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纯棉的T算起来也不便宜,甚至比国营商店里的汗衫要贵,但因为做工和款式,就能卖到七八块去还有人买。
一直到十点多,人终于少了。
向思浓打个哈欠,“收摊,明天再战。”
收拾完东西,又洗漱回屋,秋初躺下的时候就睡着了。
向思浓睡不着,将桌子擦干净,然后开始数钱。
晚上牛仔裤只卖了五条,但裙子和短袖卖的不错。
这一天下来,统共卖了有三千一百多块钱,这才是第一天呢!
向思浓很兴奋,决定明天还得往广场上卖牛仔裤去,谁让那边小年轻多呢,她得让小年轻们把穿牛仔裤当成一种跳舞的新时尚。
将钱收起来,向思浓又跑堂屋去打电话,阿龙也才回家,听到向思浓电话也不惊讶,“你怎么有空打电话,那边销量怎么样?”
向思浓先跟他算账那些东西,末了又道,“今天已经卖了一天了,明天你就给我去火车站再给我发六百条牛仔裤,其中粉色要一百五十条,其他的你随意搭配,另外遮阳伞再给我整个五十把,就先这些,你把你账户发过来,明天中午去给你汇钱。”
她也累了,重要的话说完干脆的挂了电话。
正准备回屋睡觉,电话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向思浓拿起话筒,那边向思浓打着哈欠出来说,“对了,听你四嫂说下午的时候妹夫打电话了。”
向思浓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给了四哥一个非常怨念的眼神,向思浓欢快的喊了一声。
“老公,我想死你了。”
第264章
听我狡辩
向思顺这会儿正转身,听见这动静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震惊的回头,就看见自家妹妹拿着电话筒笑的那叫一个谄媚,叫的那叫一个肉麻!
他妹妹怎么这么肉麻?
搓搓胳膊麻溜的回屋,“思浓真是没救了。”
甭管有救没救,有人就吃向思浓这一套。
向思浓一番描补,裴延的语气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
“所以说你一直记着。”
向思浓飞快回答,“那是当然,昨天我一回来饭都顾不上吃就给你打电话,可惜你不在,你不在那我也没办法啊。”
她说的很可惜,裴延又问,“那去海城的时候怎么不报个平安?”
向思浓能说因为太兴奋所以给忘了吗?
那肯定不能,忙说,“不是我不打,实在再那边事儿太多,要不就看着时间太晚,想着你休息了,要么就是想着你去练兵了。我现在在省城了,等我待个几天就回去了。”
“几天?”
向思浓呵呵,一咬牙说了实话,“你放心,开学之前肯定回去。”
“开学之前?”
裴延的声音又变得冰冷。
现在才七月底,离着开学还有一个月出头!
裴延咬牙道,“向思浓,你可真有本事,你这叫几天?这都一个月了!”
向思浓也是理亏。
原本没那么麻烦的,问题就是在她没打电话回去,这小心眼儿的男人生气了。
向思浓只要开始说好话,吹彩虹屁,硬生生的把电话打到了半个多小时。
挂断电话的时候向思浓嘴巴都说干了,看了眼通话时间,向思浓也吓了一跳,等四哥交电话费的时候估计能暴走。
回去睡觉吧。
第二天,向思浓又是一条好汉,牛仔裤仍旧带二百条,裙子短袖也都搞一些,今天特意把遮阳帽和折叠的遮阳伞带上,到了广场上便撑开两把就挂在板车上,只要广场上的人路过就能看到。
至于遮阳帽,向思浓跟秋初一人戴了一顶。
广场上的树木都在边缘,几乎都被摆摊的人占据,有一把遮阳伞和一顶遮阳帽就极为重要。
但这玩意儿也是真贵。
一把遮阳伞向思浓能卖的比牛仔裤还贵。
“一条牛仔裤你不能天天穿吧?但是这把遮阳伞不一样,有太阳的时候能遮阳防止晒黑,下雨的时候能挡雨。”
“其他季节没法用?怎么可能,一年四季都可以打伞,冬天春天秋天哪怕没太阳的时候都得打伞。不然天空中有紫外线啊,同志你这皮肤这么细腻,不注意防晒容易变黑变粗糙啊。”
向思浓还给周围的人科普了一下紫外线的知识,又举例一番,一群女同志回想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怪不得我去青市旅游的时候明明是阴天,结果还变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紫外线!”
