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
此时才八点多，跟向思浓的作息时间不相符。
秋初正在研究画新设计稿，向思浓就在琢磨小院的建设上。
面积不大的地方要想合理利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隔了两天向思浓终于将设计稿画了出来，向思顺也为她找到了包工队。
这时候的包工队其实都是公家的，谈了价钱，向思浓还算满意，至于一些用料，向思浓则交给她爸去购买。
向根生道，“你放心，我保证弄的好好的。”
先去房管所备案，再将房子推倒，建筑垃圾也得雇车拉走，剩下的就看包工队的如何建设了。
推房子的时候不少人围观，等地基打起来的时候围观的人就更多了。
“这是要建什么楼房？”
“二层小楼。”
向根生与有荣焉。
周围的邻居很羡慕，“如果我们也能盖起来就好了。”
向根生呵呵。
这年月的房子大部分都不够住，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是不容易的。
向思浓隔两天去一趟，跟工头沟通建造问题，工头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向思浓的设计又奇怪，但向思浓仔细讲解之后又实地说了之后对方就明白了。
“虽然有些怪模怪样，但是听你说的还不错，就这么干吧。”
为了保证建造的跟向思浓所想一样，向思浓没少往那边跑。
只是让她不痛快的是，许念娇继续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也是离谱。
从确定要开店开始，向思浓就有意无意的跟来买衣服的顾客宣传店铺的位置。
至于开业的时间，暂时未定，不少喜欢向思浓摊位衣服的人纷纷记录了地址，只等开业了过去瞧瞧。
转眼间时间到了月底，小院那边砖头摞了好几层了，向思浓决定结束摆摊，然后准备回青市了。
直到这时候，跟了半个月的许念娇震惊了，“你还上学？”
不说许念娇，陈慈安也没想到。
他们都以为向思浓的主业就是摆摊卖衣服，谁知道摆摊赚钱只是副业。
——
宝子们有没有收到压岁钱？
好吧，我也没收到？
第281章
迫切回家
向思浓挑眉，“不行吗？”
“不是不行，是觉得有些奇怪。”许念娇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奇怪，总觉得向思浓是做了很多年的商人一样。有时候从向思浓神色感受到的跟她妈妈表现出来的很像。
她斟酌了一下说，“你很优秀。”
向思浓点头“好吧，我知道我很优秀。”
“哎。”许念娇有些沮丧，“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妈妈如果知道你这么优秀，估计会更盼着与你相认。”
活了二十年她似乎就没让母亲满意过，每次说起以后，妈妈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失望和不争气。
有时候许念娇自己也对自己失望，可又无可奈何，比起学各种各样的东西，她更喜欢花钱享受，或者说得过且过。但显然妈妈不这么想，她有自己的商业目的，有自己前行的目标。
在这一点上，向思浓的确更像妈妈的孩子。
只是这话听在向思浓耳中就不怎么中听了。
她笑容淡了些，“我认为即便是相认也是双方的事，我不愿意，那么在这件事上将没人能够强迫我。”
随即目光落在许念娇身上，“你如果不提这些，我们还可以做表姐妹，兴许还能忘记以前的矛盾，否则不管你是谁，我都能将你撵出去。”
这话让许念娇怔了怔，声音也变得虚弱许多“可是，妈妈说她在安排工作，准备回国。”
向思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如果那传闻中的亲妈真的回国，那么便代表着无数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谈话无疾而终。
苗翠花和向思顺准备了一桌子酒菜为向思浓和秋初送行。
二大爷非常大方的拿出了自己的藏酒，刘彩虹笑道，“这还是我爸妈拿来的，老爷子还说准备自己偷摸喝的呢，没想到现在就拿出来了。”
二大爷傲娇的哼了一声，向思浓瞥了眼那茅台，漫不经心道“不过我觉得这个如果多藏一点儿也不是坏事。”
还对向思顺提议，“物价越来越高，茅台估计也会水涨船高，以后涨到什么样谁也不好说，四嫂马上将生了，你不提前准备点儿，等以后孩子结婚的时候招待客人用的？”
