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臧野的声音。
另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接着响起,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臧野,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人的去留,你说了不算,做好你的工作,不要给我出幺蛾子,知道么?”
“宋局!”臧野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霍青来市局这么久,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只不过竟然是因为自己的事,她苦笑着摇摇头,准备往回走。
然而下一秒门就被大力推开,臧野裹挟着满腔怒气大步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霍青,他黑着脸走到她面前,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你走定了!”
。
一辆警用SUV孤独地奔驰在浓墨似的夜里,车内气氛前所未有的死寂。
坐在副驾驶的臧野黑着脸,每次开口说话都不超过十个字,唬得旁边开车的沈杰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座的郑飞和赵宇都尽量远离霍青坐着,都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卷入这俩人莫名其妙的对峙中。
虽然从很久以前,市局就流传着臧队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的传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一句玩笑话。
除去办案的时候,臧野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平时见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即使是新来的实习警跟他开玩笑,他也能乐呵呵跟人侃半天,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跟工作没有关系。
只要涉及到工作,无论是朋友,亲戚,甚至是家人,在他那里,都要向后排。
至于同事和领导,在他的眼中只有职能区别。为了侦破案件,他可以几天几夜只休息几个小时,为了寻找隐匿的线索,他可以一遍一遍不胜其烦地复勘凶案现场,高破案率的背后,是他与无数侦查人员的执着与心血,现实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奇迹,有的只是一些脚踏实地做事,愿意用生命守护光明与信仰的人。
第十八章:老沈,你谋杀啊!
被夹在中间的赵宇终于受不了这赶赴葬礼般的氛围,他深呼吸了好几次,主动开口道:“青田镇派出所不说是失踪案吗?霍法医,你也跟来,是宋局的指示么,他是不是想让你早点融入我们啊?”
郑飞没想到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使劲用手掐赵宇大腿,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赵宇暗暗给他一杵子,回头用口型说:“干嘛?!”
郑宇想给他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结果就听前座的臧野开口了,“我让的,怎么了?”
赵宇讨好地笑了下,“失踪嘛,又不是死人,有您老在,估计分分钟把人找到,霍法医就没机会大展身手了,哈哈!”
臧野用鼻子出了口气,“来,你再念一遍协查报告。”
赵宇咧嘴看了眼郑飞,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打开手机,在群里找到文档打开,像小学生读课文似的念了起来:“自本月10月6日起,青田镇派出所陆续接到群众报案,一周之内,镇上有三名女孩相继失踪,年龄均在十四岁左右,经调查,三明女孩均为青田镇镇中学的学生,由于失踪人员集中,性别年龄特征相近,青田镇派出所怀疑几起失踪案为一个团伙或一人所为,由于案情紧急,特此向上级部门请求支援,以保……”
“可以了,”臧野打断他,冷冷地问:“失踪人员寻回的黄金时间是多少?”
赵宇有些磕巴:“七,七十二小时。”
“报告上多久了?”
“……一周……”
“所以,”臧野哼了声,“你觉得她们三个能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车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霍青这才明白,臧野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尽管他态度上表现出万般不待见自己,但只要跟工作相关,他还是会下意识抛却个人成见,以侦破案件为优先。
想到这里,霍青从上车起就憋在心里的一口气,才稍微舒缓些。
要不有一瞬间,她是真觉得臧野在故意整她。
她知道,虽然宋局表面上在保她,但其实在她的去留上,臧野是有很大话语权的。
一次两次,或许宋局会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帮她说话。
但说到底,她一个外来的,宋局不可能真为了自己,跟自己的爱将闹翻脸。
所以,要想留下,还是要靠自己。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臧野这人虽看着威风八面,时常油盐不进,但实际也不是没办法撬动,至少在有利于侦破案件的事情上,他不是不能妥协的。
霍青默默将剩下的晕车药揣进兜,心想,她必须要让臧野看到自己的用处,法医与法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不管怎样,她一定要留在林江市局。
即便吃了晕车药,霍青还是感觉有点反胃,尤其是这段路路况越来越差,她坐在后座,几次都被颠得想吐苦水。
没办法,她只能将临走时顺手拿的橘子掰开来,橘子皮特有的香气在车内弥漫开来,稍稍缓解了胃部的难受。
赵宇鼻子灵敏,看了霍青一眼,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问道:“霍法医,还有没,我也想吃。”
郑飞一脸惨不忍睹地将头转向车窗一侧,长长叹了一口气。
霍青难得有些为难,她将其中一半递过去,解释道:“就带了一个。”
赵宇终于发现自己又犯蠢了,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你吃你吃,我开玩笑的,呵呵!”
霍青只能尴尬地收回手。
“停车!”