向思浓点头赞同,“可不怎么滴,实不相瞒,我就在那边读书,住了好几年了,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然后去了趟海边儿人就老实了。这次我去羊城,看了许多港城的杂志,这才知道紫外线的事儿。”
她指了指那几把遮阳伞道,“这东西我进货都要二十多块了,我就是顺带着带了这点儿,卖完了也就没了。你看看,这多方便,能折叠呢,拿着也方便。”
这时候的雨伞做工完全不用担心,随便开合都经得住考验,只是这时候折叠的雨伞也不如后世的小瞧。
但足够让人喜欢了。
还是因为北方这东西太少。
被向思浓这么一说,爱美的年轻女性首先就有些忍不住想买。
可再看看漂亮的裙子,就有些迟疑。
二十多块钱的东西一下买两样不太可能,只能选择其一。
向思浓笑眯眯道,“当然,如果觉得遮阳伞太贵,可以买顶遮阳帽,只不过遮阳帽也就夏天戴戴,不过可以搭配衣服,不管是牛仔裤短袖还是裙子都很合适。”
向思浓和秋初就是现成的模特,一人穿裙子戴帽子,一人穿牛仔裤和短袖戴着帽子。
这时候的遮阳帽,说实话款式在后世人眼中有点儿老土,但在这年月那真就是时髦。
等向思浓翻出几张港城明星戴帽子或者打伞的页面儿,那对女同志的吸引力又更上一层楼。
想买。
向思浓道,“心动不如行动,就这些,卖完就得等下一批了。”
一个女同志问道,“那下一批什么时候?”
向思浓可不会说下一批大约今天就能托运过来了,直接摇头,“这我也不知道,这可都是我去羊城的时候挨个挑选的,去一趟羊城来回路途遥远,路费昂贵,我不一定能去。”
向思浓的话像一剂催化剂,让原本犹豫的人也下了决心。
“你头上这顶帽子还有这件裙子,我要了。”
向思浓笑,“这条裙子搭配这顶帽子更好看。”
向思浓给人推荐,又推荐遮阳伞。
很快遮阳伞卖出去七把,遮阳帽直接没了。
卖空了。
毕竟跟遮阳伞比起来,太阳帽便宜。
向思浓很满意,又开始推销折叠遮阳伞。
周围的小商小贩看着向思浓的买卖真是羡慕的不得了。
“买卖是真好啊。”
第三天的时候,向思浓发现广场上摆摊的人中卖衣服的多了几家。
但衣服大多是本地服装厂生产的,质量很好,款式一般,价格还算公道。
有人能咬牙买漂亮衣服,也有人为了省钱买一些款式差不多更实用的。
向思浓也不是长期在这边摆摊,所以也就没管,第三天销量牛仔裤少了些,但裙子卖的不错。
当然,这两天的销量跟第一天比起来是差了点儿,但数量来看还算不错,没了太阳帽,遮阳伞就多卖了几把,连带着一些发箍发卡之类的小东西也卖了一点儿。
小东西薄利多销,赚钱的大头在衣服,衣服买一身她甚至还能送发箍,白得的就很高兴,顾客满意,向思浓也高兴。
裙子和牛仔裤利润高啊。
一连三天,向思浓的摊位都不少卖,一些顾客甚至还带了自己好姐妹一起来买衣服。
带人来好啊,送你一个发箍,想要内裤就送你一条内裤,皆大欢喜。
然而第三天准备收摊的时候来了几个青年,拦住了向思浓的去路。
第265章
不孝女
几个青年穿着花衬衫粉色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飞跃球鞋,看起来很时髦,配上六亲不认的步伐,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不过向思浓并没有觉得害怕,因为这几个人很熟悉,正是几天前作为第一个客人上门的青年。
真要是不讲理的几个人,那天买衣服的时候就发难了,而不是为了一块两块的跟她讨价还价。
向思浓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询问,“同志,这是有事儿?”
“有事儿。”
青年叫刘洪军,是省城人,地道的街溜子。
他看了眼周围,然后对向思浓道,“咱们做笔买卖,不知道你肯不肯干。”
向思浓觉得好笑,“你说说。”
那天鲁华云来闹场也有很大好处,不少人就知道她的身份,一个军嫂,而且丈夫职位还不低。
像刘洪军这些经常在广场上跳舞的人不可能没听过,这会儿还来跟她谈买卖,向思浓真的想听听。
刘洪军就说,“是这样,我们这边八月中旬有一场跳舞比赛,估计得有二十多支队伍参加。”
向思浓动作一顿,“你想卖牛仔裤?”
