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许念娇顿时大惊,“妈妈,你也要回来?”
如果妈妈回来那不就知道她和向思浓的矛盾了?
妈妈现在对向思浓肯定还怀着愧疚,一旦向思浓告状,那以她妈妈的性格,一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的。
她忙道,“妈妈,国内条件太差了,您回来肯定不习惯,您有什么交代只管交给我就行……”
“有些事是你做不了的。”
说了这话苗翠农便将电话挂断。
回国一趟不容易,必然要做好安排。
而被挂断电话的许念娇慌了,她赶紧去找陈慈安,“慈安,妈妈说她要回国,肯定是为了那个女人,如果她跟妈妈告状怎么办,我到时候该怎么办,妈妈一定会生气的。”
说着许念娇就哭了起来。
陈慈安却觉得这也许不是坏事。
但也理解许念娇的慌张。
许念娇的母亲看着温和,实际上性格有些极端,在商业上手腕毒辣,对待家人的时候也极为严厉。
许念娇的娇气是爸爸养出来的,可惜爸爸如今已经不管事,事事都是苗翠农做主,一旦许念娇不听话达不到她的预期,那等着许念娇的将是无法承受的训斥。
“阿姨不会怪你的,这事不是你的错。”
许念娇忙问,“那是谁的错?那个女人的错?如果她不出生就好了。”
在这一点上,向思浓的想法有点不一样。
“如果我没投胎在她肚子里,投胎到您肚子里就好了。”
向思浓端来一碗粥让苗翠花吃下,见她神色不好,便开始安慰母亲。
“后来我又想,投胎在谁的肚子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份母女情谊,已经超乎了血缘。”向思浓抱着苗翠花的胳膊道,“谁都别想把我从您身边抢走,她只会是我的小姨,仅此而已。”
苗翠花其实就是心病,从向思浓得知不是亲生的开始,苗翠花的心病就开始了。
本来也会相安无事下去,结果猛不丁的亲妈有了消息,还让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来找她。
找什么呢?
谁稀罕呢,还把苗翠花气成这样。
若非要问向思浓现在的感觉……
那就是:呸!
苗翠花拍了拍她肩膀道,“但我觉得你四哥说的也对,你以后如果经商有人帮衬能好的多。”
“我不稀罕。”向思浓看着苗翠花的眼睛含着浓浓的笑意和依恋,“我更喜欢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那样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对于这样的道理苗翠花不理解,但她能看的出来,向思浓是真的不稀罕。
当初把孩子抱回来时孩子只有一点点大,面黄肌瘦,她家里也有四个儿子,但不管是她还是向根生,亦或者是当初她那婆婆,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一点点养大,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
“好孩子。”
天黑之前,苗翠花出院回家。
向思浓干脆没去摆摊。
秋初不舍得一晚上的费用,干脆拿了那些小东西去摆摊了。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摇着蒲扇说着这事儿。
向思浓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却根本无所谓,“行了,没必要在惦记这个了,早点回屋休息吧。”
向根生想的多一些,“这事儿你得跟裴延说一声,你这冷不丁的等于有了海外关系,别对他有影响。”
闻言向思浓一愣,如果真要接受审查,那就够操蛋了。
“我去打电话跟他提个醒,问问有没有影响。”
其他人回屋去了,向思浓打电话拨过去,裴延问。“什么时候回来。”
向思浓呵呵,“这事儿先不急,现在有个其他的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一听不急着回来,裴延的声音都多了些冷意,“说。”
“我不是还有个亲妈吗,很多人都说她可能死在外头了。但是,今天中午我大哥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一男一女去姥姥家认亲,说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说我那亲妈还活着,而且在丑国,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这事儿,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裴延听完,问道,“那你认吗?”
向思浓道,“当然不认。”
“那应该没事,你是在爸妈户口本上的,政审都没问题,而且现在两国也在建交,问题不大,我这边会跟政治处提交一下说明。”
向思浓听到这儿就不担心了。
她话音一转,“那你想我了吗?”
裴延傲娇的一哼,“想你干嘛,你都不想我。”
向思浓的唇角压都压不住了,“可我想你了。”
“那还不回来。”
向思浓开始打哈哈,“快了快了,已经月初了,回去还晚吗?”
