缓解许多。
向思浓和秋初一看就是一上午。
中午时刁永波过来给他们饭票让他们去吃饭，向思浓忙拒绝，“师兄，我们来麻烦已经不好意思，这些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那多不好……”
刁永波有些不好意思，推拒两次也就算了。
他如今再是设计部主任也只是个拿国家工资的，条件也没想象的那么好。
秋初笑道，“师兄，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我们上学期也赚了点钱，这部分费用还是有的。”
从办公楼里出来，秋初说，“都不容易啊。”
向思浓点头，“是啊，都不容易，国营企业之下，做的再多也是死工资。”
一直没说话的包秀萍道，“你们那个老师似乎不管你们啊，不像我们，一上午都在给我们讲最好的设计理念。”
在这些事儿上向思浓不愿意跟她争吵，直接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和秋初去附近的小店吃饭了。
这边的小店儿已经不收饭票肉票之类的了，价格也算实惠。
秋初道，“你说咱们这个老师是不是不愿意带我们？”
向思浓点了菜，这才笑道，“为什么不愿意带我们，因为她太忙了，而我们又来耽误她时间了。不过她能让我们先观察，后面肯定会考我们，到时候发现问题她还能不管我们？”
“也是。”秋初笑道，“就算看在师兄的份上也不至于不管我们的。”
饭菜上来，向思浓看的又是头大，“这也太清淡了。”
干脆起来去找老板要了两根辣椒，就着饭菜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正吃着，米彩霞来了。
向思浓招呼她，“米彩霞同志，过来一起坐。”
米彩霞也没矫情，一块坐下，倒是没问为什么四个明明认识的人却分开坐了。
“老板，加俩菜。”
秋初过去找老板加了俩菜，米彩霞道，“我跟你们平分费用。”
向思浓摆手，“这不要紧，俩菜而已。回头能不能问问师兄，晚上一起吃顿饭？”
米彩霞摇头，“还是别了，老师不喜欢这种事儿，只要你们好好跟着那两位学，他也就满足了，他不喜欢应酬。”
话这样说了，向思浓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随即又问题现在带他们的设计师来。
第252章
撕破脸
关于陈美妮，米彩霞能说的就多了，“她其实是77年第一届考上大学的，只是上大学的时候年龄就比较大了，毕业之后她不喜欢分配的工作就直接南下来到羊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老师，老师惜才，就跟厂里商量将人招了进来。她很有才华，来了才两年设计出来的衣服很多都能选上做出来售卖，而且销量也很好。”
这让几人觉得惊讶，秋初道，“那她也算跟我一届的了？”
米彩霞笑了，“差不多。”
“这人比人就是不一样啊、”秋初道，“难怪孙教授让我们南下学习，这才几天的功夫我们学到的东西就不少了。”
听向思浓两人说起海城，米彩霞也比较感兴趣，于是向思浓就多说了一些。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完又一块回去，见门市部里人比较少了，米彩霞便提议带她们过去看看。
正碰上包秀萍和边春军回来，米彩霞就一起邀请了，可包秀萍看着她们三人有说有笑的，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根本不管边春军怎么想，直接拒绝，“不了，程老师让我们早点回来上课呢。”
待两人走远一些，包秀萍才对边春军道，“以我对向思浓的了解，中午她肯定请那个米彩霞吃饭了。”
她其实有些不屑，不过是刁永波的徒弟罢了，何必花钱扒着。
这话让边春军忍不住皱眉，“秀萍，你可以不喜欢她们，但也没必要在背后说人这些，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包秀萍又忍不住难过了，“你为什么总站在她们那边，你到底是跟谁一伙儿的，你说，你是不是对她们中的哪一个……”
眼瞅着包秀萍越说越离谱，边春军忙道，“什么都没有，你别说了。”
包秀萍控诉的看着他，“你别忘了，我人都给你了，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儿……”
“我错了，我不说了行了吗？”
边春军现在无比后悔之前为什么一时冲动就……
以前的时候也没发现包秀萍这样的性子，可这段时间就跟魔怔了一样。
说不上后悔不后悔，自己犯了错，那必然得负责任，只是心里不痛快就是了。
对包秀萍的拒绝，其实向思浓也在预料之中。
在离开青市时包秀萍整个人都很正常，包括她的父母在内对包秀萍的评价也挺好。但谁都没想到才离开青市一天多的功夫，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一步步的变化都让向思浓以为包秀萍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如今已经撕破脸皮，包秀萍也毫不掩饰对她的讨厌。
要不是米彩霞开口，她根本不会主动开口。
米彩霞还疑惑，“她是不喜欢我？”
向思浓怕她误会，忙道，“她跟我有点矛盾，应该是因为我。”
至于原因向思浓没说，米彩霞也没多说。
带着二人在门市部转悠一圈，向思浓就能发现这些衣服或多或少都有点港城服装的元素。
时髦，质量好，款式也多，这是这家服装厂最大的优点。
当然，最意外的不是这些，而是有些款式分明就是昨晚她在夜市上看到过的服装款式。
秋初也看出来了，就侧面打听了一下批发的价格。
很意外，这批发价格竟然也没向思浓跟阿龙谈的价格高，这边批发价大约在十一块五左右，而阿龙给她的报价则是十一块钱。
向思浓就问，“咱们厂里的衣服有仿版吗？”
“那肯定会有。”
向思浓微微蹙眉，担心她定的那些货看的样品是正版，交货的时候是仿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