“你怎么知道?”刘洪军有些惊讶。
向思浓笑了,“要不然你跟我谈什么,我就是个卖衣服的,除了手里的衣服还能有什么好跟你合作的。”
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她现在也算有货源了,完全可以找人去卖货,而她负责从南边运货过来。
当然靠着铁路托运时间还是太慢,不如亲自去南边带货比较快。
可她还得上学,明年夏天才能毕业,这短期间倒是可以利用这种模式。
刘洪军震惊于向思浓的反应,当即道,“我的确是这想法,组织这活动的负责人我认识,也能通过这个要求服装的统一性。”
“所以你想从我这儿买牛仔裤卖给他们?”
刘洪军点头,“对,二十多个队伍每支队伍不少于十个人,所以至少需要二百条牛仔裤,你能给我多少钱一条?”
不等向思浓回答,刘洪军继续道,“我知道,这服装的利润不小,你运过来也不便宜,这样,你给我二十块钱一条,让我一条赚上几块钱,行吗?”
向思浓到了嘴边上的十八块钱麻溜儿的吞了回去,当即伸出手来,“成交。”
真是个好青年啊,这谁家培养的人才啊,真是会讲价,两百条就能给她省下两百块钱,真是让她感动啊。
“你什么时候有货?”
向思浓算了算路上的时间,“大约三五天吧。”
“那差不多。”刘洪军兴奋道,“咱们得怎么交易?”
向思浓道,“你可以交一半的货款订货,然后交货的时候再交剩下的尾款。”
见他还要说,向思浓道,“不赊账。”
好家伙,刘洪军的确有这样的想法,被向思浓堵回来,只能说,“那我现在就去办这个事儿,比赛还有十几天,我这边收齐货款估计得有几天时间。”
说完刘洪军就要走,向思浓忙道,“那上面的花衬衫呢?”
“花衬衫我尽量问问,都花衬衫也不好看,不一定要多少。”
这个向思浓倒是没强求,这二百条牛仔裤已经属于意外之喜了。
想想二百号人都穿着各色各样的牛仔裤在广场上跳舞……向思浓还挺期待。
刘洪军又跑出去几步又被向思浓一把拽了回来,“你确定下来知道去哪儿找我?”
刘洪军:“不是来这儿?”
“万一我不来了呢?”
刘洪军一噎,眨眨眼道,“那去哪儿找你?”
向思浓就报了一个地址,刘洪军记下来,随即又道,“这家店我知道啊,你跟老板什么关系?”
“兄妹。”
“行行行,到时候我定下来就去找你。”
等几个小青年都走了,秋初抓着向思浓的胳膊激动道,“一下卖了二百件牛仔裤?”
向思浓虽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目前的确是这样。
“还得看他有没有本事谈下来吧,一条牛仔裤就得二十多块钱,再置办一件上衣加起来可不少了。主办单位不一定能答应。”
然而向思浓小看了这些小青年对跳舞的执着,还有年轻人对牛仔裤的热爱。
不出两天,火车站提醒她提货的时候,刘洪军也带来了好消息。
“牛仔裤两百零五条,各色花衬衫四十五件,白色衬衫也要三十件。”
刘洪军将钱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总价五千六百块钱,一半的订金两千八百块。你数数。”
看着刘洪军兴高采烈的样子,向思浓也觉得很震惊,“都很有钱啊。”
“这事儿就是造势,我穿着这牛仔裤去各单位晃悠一圈,那些瘪犊子一个个就受不了了,纷纷找我打听从哪儿买的。”刘洪军嘚瑟的不行,“反正这几天我把战火都给挑起来了,主办方提议的时候就都纷纷预定了。”
“不就小五十块钱,跟跳舞比赛赢了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刘洪军很激动,“什么时候提货?”
向思浓道,“明天下午。”
待刘洪军走了,向思顺非常惊奇道,“你是怎么骗到这样的傻孩子的。”
“看你这话说的,”向思浓不满的瞪了四哥一眼,“什么叫骗,咱这是牛仔裤款式颜色太好被他一眼相中主动撞上来的,我都本来给十八块的,结果他自己还价二十,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向思顺哭笑不得,“所以你人还怪好呢。”
向思浓点头,“当然。”
她看着四哥给四哥算一笔账,“你觉得他傻,实际上人家可一点儿不傻。一共定了二百八十件衣服,他都没要求我最近不要卖,这说明他给出的价格要低于我的卖价二十四块钱。毕竟但凡其他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卖多少钱,再跟他的一对比,一件能省一块钱或者两块钱,他们能不买?刘洪军二十块一件儿拿到手,转手卖二十二块钱,他就能赚五百六十块钱。”
向思顺瞬间呆住。
这么一倒手就是五百六十块钱,顶的上一个老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而老工人拿到手四五十块钱还得养家糊口,一年到头剩下多少都不好说。
刘洪军一下就赚到五百六。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
向思顺看着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的利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