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灵魂拼图 > 第19章
  “黄导,不对。已经超出正常高度了。”升降台为了保护艺人的安全,一般都会设置一个固定的高度。可是这个升降台却像失了控一般,越往高处走升的速度越快。
  “怎么还在升?!”音乐节搭的舞台棚顶不高,上面全是各种线路和大灯。撞上去可会出人命的。这下大家都着了急。
  黄导通过对讲机和台上的艺人说。“小寒,升降机出了问题。你快跳下来。”
  温小寒一直在听耳机里的争论,知道设备出了故障。她往下看了一眼,现在的高度少说也有两三米的距离。跳下去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正在为难之际,升降台突然停止了升高。
  她舒了一口气,以为工作人员已经掌控了情况。
  可还没等她缓一下,耳边突然听到咯噔一声,金属绞合的声音,升降台平面突然出现倾斜,而且斜度越来越大。她穿着高跟鞋,根本无法站稳。
  来不及反应,直接连人带话筒从两三米高的升降台上直直摔了下来。
  台下正在兴头上的摇滚青年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节目组设计好的一个环节,仍在欢呼,直到经纪人程峯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冲上了台。
  节目组反应迅速的拉上了帷幕,还是有不少观众看到了这一幕。
  温小寒整个身子摔下来,砸碎了舞台边一盆装饰用的金钱桔上,趴在原地半分钟一动不动。
  小小的金钱桔滚落满地,黄的,绿的..红的是她的血。
  程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敢随意移动温小寒,只会一个劲的问,“小寒姐,没事吧。”
  温小寒趴在原地缓了一会,呲牙咧嘴的双肘撑地,抬起头看着程峯。“说了不该穿高跟鞋吧?”
  其他人看着她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程峯面色尤为惊恐。“小寒姐..”
  “怎么了。一个个的。”温小寒想笑,却觉得头皮扯的生疼。突然意识到头上有粘稠的液体慢慢滑落下来的感觉。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慢慢摸上去。头上被金钱橘的盆砸开了一个口子,摸得满手是血。
  大大咧咧的温小寒这才不负众望的晕了过去。
  温小寒被诊断为急性内出血和脑挫伤,生命垂危。
  医院外围满了闻风而来的粉丝,孙蘅打电话给她的经纪人才得以入内。“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程峯也是惊魂未定。“不知道是谁开了升降台,偏偏升降台又出了问题。主办方已经去查监控了。”
  孙蘅知道现在追责已经没有意义,关键是伤情如何。“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孙蘅揉了揉眉心,心中五味杂陈。“我要进去看看。”
  程峯替他安排了单独探访,他穿了防护服进入病房。
  一天一夜了,温小寒一直还在昏迷中没有起色。
  程峯隔着玻璃一直看着她。孙蘅坐在床头,将小寒散落的头发捋到一边。絮絮叨叨和她说了好些话,但神色看不出来多紧张。
  程峯的手机响了,是主办方传来的一张截图。
  “是这个人在升降机上动的手脚,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你家艺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那个人穿着兜帽衫,戴了口罩。程峯也不认得,等孙蘅出来就拿给他看。“孙哥,你认识他吗?”
第45章
股掌蚂蚁
  白麓的钱来源不明,王博的钱去向不明。
  虽然两者数量对不上号,但因为两人之前的过节,她仍然是头号嫌疑人。
  在现场还发现了一样致命的证物,一个被丢弃的口罩。这个口罩和白麓所戴的是同款,而且上面有乙醚残留物。
  而王博正是被乙醚迷晕后,重物击中后脑勺而亡。
  白麓提出要见一面文鸿煜。
  文鸿煜从探监室出来后,她马上认了罪。
  法院判决很快下来,被告是出于复仇目的的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七日内执行。
  都说只有女人才能看得清女人,男人都是猪油蒙了心的物种。
  其实不然,女人玩的那些心机男人有时未必不知。只不过有些男人以为自己是那如来佛祖,女人再怎么会七十二变都翻不出多大的浪来。殊不知在女人眼里,他们才是股掌中的蚂蚁。
  顾瑜在探视间里隔着玻璃看到面容憔悴的顾瑾,他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医生,仿佛对自己阶下囚的身份提早适应了。
  “哥,你还没判刑呢!打起点精神来。”
  顾瑾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那张清纯可爱的脸,一点都看不出是24岁的人呢。过去那不愉快的七年好像不曾存在。
  “小鱼,如果没有那七年,你还会这么恨我吗?”他笑的惨然。
  顾瑜脸上的焦急和无辜好像被顾瑾的话黏在脸上,一动不动,僵硬的难受。“顾瑾,你为什么要承认?”
