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巡店完成,向思浓又去家纺店看了眼进度,赵师傅道,“来做衣服的太多了,除了必要的我已经不接单了。”
“现在接单的能做出来吗?”
赵师傅道,“根据现有的人手是足够的。只可惜人还是太少了。”
向思浓听的出来她是真的可惜,但做生意就是这样,贪多嚼不烂,“这些做好就可以了。”
年轻人喜欢直接买漂亮成衣,但上了年纪的女人更多的选择性价比更高的做衣服。
甭管怎么样,把能赚到的钱赚到手,也就值了。
离开店里又从后门去看了眼,马大娘的孙子马玉军正带着俩伙计在那儿修理房顶,房顶不少瓦片都换了,院子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向思浓那些货也被搬到了屋里。
向思浓过去问了一下进度,马玉军道,“今天就能弄好了。”
向思浓点头,“回头把花的钱列个单子给我,我给报销。”
“不用……”
向思浓忙道,“你现在只能打零工,不想想你自己不得想想你奶奶?”
马玉军不说话了,笑了笑,“谢谢你向姐。”
“客气了。”
向思浓离开这边时还去附近餐馆订了晚饭让人送到马大娘家,算是请他们三个吃晚饭了。
这时候天色不早,向思浓便溜达回去,才到门口就看到了可怜巴巴蹲在门口的许念娇。
看见向思浓时,许念娇哭丧着脸喊了一声,“姐……”
向思浓过去开门,“怎么蹲这儿了,快起来。”
许念娇站起来吸吸鼻涕,“我来了有一会儿了。”
“嗯……这脸……”
向思浓才看过去,许念娇就转个方向,拿手捂住了。
向思浓皱眉,“她又打你了?”
许念娇点头,“打了,说我不识好歹,她说除了陈慈安没人能忍受的了我,说我俩家世相当,以后陈家也能让我过的很好。”
“你不愿意,你拒绝了她。”
“是。”
向思浓面露嘲讽,这果然很苗翠农啊。
本来许念娇虽然废物没出息,但好歹听话,能给她联姻,能给她带来一个还不错的女婿。
现在许念娇不乐意了,一步步想挣脱枷锁,苗翠农能痛快才怪。
“进来吧。”
向思浓开了门,许念娇亦步亦趋的跟着进去,非常自然的去找柴火烧炕。
晚饭吃的简单,吃饭时许念娇才道,“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把我的钱都给断了。她给我两条路,要么跟陈慈安继续,然后读经济学,要么我自己走自己的路,她不管我了。”
向思浓惊讶,“你选了第二条路?”
要不然也不能出现在这儿啊。
许念娇抬头看她,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来,“我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
“你自己这么想的?”
许念娇抿唇,半晌才低声道,“我也想知道离开她,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也许有一天我会重新回去跟她服软,可不试试,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甘心的。”
第367章
吃醋
向思浓对许念娇的回答有些惊讶。
因为在她印象里许念娇的确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任性、头脑简单、听父母的话。
可如今听话的好孩子也亮出了爪牙,开始跟父母对抗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
至于她说的那些,姑且试试,即便亲妈不管她,亲爸还在呢。
向思浓鼓励道,“那就加油。”
许念娇惨淡一笑。
想法很好,但后续实施起来就难了,“看来我不打工都不行了。”
颓丧完,许念娇坐的笔直,“那我明天就是去上班行不行?”
“行。”向思浓乐了,“正好陈冬梅几个人也要回家了,你正好补上,就去店里专门卖电子表吧。”
许念娇点头,“好。”
陈冬梅几个的车票都是向思浓找人帮忙买的,在他们走的前一天,向思浓拉着兴致勃勃的许念娇去百货商店买了一些年礼,不光要发给陈冬梅几个,就连谭红英等人的年货也一并发了。
陈冬梅看着这些东西激动坏了,“我们都拿工资了,这多不好啊。”
嘴上说着不好,可笑容都快到脑后了,甭管大家条件怎么样,是不是有钱,谁得了年礼都很高兴。
向思浓道,“拿着吧,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陈冬梅笑了,“那,向学姐,年后我们周末的时候能来您这儿拿货摆摊吗?”
