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钊正要去拿剪刀,听到这话,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脑袋:“你回去吧,我带他们过去。”
“好的大哥!他们要去摘橘子!”小孩兴高采烈地跑了。
程必誉给晏钊递了根烟:“兄弟怎么称呼?”
烟是软中华。
“晏钊。”晏钊接过烟别在耳后,眉眼情绪不变,抬脚往橘子园的方向走,“这儿不能抽烟。”
“按人头算的吗?”程必誉把烟收起来问,“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晏钊声音很粗,“自己摘七元一斤,我们摘就收八元一斤。”
乔姜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边上张芸芸小声凑到她耳边说:“他好黑啊。”
“哪里黑?”乔姜故意问。
张芸芸哈哈大笑起来:“乔姜你太猥琐了!”
程必誉听见笑声扭头看过来,晏钊也跟着回头,乔姜戴着墨镜,仰着脸,漂亮的嘴唇微微扯起一道笑弧。
高金兰一路都在拍照,等走到橘子园前,她已经拍了二十多张照片了。
橘子园门口有一群妇女正坐在椅子上聊天,手里忙着把坏的橘子剥皮挑出来,把好的果肉放到盆里,准备做橘子罐头。
看见晏钊带着人来,一群女人都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还有的自告奋勇要带着高金兰一起进去摘橘子,晏钊把手套和篮子一一发给他们,发到乔姜时,她站着不动,完全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晏钊收回手,拿着手套和篮子放回去。
张芸芸戴好手套问她:“你不打算摘?”
“看见橘子,就想起不开心的事。”乔姜声音不大不小,前面的晏钊动作一顿。
张芸芸问:“什么事?”
“被一个狗男人强抱的事。”乔姜推了推墨镜。
晏钊:“……”
“什么?!!!强暴?!你什么时候——”张芸芸惊得脸色大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拥抱的抱。”乔姜慢条斯理地解释。
张芸芸:“……”
她拿手打她:“我快被你吓死了!乔姜!”
别碰我
别碰我
太阳很大。
乔姜没一会就出来了,坐在一把遮阳伞下乘凉,几个妇女问她哪儿人多大了结婚了没。
她热得不想开口,正巧看见晏钊就在旁边剥橘子皮,喊了声:“喂!这儿有冰淇淋吗?”
晏钊还没说话,边上一个妇女就赶紧应声:“有的有的!晏钊,你家里不是有,快去拿。”
另一个妇女说:“小姑娘,你要是实在热,去他家里凉快凉快,这儿晒得很。”
晏钊站起来,把手套摘了,冲乔姜说:“跟我来。”
乔姜多一步路都不想走,皱着眉问:“有多远?”
“六七百米。”
乔姜呼出一口热气:“有车吗?”
“你觉得这儿能骑车?”晏钊也皱着眉,一副你爱去不去的样子。
“能啊,你骑车带她过去好嘞!”一个妇女插话,“我自行车正好在这。”
晏钊:“……”
乔姜墨镜底下的眼睛轻轻眯起来:“怎么不说话了?”
晏钊拿手擦了擦汗,他衣服全湿透了,蓝色长袖卷到胳膊,纽扣解了几颗,露出偏黑的胸口,他扯了扯衣服,扇了扇风,把自行车骑过来,冲乔姜说:“上来吧。”
乔姜坐上车之前故意踩了他一脚,没想到晏钊报复心更强,说也不说,直接一脚踩上去就猛地往前骑,乔姜整个人险些掉下去,她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衣服,却不小心把他一排纽扣全部扯开。追文「二^三〇[溜久"二三"久〔溜:
乔姜手指抓到他的腰,沾了一手的汗。
男人身体一僵,攥住她的手往后一扔:“别碰我。”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乔姜就更来劲了,左手掐完他的腰,右手直接伸到前方去摸他的腹肌:“多新鲜啊,你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别碰我呢?”
晏钊按住刹车停下了,他黑着脸下车,盯着乔姜问:“够了没?”
“你指的是那件事,还是……”乔姜拿起他的衣服,把手心的汗往他衣服上蹭,下巴微微仰着,隔着墨镜看他的脸,“摸你这件事?”