  她不再叫他哥哥。
  顾瑾心中的顾瑜永远是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样子。她不笑的时候,原来这么严肃。“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小鱼,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顾瑜将耳边的头发在手指尖绕了绕,盯着开叉的发尾。有些东西从开始分岔的时候,就注定了不再是一路人。
  “为什么七年前你约我去看电影,自己却失约?为什么是我被傅平生那个变态盯上?为什么我回来后,你和奉培说宁愿我死了?为什么顾爸爸和顾妈妈千方百计要送走我?为什么明明我是受害者,整个社会都在看不起我!”顾瑜明明愤怒不已,面部表情却控制的很好。听不见声音的话,还以为他们在进行愉悦的交谈。
  如果不是这套出神入化的假面,她又是怎么长大成人的。呵。
  “这就是你想置我于死地的原因?”
  “哥哥,我很爱你,你知道的。”顾瑜眼中流露出温柔的情绪。“如果你没有嫌弃我,如果顾晴没回来,如果你再勇敢点阻止我过继的事。我并不想害你。”
  顾瑾觉得自己最后总算死个明白了。
  如果他的小鱼想让他承认,那他就认了吧。
  不管他承不承认,顾晴的案子,七年前的案子,他都难辞其咎。
  顾瑾的认罪让整个顾家翻了天,连带着顾瑜也不得安生。
  奉培见她连着几日都不在状态,想带她出去散散心。恰巧警局的同事趁五一小长假组织了一个活动,开车到三四个小时车程的大雾山去踏青。
  奉培问了她的意见,给她也报了个名。
  于是大家终于得以亲眼见到这位能让奉大队长本尊自称小培培的正牌女友了。
  这次参与活动的有三四个部门,刑警队,交警队,经侦队的都有。加上家属一块,租了个45座的大巴车都差不多坐的满满当当。
  队伍庞大,自然就有些人互相不熟悉。但奉培的大名在整个局里都是叫的响的,不管熟不熟大家那颗八卦心都是同样的燃烧,乐得来凑这个热闹。
  看看这个打了快三十年光棍的队长千挑万选找了个什么样的天仙。
  奉培牵着顾瑜上车的时候那感觉简直就跟走红地毯似的,万众瞩目。
  看到顾瑜大伙儿都直呼美女,连他们局长都说“小奉啊。好福气。”
  奉培嘴巴都快笑到耳根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局长说的是。”顾瑜不好意思的藏在他身后。
  他们来的晚,前面都基本上坐满了。奉培正搜索着哪里有两个连着的空位,听到后排有人叫他。
  “头儿,这边!”小胡挥了挥他的棒球帽。奉培终于找到他的小组织,快步走了过去。小胡他们一早就给他们占好了两个位置。
  这短短的一路走过去,顾瑜听到几乎每个人都和奉培打了招呼。看来他在警队的人缘确实很好。
  对小胡和刑警队其他几个队员而言,顾瑜也算半个熟人。
  之前傅平生的案子,跟着奉队的组员都见过顾瑜。
  “嫂子好!”待他们坐好,小胡带头叫了一声。
  刑警队的几个队员颇有默契整齐划一的叫了句:“嫂子好。”
  顾瑜脸皮薄,一下子就涨的粉红。“好..大家都好..”
  她扯了扯奉培的衣袖,贴在他耳边。“快跟大伙解释一下,我还不是..”