“当然可以,年后批发城那边也开业了,你们尽管过去就是。”
送走陈冬梅几个,许念娇这才正式上岗,而此时距离过年也不过三天的时间。
别小看这三天,这三天很多人就基本关店不干了,但向思浓不关,还大张旗鼓的打出了促销的名头,除了几样新款,通通促销。
一时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许念娇原本是守着电子表的,但是她待不住,跑去给人搭配衣服了,于是跟李宏换了工作。
还别说,许念娇好歹也是个假洋鬼子,眼光和搭配即便没怎么学过也都会,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向思浓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人也开朗起来,渐渐让她想起初见时的情形。
也在这时候,裴延抽空来了一趟,看向思浓挺着肚子来回的跑已经什么话也不能说了。
“小姑姑二十九下午的火车到这儿,岛上住不开,要不让她暂时在小院这儿住着,咱们过年的时候直接在这儿?”
向思浓看他一眼,“别啊,还是去岛上,我也想赵大娘她们了,这边二十九就最后一天,忙完我们在岛上过年,王阿姨和小刘不是都回去过年了,咱们就四口人……哦哦,还外加一个拖油瓶许念娇也能凑合开了,实在不行你就跟爷爷睡。”
一听这话裴延就不乐意了,一张脸都冷了下来。
怎么滴,这有阵子没见了,结果见了面老婆竟然被个拖油瓶给抢了?
裴延皱眉,“你不是不认的吗。”
“是啊,我没认啊。”向思浓奇怪的看他一眼,“我是不认她这个妹子,但好歹也算我表妹了,这些天我自己在小院,可多亏了她给我干活了,烧火做饭烧水洗澡啥的可都是她干的。”
裴延说不出口了,叹息一声,坚决道,“那让她跟小姑姑住王阿姨那屋,反正我得跟你睡一屋。”
看着他委屈这样儿向思浓就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拽着他手指头道,“反正就多一个人,还能给干活,不挺好的。”
裴延问,“她真的能干活?”
“能,很能干。”
向思浓伸出手给他看,“你看我手都细腻不少。”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许念娇正给搭配衣服,面带笑容,态度也好,一点儿看不出来以前不可一世任性妄为的样子。
对着这样的一个女同志,裴延虽然还是觉得碍眼,但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行吧,你看着办。”
等许念娇忙完过来问向思浓想吃什么她去买饭时发现了裴延。
许念娇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看到裴延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你们去吃,我自己解决。”
然后直接遛了。
裴延只当没看见,说,“走,吃火锅去。”
青市这边没什么特色火锅,在这街上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去了春风楼。
作为青市有些年头的酒楼,这酒楼历经风雨,从私营到公私合营,再到私营,可是悠久。
如今的老板经营的有声有色,一些特色菜和传统也都保留着,而火锅,作为冬日里最受欢迎的菜品自然也深受欢迎。
这边火锅除了传统的肉,还有一些海鲜,味道鲜美,向思浓格外喜欢扇贝和八爪鱼涮了吃。
而裴延就很实在了,只要不是菜,什么都吃,得亏大冬天的菜品也比较少,除了白菜萝卜就是菠菜,唯一能让裴延喜欢的绿色食物大概就是海带了。
冬天是吃海带的季节,除了海带苗涮锅,厚实的海带用水煮过,拿酱油醋还有辣椒大蒜凉拌一下,也格外开胃爽口,缓解吃火锅的腻。
两人知道彼此的饭量,点菜时也是豪横,摆了满满一桌子。
跟其他桌上比起来的那几样可真容易让人侧目。
不过能来春风楼吃饭的人,都是不差钱儿的,看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也就笑上一笑,并不当回事儿。
向思浓和裴延一边吃,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这才来就撵我走?”裴延将扇贝夹在向思浓碗里,有些不满,“一个拖油瓶还能比我更吸引人?”
向思浓白了他一眼,“真该让许念娇看看你这嘴脸,听听说的这叫什么话,有本事你天天留在市里给我干活洗衣服做饭的,做不到就别瞎叨叨。”
现如今还没有洗衣机,洗衣服全都手洗,棉袄和棉裤洗的不多,但秋衣秋裤啥的总得洗。
许念娇看着骄纵,以前哪干过这些,但说照顾向思浓之后就没有她不能干的了。
面对这样的姑娘,向思浓也不是铁打的,心里接受了也没什么问题吧。
更何况,上一辈人的事儿跟许念娇也没什么关系,只把她当朋友或者表妹相处,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裴延也无法再说许念娇坏话了。
在这一点上他照顾向思浓的确不如许念娇。
第368章
自我感动
晚上许念娇非常识趣的没来。
似乎为了表现一下,裴延跟着向思浓到家后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忙碌个不停,将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确保没有什么要干的了,这才停手。
向思浓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大哥。”
裴延擦脚上炕躺下,“这不是为了宣示一下主权吗。”
向思浓笑了,“德性。”
等第二天裴延走后,向思浓去店里,许念娇一脸暧昧的问她,“我昨晚是不是特懂事儿?”
