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娇脸上浮现出喜色,“就你那个小院吗,你自己买的?多少钱?你说我要不要也买一个?买哪里呢,跟你做邻居好不好?”
“停。”
向思浓道,“你再叽叽歪歪就自己回去,别跟我去我家了,太烦人了。”
“哦。”许念娇老老实实的把嘴闭上了。
向思浓推着自行车说,“上来。”
许念娇喜滋滋的爬上后座,“好了。”
向思浓骑车很快,可把许念娇吓死了,紧紧的拽着后座,眼睛都不敢睁开。
等到了家门口,许念娇恍惚的下车,“我不会做饭。”
向思浓翻个白眼,“我也没指望你。”
家里菜地里的草长的比菜都深,打着手电筒掐了点儿菜的嫩芽,去厨房下面,顺便卧上几个鸡蛋。
许念娇一直都跟在后面,忍不住说,“我吃不了多少。”
向思浓嗯了一声,“我吃的。”
许念娇想起向思浓的饭量,了然道,“哦。”
面条很简单,向思浓给许念娇盛了一碗面条,里头卧了一个鸡蛋,另外又给挖上一勺子肉酱。
剩下的面条向思浓倒入直径大约四十厘米的搪瓷盆,挖上五勺肉酱,这才回屋吃饭。
许念娇看着自己的碗再看看向思浓的盆,有些茫然了。
差别也太大了。
吃饭时,许念娇突然道,“对了,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
向思浓随口道,“跟你妈有关的话就别说了。”
“不。”许念娇认真道,“跟你有关。”
“你亲爸,好像没死。”
第305章
蹭饭
向思浓生父名叫沈周。
其实上山下乡的理念在五十年代便提出来了,最早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也是在五几年的时候。
沈周不是第一批,但也很早,58年下乡到村里的知青。
那时候的知识青年是真正的知识青年,致力于农村生活条件的改善,与七十年代的知青有很大不同。
沈家据说家在首都,只是沈周下乡没两年就回了城,抛下妻子再也没回来。
只是那时候在乡下不流行领结婚证,往往孩子出生了上学了需要户口的时候才会去报户口登记。
所以说沈周和苗翠农当年有夫妻之实,但没有结婚证。
对于这个亲爹,苗家人包括她如今的父母都有很大怨言,认为都是因为他才落得如此,向思浓才没了爹妈。
不过向根生和苗翠花也实事求是的说过,当初他们找到城里的时候,打听到沈家出事了是事实。
兴许有不得已,兴许有难言之隐。
但对向思浓来说,没什么心理波动。
包括对苗翠农,没有恨,但也没有女儿对母亲的依赖。
同样的,听到生父的消息,向思浓也像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她不在意道,“这些跟我没关系。”
许念娇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吃面,嘀咕道,“你这肉酱真好吃,哪里买的。”
“自己做的。”
“真好吃。”
两人唏哩呼噜的吃面,吃完了向思浓扔给她牙刷和毛巾让她自己去洗漱,而自己又坐在缝纫机前忙碌起来。
原来是跟几家服装厂合作,现在只留了一家,却不是原来那家,是一家规模小点儿的服装厂,向思浓的想法是先定做着,等能个人承包的时候她就给承包下来自己当老板。
有些活她自己也干,比如衣服的打板。
许念娇洗漱完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好奇道,“你真不想听听你生父的消息吗?”
向思浓头都不抬,“你要非得说你就说。”
许念娇挠挠头,“其实我也就听过一耳朵。我妈妈她有时候心情不好自己发脾气,我会听到她骂这个人,是骂他明明活着却故意不要她什么的,因为这件事我爸爸跟她吵过架。”
“所以你觉得人还活着?”
许念娇点头。
“那人在哪儿呢?”
许念娇摇头。
一问三不知,向思浓嫌弃的看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许念娇看的出来,向思浓眼神透出来的意思是:要你何用。
许念娇也有些尴尬,讪讪道,“但至少知道生父还活着不是吗?”
闻言向思浓不禁笑了,“亲妈好歹还怀胎十月生了我,这样的我都不想要,更何况是直接抛妻弃子的生父,你觉得我能稀罕。”
这话说的也对。
许念娇无法反驳。
面条很好吃,许念娇抱着小碗吃着,看着向思浓唏哩呼噜的吃,竟有些羡慕,“我如果这么能吃就好了。”
向思浓头都不抬,“那你得胖到三百斤。”
她能吃是因为她力气大,身体体质异于常人,每日的消耗也大。许念娇就是个弱鸡,路都不想走两步,吃多了不胖才怪。
许念娇不服气,“我也很厉害的。”
向思浓嗯嗯两声,根本不当回事儿。
吃完晚饭,向思浓将碗筷一推,“刷碗去。”
许念娇理直气壮,“我不会。”
“哈,不会还挺有理了。”向思浓指着这个说,“我说着你做。”
许念娇吃人嘴短,噘嘴听她安排端着盆子去院子里刷碗。
向思浓就在一边指挥,“舀水……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
“小心点,小心点……卧槽,许念娇,你笨死了。”
一共两双筷子一个碗,外加一个瓷盆,许念娇直接刷出了干仗的架势。
向思浓虽然是在指挥,简直比自己刷碗都要累。
“烦死了,以后别来我这儿蹭饭。”
向思浓回屋睡觉,许念娇屁颠屁颠的跟上,“我觉得还行。”
向思浓不理她。
许念娇又说,“以后我还来。”
“滚滚滚。”
一张大炕两人睡很宽敞,但向思浓不愿意跟她睡一块,便让许念娇在外间的炕上睡,自己则去里屋。
才迷迷糊糊睡着,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姐姐,我害怕。”
向思浓不愿睁眼。
许念娇战战兢兢道,“太黑了,我害怕。”
“开灯睡。”
向思浓宁愿开灯浪费电,都不想浪费自己的睡眠。
喊声终于没了,向思浓却做了一个梦。
梦见小时候的事儿。
三岁的小孩头顶用红毛线扎着两个小揪揪。
年轻的夫妻拖着四个儿子,怀里抱着小女孩一起回娘家。
画面一转,一个老太太嚎啕大哭,“我的二丫头,我的二丫头啊。”
小女孩很害怕,也开始哭,现场一片混乱。
向思浓虽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也知道这是原身小时候发生的事。
只是因为发生时候太小了她并没有记住。
为什么会梦见这个?