  “不是什么?马上就是了。”奉培没脸没皮的应承着大伙对顾瑜的恭维。
  车子刚开的时候,车里还有说有笑,互相交换着带来的零食。还有组织唱起军歌的。奉培被其他同事叫到前排去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个小时以后,渐渐安静了下来,睡倒了一大半。
  顾瑜顶着那些善意又好奇的目光,一路都没睡着。
  终于应付完同事领导对于他情感私生活的那些拷问,奉培回到座位上。从网兜里掏出一个小胡刚刚分给他们的橘子,剥给顾瑜吃。
  顾瑜接过来撕了一片塞口里,好酸。
  她眉头一皱,却还是咽了下去。手上还有一大半,她慢慢咀嚼着,希望分解掉那些酸味。
  “甜吗?我试一个。”奉培顺手从她手里撕了一小半往嘴里一丢,顾瑜都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他脸上十分精彩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颜色。
  “这么酸!!你为什么不说啊?”他一把夺过顾瑜手里的橘子丢进垃圾袋里。
  “我觉得还好啊。”顾瑜手上的橘子汁还未干,散发出余留的酸味。
  奉培用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她。“小鱼,回去我带你看医生,你一定是味觉失调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终于承认橘子确实很酸。“你给我剥的,而且还是小胡从老家提来的橘子,一片好意。”
  “好意都留给他自个儿吧。”奉培把刚刚分给他们的橘子都放回了后排睡得香甜的小胡的袋子里。
  回头看见顾瑜在偷笑。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鱼,以后不管尝到酸的苦的辣的你都要说出来,知道吗?”
  听出他话里有深意,顾瑜的目光也黯了一层。“说出来有什么用呢?该尝的酸甜苦辣一样都躲不掉。”
  “不。酸的苦的辣的,我来替你尝。我希望你从今以后只尝到甜味。”这样的情话顾瑜没有听过。
  许飞太粗暴,顾瑾太内敛,傅平生更加不可能。她第一次尝到了甜味是什么。
  因为太甜,她反而不知如何回应。好似得到了一份她不该得到的奖励。
  后座的小胡翻了个身,侧躺在椅子上,没有睁开眼睛。“咳咳。前面说情话的,声音太大了啊。”
  果然前前后后那些看似睡着了的同僚一个个都竖起着耳朵在偷听。都是做刑侦的,谁还没个睡着保持警觉的本事。
  “好呀。偷听是吧?刑警一队没睡着的,看来是平时工作太清闲。回去每天晨练多加一百个俯卧撑。”
  大伙的眼睛一个个闭的更紧了。
  “看来只有小胡一个人要加练了。”
  “谁喊我?头儿,是你喊我吗?我刚说梦话来着呢。没听着你说什么。”
  角落隐约有笑声传出,奉培单膝跪在椅子上,一个橘子皮就飞了过去。车里笑成一片,气氛又闹腾了起来。
  这样对朋友进退有度的玩笑,毫不掩饰的嫌弃,是顾瑜从未尝试过的。奉培坐在众人中间就像个太阳,即便他灼热刺眼,也让人离不开他的光芒。
  这是个生长成熟于爱与光芒中的孩子。是完完全全她的反面。
  他们到达大雾山已经是中午,大家在露营的地方搭起炉子开始准备烧烤。
  奉培和其他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同事去山里拾柴火,顾瑜被安排和其他几个交警队的女同事一起留在原地洗菜。
  一个女同事想和顾瑜套近乎,问起她:“小瑜多大啦?”
  “24。”
  “一点都看不出啊。小瑜看起来就跟刚20岁的大学生一样。”女同事表情夸张的推了推旁边另一个女警,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奉承,特意向她求证。“阿霞,你说是不是。”
  “是啊。”阿霞笑笑。“小瑜姑娘毕业于B市哪所名校啊?”
  顾瑜摘菜的手停了一下。“我没有读大学。”
  手中的洗菜盆倾斜,一盆带着污泥的水潺潺流出,顺着水槽打了个圈流到了路边。
  阿霞和刚刚夸她年纪小的女同事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奉队的眼光挺特别。”
  “现在很多有本事的人都不读大学啦!阿霞你别眼界这么浅。”被奉培留守在大本营照顾顾瑜的小胡听到她们的谈话,赶紧插进来。
  “嫂子,我刚听到头儿叫你呢。咱们先过去看看什么事。”
  顾瑜甩干手上的水珠,跟着小胡离开了洗菜区。她知道奉培还没有回,小胡只是找个借口替她解围。
  “别理那个阿霞,她暗恋咱们头儿许多年了。头儿平时都躲着她们交警队的门走。她也就敢趁头儿不在,嘴上欺负欺负你。回头我跟头儿说,让他帮你出气。”
  “不用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而这个不是有意的阿霞,在看着她和小胡走开后。转背跟另一个同事说。“你知道她该读大学的几年没读书去干嘛了吗?”
