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时间向思浓回了一趟首都。
本想给裴延一个惊喜，结果裴延也不在首都。
一问，说是出任务去了。
向思浓颇为无奈。
向思浓见首都天太热，便对裴利安道，“不如您跟我一块去岛上避避暑？”
裴利安摇头，“算了，懒得动弹，年纪大了没那么怕热了。”
一件背心，一把大蒲扇，裴利安喊着小刘就出去找老头下棋了。
向思浓来了也不能闲着，考察两间分店的运营情况，又去考察大学城，向思浓准备在首都开第三家分店。
刘美云正在开发几个发展好的城市分店，首都这边过不来，向思浓便只能让李宏负责。
李宏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经理的派头也越来越足。
听说还谈了一个首都的女朋友。
忙了几天戚甜突然来找她了，“他情况不太好了。”
向思浓顿时愣住。
第458章
念想
是了，沈周有肝癌。
从确诊到现在大约也过了有一年了。
因为沈周身份特殊，上头给沈周配备了最好的专科大夫会诊，并且经常进行检查。
然而，一年过去，沈周的身体还是日渐衰弱。
向思浓这半年几乎没在首都待着，也几乎没想起过他来。
苗翠农听说一直在南方工作，倒是没再找过她，听说找许念娇的次数都不多，而且据许念娇说，苗翠农已经答应不再干涉她的感情生活了。
而沈周也一直践行自己的诺言，不对向思浓的生活造成困扰。
戚甜叹了口气，“他不让我来找你的，但是我觉得他说不定哪天就走了，走之前他肯定是想见你的。”
向思浓还是跟着戚甜去了。
此时的沈周甚至还在实验室工作。
脸色如戚甜所说，又虚弱了不少，一张脸看起来憔悴又苍老。
但看她的目光仍旧柔和，带着欣喜，“你来了。”
沈周忙喊熊助理泡茶又拿点心。
两人在沈周办公室坐下，沈周将果盘推给向思浓，“天热多吃点水果。”
向思浓怕热，穿的清凉仍旧汗津津的，沈周却在这样的温度下，穿着长袖衬衫，额头一滴汗都没有。
“为什么不去医院治疗？”
沈周道，“一些治疗方法并没有用。”
“那换肝脏呢？”
向思浓问。
沈周摇头，“国内技术不成熟，也没合适的。”他顿了顿，“与其浪费这时间，不如好好过剩下的生活，你放心，我看的很开。”
向思浓喉咙堵堵的，总觉得有些难过。
“不难过。”沈周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向思浓的手，“我这辈子已经够本了，得知有你的存在时，你不知道我有多欣喜，老天对我已经不薄了。”
沈周脸上是看淡生死的从容，可目光落在向思浓脸上时又带着不舍，“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
向思浓心口都开始堵上了。
从实验室出来时，戚甜问她，“以后能经常来看看他吗？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是很想你的。之前裴延给过一张你俩的照片，他几乎每天都要看一眼。”
向思浓抿了抿唇，转头又回去，“我们去拍张合影吧？”
沈周瞪大眼睛，目露欣喜，“真的？”
“嗯，真的。”
研究所虽然有相机，但两人还是去了附近的照相馆。
合影，单人照，两人拍了不少。
拍完照片，向思浓说，“我这几天还得回鲁省，相片就拜托您来取了。”
沈周点头，“好。”
很好。
沈周很开心。
两天后向思浓南下，沈周也在几天后拿到照片。
照片上的两人一个年轻一个苍老，但眉眼间透着一丝丝的相似。
这是血脉亲情留下的印记。
沈周当天很开心，照片被戚甜用相框框起来，家里放了一张，研究所办公室一张。
只要有时间，沈周就会看着照片，脸上都是开心。
看着他高兴，戚甜也为他高兴。
“很快国庆节，不如我们出去转转？”
沈周知道戚甜是担心他，但最后还是拒绝了，“不了，时间不多了……”
不知是实验时间不多还是他时间不多。
九月中旬时，秋装便开始出货上市，同时所有分店的夏装也开始了清仓大处理。
即便清仓大处理也有利润。
这是向思浓一直坚持的原则。
各店铺的店长三天两头汇报工作。
向思浓的两个BB机整天响个不停，就连如宝都学会了“滴滴滴……”
好不容易忙过去这一阵子，国庆节又来了。
远在首都的裴延来了电话，“向老板，有空吗？”
没空也得有空。
向思浓想男人了。
于是向思浓带着如宝回首都夫妻团圆。
有钱有关系就是好，大贵贵的飞机说坐就坐。
到首都恨不得都不耽误吃午饭。
裴延一身凛然正气，看的向思浓心头一阵火热。
“好久不见裴团长。”
裴延冷哼一声，将如宝接了过去。
向思浓跟在他后头往外走，整个人都是心虚的。
因为从正月十六出门后，他们夫妻这是头一次碰面，除了那四五年，两人还是头一次分别这么久。
回到家却不见老爷子，向思浓问，“人哪儿去了？”
“去看热闹了。”
向思浓哭笑不得，“这边有什么热闹？”
裴延也不知道，倒是王阿姨笑道，“就是他们一起下棋的一些老人，说是有人勾搭老太太，被人家里找上门了，老爷子去幸灾乐祸了。”