四哥现在有里有钱，因为向思浓买院子的事儿，他自己也萌生了再买房子的心思，向思浓建议买好的学校附近，向思顺也听从了，这会儿说到茅台，向思顺也听进去了。这时候的茅台一瓶才八块钱，还没涨价，买个十瓶八瓶的他也没什么感觉。
“我明天将去买。”
向根生呲了一声，“那么贵一瓶，你们当买大白菜呢。”
“八块钱一瓶，我可以一个月囤一瓶。”向思顺对刘彩虹道，“给咱闺女囤的。”
苗翠花不禁笑了，“还闺女呢，你也不打听打听你们老向家有生闺女的命吗。”
以前的时候向思浓一直当老向家八辈子唯一的闺女，可事实证明，这八辈子唯一的闺女也是假的，向家这基因很多人家羡慕，但向家也是真的稀罕个小闺女。
向思浓道，“说不定我四嫂将能行。”
刘彩虹忙不迭的点头，“就是，侄女随姑，肯定好看。”
这是个美好的愿望，刘彩虹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一大早，向思顺骑三轮送向思浓和秋初去火车站坐火车。
许念娇和陈慈安竟然也来送行了。
许念娇道，“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向思浓：“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许念娇撅嘴。
她知道向思浓不喜欢她，其实她也不怎么喜欢向思浓，谁让她在向思浓这儿吃了那么多亏。
“走了。”
向思浓提着行李和秋初上了火车。
至于剩下的衣服向思浓也没拿，因为苗翠花信心满满，准备带着向根生去摆摊先锻炼一下，向思浓觉得挺好的，还告诉他们哪怕卖不了也没事儿，可以降价处理，这个年月的东西将没有卖不出去的。
在卧铺车厢坐下，秋初看着外头挥手的许念娇说，“现在似乎也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向思浓无奈，“就是被惯坏的孩子，渴望得到母亲的注视罢了。之前跟她打交道几次我也没吃亏，就这样吧，希望以后都别见了。”
“那可说不定，她不是说了，她妈已经在准备回国的事了。”
一想到这个向思浓的心情就不好了。
坐卧铺车厢总归舒服一些，两人忙碌那么久终于休息，两人还是轮换补眠，说说笑笑很快到了青市。
向思浓道，“去我那儿休息一晚？”
“你不赶紧回岛上，你家裴团长能愿意？”
向思浓笑，“那我给你钥匙。”
“算了，我回学校收拾一下，教授不是说还得做设计交上去，你也别忘了。”
秋初很懂得分寸，只将自己放在被雇佣者的身份上。
两人分别，向思浓直接往小院去了，她还得去看看孔红霞那边的情况。
一个月没见，向思浓临走时也囤了足够多的货物，不知道卖的怎么样了。
还有棉纺厂那边，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一路到了小院看了一下，货物果然都没了，又骑车到孔红霞那边，因为下午不出摊，所以人都在。
看见向思浓回来，众人都很高兴，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一个多月的情况。
“你看看，货都清的差不多了，你托刘晓倩提的货我们也顺带着卖了不少，平时我们还去夜市摆摊，也赚了一些。”
向思浓点头，“挺好，不过马上将九月份了，夏装估计将卖不了多久，要不清理一下货物准备秋装？”
“会不会早一些了？”
向思浓解释，“咱们卖的这些本来将是厂里滞销的衣服，如果咱们再进来的卖不出去，明年就不好卖了，不过我们可以一样一半的卖，这样也有个缓冲。”
孔红霞等人对向思浓很是信服，“行，我们都听你的。”
向思浓道，“那你们休息，我过两天将去进货，我得先回岛上看看。”
一个多月未归，向思浓说不想裴延那是假的。
男人想女人，女人想男人。
向思浓告别孔红霞几人便赶着时间去了码头，得亏现在天黑的晚，往返的船只多了一班，不然今晚还得继续煎熬。
“小向回来了啊。”
向思浓下了汽车，碰见家属院的人纷纷打招呼。
路上碰见赵大娘，赵大娘更是惊喜，“小向，你可算是回来了，有空咱们聚聚啊。”
“行，明天就找你们一起玩。”
天微微擦黑，路上行人也少了，离家越近，心竟然也紧张起来。
抬头瞥了眼孔红霞家，再投向自家，门口竟蹲了一人，手中捏着烟，忽明忽暗。
第282章
团聚的日常
离家不过一个多月，竟像过了许久，向思浓竟然也有了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裴延？”
向思浓喊了一声，门口那火光突然落在地上，接着被一脚踩灭。
“是我。”