的确很晚,已经八月五号,还得二十多天。
两人叽叽歪歪的说了好半会儿,裴延说,“要不我请假回去看你?”
“看啥啊,我很快就回去了。”说着向思浓本想再说点过分的话,又想起电话这时候有人监听,便放弃了。
“等我回去吧。”
正打算挂电话,向思浓又道,“等等。”
“怎么?”
“吧唧。”
向思浓笑,“听见了吗?”
裴延脸红了。
向思浓以为跟许念娇没什么交集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人还没起来,就听向思顺来说,之前跟她吵架的姑娘来了,而且还带了不少的礼品,说是来认亲。
向思浓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一个可能。
卧槽,不会这么凑巧吧?
第275章
妹妹
苗翠花过来说的时候向思浓还愣了一下,“那个跟我吵架的女同志?”
“对,人就在堂屋了,你爸他们都在。”
苗翠花感慨道,“难怪之前我见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现在想来是有些像她妈了。”
听苗翠花的称呼,向思浓心里不禁熨帖。
她爬起来撸了一把脸道,“我去瞅瞅。”
说实话就算天热向思浓也不想起,睡个懒觉多好。
去院子里压水洗了把脸,然后跟着苗翠花进屋,苗翠花小声道,“看着表情不太好,估计也是不愿意来但又不得不来。”
“那肯定,就之前闹的那样,乐意来才怪。”
向思浓自己估摸着,许念娇估计是受了她亲妈的委托来的。
前头走着的苗翠花突然不走了,向思浓好奇,“怎么了?”
“我听了一耳朵,她好像叫许念娇。”
向思浓疑惑,“然后呢?有什么不对?”
苗翠花神色复杂,叹息一声,“其实,你刚出生的时候她给你取了小名,就是叫娇娇。”
向思浓:“……”
苗翠花道,“刚知道怀孕时,他们俩都很开心,如果当初那个人没有匆忙离开,兴许三口也是幸福之家。只是没想到世事难料,发生那样的事。在他们恋爱时家里就不同意,她一脑门子扎进去,在她眼里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全部,男人走了,她的心也就没了。”
纵然过去二十多年,苗翠花仍旧记得那时候小妹说和那个男人恋爱时的喜悦和羞涩,而在那男人迟迟不归时,鲜活的姑娘也渐渐变得绝望痛苦。
向思浓嘲讽道,“所以说,我是在期待中降生,又在绝望中被抛弃。一个抛妻弃子,一个抛弃女儿,这个名字还真是讽刺。”
“念娇,念娇,念的是谁的娇娇。”向思浓道,“反正不是我,我是向思浓。”
苗翠花一怔,点头,“对,你是向思浓,老向家八辈子头一个女儿。”
两人走几步进去,屋里的尴尬被打破,全都朝这边看来。
向思浓一眼就看到坐在凳子上的许念娇和陈慈安。
两人视线相撞,向思浓眼中带着戏谑,许念娇却是尴尬和不悦。
屋里的人还算齐全,向思浓坐下,说,“有什么事儿,说吧。”
许念娇看了眼屋里的其他人,犹豫道,“能不能单独跟你说。”
这么一屋子人她实在拉不下脸来说。
向思浓干脆的摇头,“不能,他们是我爸妈,我的哥哥嫂子,都是我的亲人,相比较而言,你们俩才是外人,我得保证我的安全才是。”
“你的安全,我还能打你是怎么着?”
许念娇想到那天向思浓在她手上的那一巴掌,现在都觉得有点儿疼呢。
她哼了一声道,“我是来有私事要讲。”
向思浓打断她,“如果是来道歉的,那没问题,如果是来认亲那就大可不必,我向思浓只认养我长大的人,生恩不如养恩,在我眼里,即便你的母亲生了我,我也不会认。”
“你。”许念娇听到这话虽然有些气愤自己的母亲被嫌弃,但同样的她内心深处却因为向思浓的话松了口气。
她比谁都期盼母亲只有她一个孩子,母亲对她本来就有些不满,对她也严厉,如果再来一个母亲心怀愧疚的姐姐,她都不敢想她以后会怎么样。
母亲会不会直接不喜欢她了。
她真的很怕从母亲脸上看到失望的神色。
许念娇没再说下去倒是让向思浓有些惊讶。
向思浓道,“你还有事吗?”