向思浓更是笑的不行，老爷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直到晚饭前，裴利安才回来，只是跟在他身后的人居然是裴志娟。
裴志娟也是大忙人，自打决定不结婚后一颗心都扑在事业上，调任首都才没两年，如今已经混上副团级别干部了。
这就厉害了。
不过从向思浓搬到首都，还真没碰到过，说是一直在外头带着文工团演出，这几天才回京，过来看老爷子。
人既然来了，必然得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向思浓亲自下厨跟王阿姨做了不少饭菜。
做饭的时候必然是裴延烧火，裴延说，“不是有煤气灶？”
“煤气灶做的哪有裴团长烧火做出来的香。”
裴延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你就是狡辩。”
“实话实说。”
现在也没有顾忌了，向思浓还跟着一起喝了点儿小酒。
这次向根生没跟着过来，如宝就只就能塞给裴延，裴延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吃饭，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向思浓开始翻旧账，“你当初可说了，孩子生出来你教训，如果不听话你打。”
裴延看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可别冤枉我。”
根本不承认。
向思浓就知道这样，但也无可奈何，当时没录下来。
裴志娟乐呵呵的看着他们拌嘴，然后道，“前些天我们去南边表演，遇见一对兄妹，还挺有意思的。”
一听兄妹，向思浓就不禁想到赵明前和赵明丽。
她问，“总不会叫赵明前和赵明丽吧？”
裴志娟道，“对，就是他们。哎呦，这兄妹俩可真是绝了，现在被同一个大款包养了。”
第459章
迟来的道歉
向思浓：“……好像之前也这么干过，有人在肛肠科见过他们。”
“你俩可真够恶心人的，吃饭。”
裴利安一辈子正直的人，根本听不了一句这样的话。
饭后向思浓却给裴志娟一起蛐蛐这俩货，“你可能不知道，他们的爸妈已经出来了，听说兄妹俩养着呢。”
裴志娟瞪大眼睛，“所以说他们的爸妈也知道这事儿？”
“知道又能怎么样，俩从里头出来的，也没工作也没工资的，不得吃喝？可能觉得有人养着就好吧。”
裴志娟啧啧道，“那可真是……不过你跟他们有仇，你现在开着厂子，也得注意点儿。”
“我知道，我都叮嘱过。”
裴志娟甚至都没在家住，当晚上就回部队了。
临走前，裴志娟还说，“如宝我看着不错，以后也当兵吧。”
向思浓呵呵，“我宁愿她在家躺着享福。”
这是她的想法，但以后如宝想干嘛，她还真不好掺和。
裴志娟最后只给了向思浓一个大白眼。
“过年回来吧。”
裴志娟道，“今年一定回。”
要是以前裴志娟大概真的会说不一定。
但这次回来看到自己的老爹，发现真的老了不少，牙齿松动了。眼睛也花了，有时候大声说话才能听得见，第一次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的父亲老了。
至于自己的亲妈……不提也罢，裴志娟想起自己的亲妈曹红梅就觉得头疼。
前阵子曹红梅还找到她，说她嫁的那个男人的女儿想去服装厂上班，让她帮忙找向思浓说说。
她会说才怪。
这个妈一直到了现在都还想打她的主意，她能喊一声妈就不错了，等以后曹红梅真的需要养了，她准备把人送到养老院去，每个月给钱就行了。
人活着得自私一点，不然后半辈子她也活不安稳。
向思浓不禁笑了。
回去后裴利安说，“抽空你俩去看看沈先生，前几天他来看我，我瞅着脸色不对劲。”
向思浓心头一紧，“好。”
距离上一次见面其实也没多久，再见沈周，发现又有新变化。
头发灰白的越多了。
精神似乎更不好了。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向思浓象征性的买了几块月饼，又买了一些松软的面包给送过去，沈周高兴的吃了一块，“很香。”
向思浓松了口气，说，“这次我在首都过完中秋节再回去。”
“好啊。”
向思浓又说，“您和戚小姐也一起来吧。”
沈周仍旧说好。
向思浓继续说，“今年过年我还是打算把大家都请来首都，我们再一起过年吧。”
沈周犹豫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呢。”
“一定能的。”向思浓看着他说，“你不想听如宝喊您姥爷吗？”
沈周蓦然一顿，看着咧嘴笑的开心的如宝，嘴唇开始颤抖。
“所以，好好休养，我们一起过年。”
沈周点头，“好。”
离开实验室，向思浓的眼睛仍旧酸涩。
“妈妈妈妈吗。”
如今一岁四个月的如宝，仍旧只会喊爸爸妈妈，其他的称呼还是不会。
向思浓教她，“喊姥爷。”
如宝：“姥姥姥姥……”
“姥爷……”
“爸爸爸爸……”
向思浓的悲伤都快逆流成河了。
“你说她腿上那么溜，怎么说话这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