向思浓叹了口气。
老太太脑子已经彻底糊涂,听四哥的话,说是苗翠农站在老太太面前的时候老太太也认不出来了。
夜晚很安静,向思浓坐了好一阵子,正准备躺下,忽然听见隐约的哭声。
她仔细听了一下,似乎是外头的许念娇。
她推门出来,外头亮着灯,许念娇哭的满脸是泪,眼睛却是闭着的。
“我没用,我真是没用。”
“妈妈,求求你了,妈妈……”
“妈妈,对不起……”
向思浓抿了抿唇,伸手晃了晃许念娇,转身回屋了。
堂屋里许念娇睁开眼,眼前没有歇斯底里怒骂她的妈妈。
她看了眼里屋关着的门,忍不住拽了拽身上的毯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刻很安心。
来到国内后虽然离开了熟悉的地方,虽然仍旧被母亲支配着,但总觉得日子有趣了许多。
天一亮,向思浓起来做了早饭,这一次她用煎饼做了酥脆的菜煎饼。
“真好吃,你手艺可真好。”
向思浓白了她一眼。
“我以后还来。”
向思浓再次给她一个白眼,“没眼力劲儿说的就是你了。”
许念娇嘿嘿笑了笑,“你人其实挺好的。”
这一刻向思浓想做个恶人。
早饭后向思浓骑车回学校,结果在学校门口碰见赵明丽。
赵明丽道,“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第306章
倒霉死了
向思浓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怎么一个个的都有事儿跟她说,不会又跟许念娇一样脱裤子放屁,结果放一半儿又憋回去吧。
她拔腿就走,赵明丽冲过来道,“你别急着走,我真的有事儿找你。”
旁边许念娇看看向思浓再看看赵明丽,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向思浓看了眼手表,说,“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两人走到一旁,赵明丽又咬着不开口了。
向思浓掉头就走,“以后别来找我。”
“别。”赵明丽拽住她,哀求道,“我哥出事儿了,你能借我点钱吗?”
向思浓顿时来了兴趣,“你哥出什么事儿了,让我猜猜,出轨被人打了?”
赵明丽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
果然啊。
向思浓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就那么个牙签儿还出轨,这么个渣男被打都是活该。腿瘸了?还是蛋打了?还没死?”
她每说一句,赵明丽的脸色就难看两分。
昨天闹腾那么久回去,结果就发现她哥跟徐慧茹打起来了。
徐慧茹是省城人,算是为了赵明前来到青市从头开始,但是赵明丽来投奔她哥后发现他哥还是改不了那毛病,喜欢勾搭女同志。
当然她认为这是因为徐慧茹太丑太胖了,的确配不上她哥。
她哥甚至说徐慧茹知道他的事儿,于是赵明丽也没管她哥到底怎么样,只要能给她钱花就行了。
可这一回不一样,她哥被打的很惨,鼻青脸肿不说,腿被打折了一条,而且还捂着下半身疼的死去活来。
当时徐慧茹骂的格外难听,“老娘不嫌弃你是个半残废你不感恩戴德,竟然还在外头勾搭人,勾搭一个不算还想勾搭两个。就你那儿牙签大的东西,呸,老娘真是瞎了眼了。”
徐慧茹是带了帮手的,看着赵明丽来是忍着怒气才没揍她。
后来她把哥哥送医院了。
外伤好治疗,断了的腿也能接上,但是碎了的蛋……
大夫说得花不少钱,还不一定能接上。
如今她父母还在牢里没出来,在青市她又没有认识的人,她想过去徐慧茹那边闹,可徐慧茹有亲戚在这边关系挺硬,她根本就闹不起来,说不定还能把她现在的工作给闹没了。
所以她只能来找向思浓了。
赵明丽看着向思浓笑的那样,心都凉了半截,“向思浓求求你了,看在老一辈人的份儿上……”
“看在老一辈人的份上我该把你也送去西北种树。”
赵明丽脸又白了一分。
直到这一刻,她清楚的明白,向思浓非但不会帮忙可能还会落井下石。
她哥的蛋可咋办啊,那可是赵家唯一的儿子啊,要真是碎了,那赵家岂不是就绝后了?
这个认知让赵明丽惶恐不安。
向思浓笑够了,才道,“谢谢你啊,大清早的来告诉我这么个好消息。真是太笑死人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就你哥那牙签儿一样的东西,也没啥用,没了就没了吧。”
向思浓骑车上课去了,赵明丽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掉头跑了。
从学校到医院,赵明丽的心乱成一团。
她只能去找她哥的出轨对象,结果人家直接当不认识她哥,无奈之下赵明丽只能去医院亲自照顾她哥。
大夫见赵明丽来了,忙喊住她,“你哥的费用不够了,赶紧去缴费。”
“对了,你哥的蛋还接不接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大夫的话让不少人都朝赵明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