晏钊衣服大喇喇敞着,胸肌又硬又结实,腹肌形状更是漂亮,身上的薄汗被太阳光一照都在闪闪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健硕的胸肌跟着起伏,嗓音在热风下愈显沙哑:“那件事是我不对,我道歉。”
乔姜鼻腔里哼了声:“早知道让你道歉这么容易,当时就应该摸你。”
晏钊没再说话,抬脚上车,继续往前骑。
乔姜这次没再碰他,晏钊说得没错,这条路确实不好骑车,地面是软的,车上又载着一个,骑到家门口时,他全身都是汗。
“阿妈,外面是客人,我去冲个澡。”晏钊把车一放,就进去洗澡了。
一个妇人就在院子里洗菜,院子里有打水井,还放着几个洗菜的盆,妇人一看就眉慈目善,站起来冲乔姜笑:“你好你好,太热了是不是?进来坐,我开空调。”
“谢谢。”乔姜也想冲澡,手也黏糊糊的,她打完招呼跟在晏钊身后进了客厅。
晏母把客厅空调打开,又出去削了个梨子递到乔姜手里:“吃,这个解渴。”
“谢谢。”乔姜接过梨子咬了口,冰冰凉凉,又甜又脆。
空调风还算给力,乔姜站在出风口吹了会,踱着步子转了一圈没找到抽纸,随便进了个房间,从桌上找到一卷卫生纸,她没太计较,用牙齿咬着梨,两只手去撕卫生纸。
也就刚擦完手的功夫,门外有人进来,晏钊穿着黑色平角内裤,光着上半身,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滑落到腰侧的鲨鱼肌,他头发也是湿的,一看就刚冲完澡。
看见乔姜的一瞬间,他眉毛皱了起来,随后下意识侧了侧身体,从柜子里抽了件T恤套在身上。
乔姜咬着梨,眼睛落在对方内裤中央那鼓鼓一团上。
“你是故意的吗?”
黑色的
黑色的
晏钊穿上裤子,拉上拉链,眉骨拢着,反问她:“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擦手。”乔姜下巴抬了抬,示意他看桌上被她撕的乱七八糟的卫生纸。
晏钊没说话,抬脚往外走。
乔姜把纸团丢进垃圾桶,跟着他往外走:“冰淇淋呢?”
晏钊走到冰柜前,冲她道:“自己挑。”
他说完也不搭理她,直接进了厨房,里面传来晏母的声音,好像让他招呼客人,晏钊却说:“我不想去。”
乔姜从冰柜里拿起一支奶油冰棍,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晏母洗了手,身上还系着围裙,笑容满面地问她:“中午要不要在这吃?”
“不用了谢谢。”乔姜摇头,冰柜上有收款码,她拿了个袋子,装了五支冰淇淋,扫了一百块过去。
“太多了。”晏母有些惊讶地说,“你给太多了,我没零钱,冰淇淋一个五块,一共二十五。”
她说着又去口袋里翻零钱,没翻出来多少,眼看着乔姜要走,忙去喊厨房的晏钊:“阿大!她给太多了,我没零钱……”
晏钊脸上全是汗,眉毛拧成川字,他从晏母手里接过手机,看见收款助手里显示收到了一百块。
“你给多了。”他点开扫码支付,“我还给你。”
乔姜半点没有掏手机的意思,抬脚往外走:“多的就当是打赏的。”
“打赏什么?”他拧起眉,一双眼沉沉的,直觉不会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你忘了吗?”乔姜扭头,视线顺着他的胸腹往下,眉毛轻轻挑起,“黑色的。”
晏钊:“……”
晏母不解地问:“什么黑色的?”
晏钊黑着脸看着乔姜,话却是对晏母说的:“没事,你去忙吧,我送她出去。”
“哎好。”晏母笑着进了厨房,又冲乔姜挥手,“小姑娘,玩得开心下次再来啊!”
“好。”乔姜对长辈态度都比较亲切,因为高金兰的关系,她看见这个年纪的长辈,都会忍不住语气放柔。
晏钊跨坐在自行车上,长腿支在地上,也不看她,只拧着眉说:“走吧。”
乔姜把手里那袋冰淇淋丢他怀里,随后坐在后座,专心地吃手里那根奶油冰棍。
路上遇到七八个年轻女孩,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篮草莓,见到晏钊,一群女孩都笑了起来,隔着较远距离就亲切地喊他:“晏哥!”
晏钊没想到她们会跑到车头前,车子停得急了,后背明显贴上冰冰凉凉的东西,是乔姜吃的冰棍,她皱着眉,把冰棍头往他腰上又戳了一下。
因为不爽,她连头也没抬,只拿晏钊的衣服擦手。
晏钊眉毛越拧越紧,却碍于面前全是人,没有回头说一句话。
那群女孩注意到车后座的乔姜,笑容一下没了,所有人都诧异地问:“晏哥,她是谁啊?”
“一个客人。”
几个女孩听到这话又瞬间开心起来,其中一个走到晏钊面前问:“晏哥,晚上来我家吃饭啊,我阿爸今晚上宰羊吃。”
“不去了,晚上要忙。”晏钊挥了挥手,骑着车继续往前走。
那女孩还在喊着:“那你下次一定来啊!”
晏钊刚骑出去,那群女孩就发现他身后的T恤全被乔姜擦满了奶油,她还在细细地擦拭手指,察觉到那群女孩的视线,她微微偏头,鸭舌帽配着黑色墨镜,嘴唇是红的,脸是白的,修长的脖颈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
像电影明星一样耀眼到夺目。
几个女孩没了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她们从没有哪一刻,像此时此刻这样,如此羡慕过一个人。
乔姜好像夏日里的风,炙热又狂烈,肆意又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