向思浓点头,“是啊,是啊,那么已经穷困潦倒的许念娇同志去哪儿住的?”
向思浓以为许念娇会去住饭店,最差也是招待所,结果许念娇一脸的得意,“我去的员工宿舍啊,跟谭红英挤了一宿。”
然后又跟向思浓念叨,“不是我说啊,宿舍里有些冷,那边没有炕,她们的被褥又不是特别厚实,我们睡觉的时候棉衣棉裤都得压在上头,可沉了。”
向思浓听着上了心,趁着吃饭的时候向思浓就问了一嘴谭红英。
谭红英一听就知道是许念娇说的了,便无奈道,“其实昨晚情况特殊,我们平常的时候都是一起睡的,我和刘美兰睡一床,两床厚棉被也就不冷了。其他人也是一样,冬天的时候两床褥子两床被子,等天暖和了再分开一人一床,并不费事。还节省棉被。”
闻言向思浓放了心,“你们自己工资也不算低,别光惦记攒钱,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明白,您放心就行。”谭红英笑道,“别的不说,我们锅碗瓢盆都一应俱全,只要有时间都会自己做了吃的。”
服装店不同于其他店铺,他们都是周一到周六轮流休息,周天全员上班。
向思浓点头,“你们有数就好。明天最后一天,打起精神来,过个好年。”
“好。”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进来,谭红英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她起身看去,顿时一愣,“同志,您找谁?”
向思浓看去,竟然是陈慈安。
陈思安道,“我来找许念娇。”
闻言向思浓朝许念娇看去,许念娇将衣服挂上,对陈慈安道,“同志,如果不买衣服麻烦出去。”
陈慈安走过去定定的看着许念娇,像不认识她这个人一样,“念娇,你宁愿自己出来受苦,也不想跟我在一起。”
“是啊。”许念娇嘲讽道,“你看见了,我现在的生活全拜你所赐。陈慈安,你来国内那么久,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人要脸树要皮,强扭的瓜不甜。因为你,我跟我妈妈闹崩了,你觉得我还能再跟你在一起吗?”
她说完就继续整理衣服了,陈慈安站在那儿嘴唇紧抿,前几天跟苗翠农谈过之后他以为会峰回路转,也得知了母女俩闹僵的事,他故意冷着她,就是为了让许念娇知道离开了母亲和他之后日子会多么难熬。
毕竟许念娇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苦,如此受罪,想必几天的功夫也能想清楚了。
可没想оазис到,许念娇竟说出这种话来。
他意识到事情朝着他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他承认有些慌了。
“念娇,我想,我和你,苗阿姨和你,都有误会,我们该坐在一起谈一下。母女之间没有隔夜的仇,苗阿姨多么心疼你,你该清楚的……”
他没说完,许念娇已经冷笑起来,她看着陈慈安,然后指着门口道,“滚。”
陈慈安呆滞,“念娇……”
“滚出去。”
许念娇突然将手里的衣服砸在陈慈安的脸上。
店里几个正在看衣服的顾客看了过来。
“念娇……”
许念娇阴沉着脸将人推了出去,小白脸一样的陈慈安竟没能抗住她的推搡。
“滚。”
许念娇看着陈慈安格外的愤怒,“你该知道我多恐惧我妈妈,可你明知道这样,你为了一己之私还是去找了她,让她来压我,逼迫我。陈慈安,我这辈子就算穷困潦倒,都不会再喜欢你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念娇……”
“呸。”
许念娇满眼的厌恶,狠狠的呸了陈慈安一口然后回了店里。
“过去坐会儿。”
向思浓将她拉到收银台那儿,明显感觉到许念娇手都在抖。
许是被苗翠农支配的恐惧来临,许念娇眼中透着愤怒和委屈,还有害怕……
“不怕。”
向思浓安慰的揽着她的肩膀,许念娇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她肩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逼我,为什么……我才是她的孩子啊……”
“不怕了,没人能逼迫你了。”向思浓安慰道,“只要你坚持住,只要你能立得起来,没人能够支配你,这里是华国,你是个独立的个体,没人能强迫你。”
向思浓安慰了许久,许念娇终于恢复如常,红着一双眼睛又去卖衣服去了。
向思浓瞥了眼门外,陈慈安似乎还站在门外,这是打算走苦情路线,让许念娇同情?
看了眼正跟顾客说话的许念娇,向思浓推门出来,陈慈安愣了一下,“向小姐。”
“你知道吗,在这个阶段的华ᴸᵛᶻᴴᴼᵁ国,喊对方小姐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