  “这你都知道?”
  “呵。上过报纸呢。你没看?她就是傅平生地窖性侵案那个被囚禁七年的姑娘啊。”
  “啊!”同事又是那副夸张的表情,这次是切切实实的夸张。她忍不住转头打量了一眼顾瑜的背影。目光里有怜悯有同情,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阿霞想的很直接,即便我没有你年轻,没有你漂亮。但是你遭遇过那样的事,所以我有资格同情你。甚至鄙视你。
  “你说奉培他怎么想的?放着你这么清白漂亮的姑娘不选。偏要..唉。算了。不说了。”
  “谁知道他。可能有特别癖好呢?”阿霞看似说笑的嘴唇噙着一丝残忍。
  因为她的话,两人又笑成一团。
  你看,太阳也不尽是光明。太阳下更多的是没被照拂到的阴影。
第46章
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瑜和小胡坐在铺了野餐布的草地上等奉培他们拾柴回来。旁边总有人状似无意的经过她,打量几眼然后嬉笑着走开。
  也许他们听到了什么,也许没有。
  但落在顾瑜眼里,都变成了夹杂着嘲笑与怜悯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让顾瑜想起在奉培家吃饭时,他的妈妈和奶奶躲在厨房偷偷说。“这孩子看着什么都好,就是她的经历...”
  什么都好,但只要一样就足够致命。她也不想,她有什么办法,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她?
  她必须用恨或者爱来创造活下去的信念。于是她先是恨了一个人,然后爱了一个人。
  如果给她重新选一次的机会,她想先爱上奉培。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小胡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把围在他们身边的人都驱走。
  “嘁。胡小二,我们又不是看你。”
  “我嫂子是你们随便想看就看的啊?小心头儿回来削你们。”
  好不容易围观的人驱散开,顾瑜说要自个儿一个人在周围走走。
  “这山里很多野生动物出没,老大马上就回了,嫂子你在这多等等吧。”
  “没事。这么多人在呢。大雾山风景这么美,我一直站在原地,太可惜了。我就在旁边转转。”顾瑜拍拍身上沾的草。自己往小溪边走去。
  小胡看她想自己散散心,也就没跟上去了。
  野营的地方旁边有个天然的小溪,小溪有个非常浪漫的名字叫情人溪。因为上游有两条水流汇在一起,曲曲绕绕很是缠绵,因此得名。
  流到山下的营地旁已经汇成一条挺宽敞的小溪,溪边树木环绕,溪中碎石林立。潺潺的水流打在石头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顾瑜走到溪边的时候,看见阿霞和另一个女同事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踏水。想到之前不愉快的谈话,她本能的想要避开。
  阿霞也看见她了,抢先一步叫住她。“是小瑜姑娘啊。过来一块聊聊天啊。刚刚我们都没聊完就被小胡那不解风情的人给拖走了。”
  顾瑜在原地踌躇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因为石头路不平,要跳到大石上有一定的高度,阿霞朝她伸出了手。
  她回握过去,手心被一股力量拖着,她身体失去平衡往下扑过去。阿霞也被牵着一起向小溪里摔去。
  旁边的女同事吓得尖叫,营地里的同事听见声响都向这边冲过来。小胡离溪边最近,第一个跑过去,看到顾瑜双膝跪在小溪里,溪水把她的裤腿都沁湿了。
  她吃痛的扶着大石坐到一边,膝盖处有血丝渗了出来。
  小胡赶忙凑上去关切的问道:“嫂子,没事吧?”
  “没事。”顾瑜轻轻摇了摇头,面色惨白的看向小溪里另一个人。小胡这才注意到阿霞整个人都趴在水面上。小溪水很浅,但她那狼狈的样子也足够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