许念娇抿了抿唇,站起来说,“你当真不认妈妈?”
向思浓挑眉,“那是你妈妈,你希望我能认她?”
人之常态罢了,虽跟许念娇之前闹的不好看,可一码归一码,她也没必要因为亲妈的事怪到许念娇头上。
换做是她,估计也不想跟人一块分妈。
许念娇摇头,然后认真道,“我的确不希望妈妈能认你。但是如果你认,我也不能阻止。”
“既然如此,你还不走?”
向思浓的话让许念娇又不高兴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你是客人?你确定?”
许念娇气道,“就算你不认妈妈,那我们也是亲戚吧。”
她指了指苗翠花,“这应该也是我姨妈了吧?”
向思浓点头,“没错。”
她笑着对苗翠花道,“您外甥女回来了,好好招待一下,我就先走了。”
先走为敬。
向思浓溜了,向思顺两口子也溜了,留下苗翠花两口子和许念娇、陈慈安大眼瞪小眼。
很尴尬。
陈慈安咳了一声道,“念娇,那你和姨妈聊聊天,我出去转转。”
陈慈安出了门,苗翠花便挤出一抹笑来,“你妈妈还好吧?”
许念娇嗯了一声,“还好。”
真尴尬啊。
陈慈安出了门终于松了口气。
院子不算小,房屋也够多,向思浓也没法睡了,就去库房收拾了一下,便准备跟秋初一起摆摊去。
什么同母异父的妹妹,什么亲妈,在她这儿都没有钞票来的实在。
亲妈能不管她了,但只要有钞票,钞票就是她最忠实的伙伴。
陈慈安过去,问道,“需要帮忙吗?”
向思浓将一袋子衣服轻松的提起来扔到门外,反手把另外一袋子递给他,陈慈安下意识接住,可没料到一袋子衣服这样沉,直接被拽着弯了腰。
“这么沉。”
那刚才向思浓是怎么拿动的?
向思浓笑了一声,一手一个直接提到大门外的板车上。
秋初看着这外国来的男人惊愕,就解释了一下,“思浓的力气很大。”
“非常大。”
两个女人一个拉车一个推车出门了,陈慈安愣了一下又追上去,“向思浓,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向思浓无奈,把车子放下,然后道,“请说。”
在她停下的时候秋初非常有眼力劲儿的往前边儿去了。
陈慈安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不愿意认亲妈?据我所知,国内经济发展还很落后,居民生活条件普遍很差,跟丑国那边天差地别。而苗阿姨在那边经营多年,资产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到的。她至今也只生了你和念娇两人,看的出来你对经商很有天赋,而念娇……从小被惯大的孩子,对经商一窍不通。”
第276章
姐姐
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条合体的西装裤,上身衬衫,衬衫的下摆扎在裤腰里,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沉稳有加。
对许念娇,有着超乎寻常的忍耐力。
但在她拒绝认亲之后说出这话,向思浓不得不怀疑他和许念娇真正的关系。
“你是在劝我认亲?”
陈慈安低头看了眼脚下,认真道,“难道不好吗?”
他认为向思浓之所以拒绝是感情用事,也是因为不知道苗翠农在国外有多大的产业。一旦知青苗翠农有多少资本,他认为没人能拒绝这份诱惑。
“苗阿姨在那边人脉很广,生意也很红火,就是念娇的爸爸也不敢与苗阿姨做对。如果你认亲,苗阿姨知道你经商的本事,定会好好培养你。跳脱出华国这个落后的舞台,你会发现世界很精彩。”
向思浓乐了,“世界的确很精彩,但华国未来也很精彩。”
她看了眼时间,不想跟他再东拉西扯,直言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享受自己赚钱的过程,其他人再有钱都跟我没关系,你的苗阿姨别说只是小有实力,就算她是世界首富我也不稀罕,我不会认亲,我不认可这段血缘关系。”
“走了。”
向思浓拉着车子走了,陈慈安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蹙了蹙。
向思浓的心性比他想的要强,性格也更刚烈,比起许念娇的骄纵,这样的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