向思浓眼神微微眯着，并未上前，语气不善，“我记得某人并不抽烟。”
裴延：“……现在戒了了。”
说着裴延直接大步朝向思浓走过来，到近前时裴延刚要将人抱进怀里，向思浓伸手拦住，“慢着。”
“我真戒了。”裴延知道向思浓不喜欢闻到烟的味道，便只能道，“那我回去洗洗。”
向思浓哼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扔给裴延，而后朝家里去了。
才到门口就听见裴利安的声音，“裴延，裴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门口偷偷抽烟，我都闻到了，等小向回来我就告诉她，看她不收拾你。”
向思浓瞪了裴延一眼，裴延面露尴尬，“就这一次。”
信了他的鬼。
向思浓扬声道，“爷爷，我回来了。”
院子里一阵顿时传来脚步声，“小向回来了。”
向思浓点头，“爷爷，他每天都抽烟？”
裴利安瞥向裴延，眼中的威胁不加掩饰。裴延伸出一根手指头，裴利安摇头，裴利安又加了两根手指头，裴利安痛快摇头，“哪能，就今天，估计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祖孙俩的眉眼官司向思浓看的清清楚楚，念着许久不见，而她本身也心虚，便白了他一眼，“扯平了。”
裴延顿时懊悔不已。
“还没吃饭吧，这就叫小王做饭。”
王阿姨笑道，“已经做上了，小向再等一会儿。”
这个季节的青市还没凉快下来，秋老虎横行霸道，但比起省城却凉快许多。
小院里放了一张小圆桌，几个马扎，院子里的灯也被扯到了头顶。
裴利安拿了一把大蒲扇扔给裴延，“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赶紧给小向扇扇风。”
裴延拿过蒲扇，用力的扇了起来，旁边裴利安又把向思浓全家都问候一遍，才说，“有机会还得跟你爸一块钓鱼，是个好钓友。”
钓鱼佬的友情感人肺腑，向思浓道，“我爸也很想您，不过我在省城买了一个小院，那边需要推倒重新建造，我爸在那边盯着呢。”
“买房子干啥，咱家不也空着吗。”
裴利安对于向思浓不住自家买房子的事儿不赞同。
一旁裴延却道，“你打算在那边开店？”
向思浓点头，“不错，那院子有些年头，有地方都倒塌了，所以我干脆直接推倒重新建两层门头房，就在广场南面儿，又在一个十字路口，位置非常不错。”
在买房子这件事上，向思浓的运气一向不错，裴利安想了想大概将知道什么位置了，“我知道那里。”
然而他突然皱眉，“不过……”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裴利安哂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曹红梅娘家离着那边不算远。”
这意思向思浓明白了，担心遇上曹红梅心里膈应。
不过向思浓觉得曹红梅娘家还有点儿运道，那一片早晚都得拆迁，那补贴可就多了。
向思浓道，“没事儿，就算真遇到了，我爸妈也不是吃亏的主。”
按照她的想法，房子要尽快盖起来，然后装修一下，尽量赶在十月一的时候能开业，冬季衣服的销量一向不错，价格也能卖的上，向思浓如今回了青市，青市的买卖也得捡起来，有的忙活。
王阿姨下了一些面条，又做了凉拌菜，再炒上一盘咸菜和一盘子大葱炒海螺，味道十分鲜美。
向思浓吃的太香，裴利安也有些馋了，“我也吃点儿。”
裴延默不作声，也拿筷子，一家三口干脆又吃了一顿晚饭。
外头有纳凉的人在说话，向思浓一家吃完饭，哪里也没去，就在院子里两天。
裴利安对向思浓的南下之行很感兴趣，向思浓便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讲个清楚明白。
“所以说南方发展比咱们省要好。”
向思浓点头，“而且好很多，不论是海城还是羊城，发展都不是咱们这边可比。人流量更大，商业发展更快，私营厂子也开始有了，即便是国营厂子也进行了改革，好的发展迅速，不好的也如北方一样被淘汰。”
“那被淘汰会怎么样？”
“停薪留职，亦或者直接辞职下海。”
这只是一个开端，再过上几年会有人下岗，九十年代下岗潮也不是说着玩的。
裴利安感慨，“所以厂领导如何带领厂子发展是个很大的问题，”
国营厂子弊端太多，一人想改革并改变不了什么。
裴利安困了和小李回屋休息，王阿姨也回去睡觉了。
向思浓在裴延的示意下去洗漱，而后裴延又去洗漱，光牙就刷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