前座的臧野突然下命令,沈杰条件反射踩刹车,要不是后座几个人都系了安全带,估计这会儿脑袋已经跟车顶亲密接触了。
“我C!老沈,你谋杀啊!”赵宇没心没肺抱怨道。
回答他的是臧野大力甩车门的声音。
紧接着后座的门就被打开了,臧野绷着脸对霍青说:“你,去前边。”
第十九章:失踪的女孩
霍青眼下一点脾气都没有,也顾不上客气,直接摁开安全带下车。
副驾驶宽阔的空间和视野,在心理上就缓解了霍青的不舒服感。
唯一让她有些愧疚的是,换完座后,一直到青田镇派出所,车上没人敢再说一句话。
下了车,镇派出所秦所长亲自站在外面迎接,除了臧野和霍青,其余几人见到所长都异常地亲切,倒弄得秦所长心里直犯嘀咕,没想到这市局的领导们还都挺亲民。
会议室里,臧野眉头紧锁地坐在主位,将手里的调查资料翻得簌簌作响。
“怎么只有她们家里人简单的笔录,家庭情况呢?没了解吗?”臧野语气有些严厉,显然对于镇派出所前期的调查不太满意。
所长挠挠头,解释道:“镇子就这么大,谁家什么样,我们都知道,就没往上写……不过,家庭情况跟孩子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臧野从接到案子,脸色就没好过,眼下被所长这轻飘飘的语气一激,顿时怒气横生。
沈杰深知这位爷办案时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熊样,连忙起身走过去,挡在所长和臧野之间,好脾气道:“我的秦哥,当然有关系,经由家庭情况,可以初步判断出,几个女孩失踪是主动离家出走还是被人拐走了,这有利于确定案件侦查方向,而且,我们几个都第一回来咱们镇上,哪能像你们这么了解,不问清楚了,接下来的工作没法进行啊!”
秦所长听沈杰这么一说,当下不敢再敷衍,连忙道歉道:“这,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职,要不我让人重新填上,再打印几份……”
臧野没等他说完就摆手拒绝,直截了当:“不用,这个最先失踪叫周然的女孩,他们家都有什么人,平时谁在管,跟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呃……”这么一通问题下来,秦所长反应明显跟不上了。
好在他身旁的民警机灵,连忙接话道:“回臧队,周然父母在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她爸周立国生活,原本家里还有个奶奶照顾她,但今年正月时候老人家去世了,现在应该是她爸管她,不过这孩子自打上了初中,好像没以前听话了,之前还因为偷东西,闹到过我们所里,当时她爸打她挺狠的,被我们劝下来,但我猜,父女俩关系应该不是很好。”
“她妈妈呢?你们联系过吗?”
“还没有……”民警小心翼翼看着臧野的脸色,补充道:“不过听说她妈早就去了外地,她一个14岁的小姑娘,应该没法过去……”
臧野看了一眼郑飞,“记下来,一会你联系下。”
“好的。”郑飞连忙答应。
就在回话的民警以为这关总算过了的时候,臧野继续转过头问他,“孙佳妮呢?她家里什么情况?”
“啊,她她家,”民警磕巴了一下,才接上,“好像情况也不太好,孙佳妮父母都在外务工,平时都是爷爷奶奶照顾,家里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弟弟,老人精力有限,平日里应该也不怎么管她。”
听到这里,连霍青都感觉出不对了,她抢在臧野前面问:“那李媛呢,她失踪不久就被家里发现了,她家里人对她应该挺关心的吧?”
看问话人是霍青,民警回话时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她家里还好,比周然和孙佳妮强,不过也是单亲,爸爸过世早,家里是她妈妈操持,对了,她还有个大她8岁的哥哥,平时对她管得挺严的,这次也是她哥先发现她不见的,最先来报的警。”
“我看他哥昨天晚上七点多就来报警了,正常中学生放学都快六点了,他怎么确定他妹妹一定是失踪了呢?”霍青又问道。
臧野偏头看了她一眼,显然他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第二十章:尴尬
“额……”秦所长忍不住插话道:“老李家那小子,在这镇上出了名的琐碎,对他妹就更不用说了,平时李媛那丫头回家晚十分钟,他都要问半天,我家就住在他家斜对面,经常听见兄妹俩因为点小事吵吵。”
“所以说,这几个失踪的女孩,跟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但还没严重到一定地步。”沈杰在一旁总结道。
“确实,”从进屋后一直没说话的赵宇也发表了看法,“这么看来,被诱拐的几率很大啊!”
“诱拐?!”秦所长不愿接受现实,“不能是离家出走吗?”
“一周之内,三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在跟家里没大矛盾的前提下,相继选择离家出走的概率太低了。”臧野毫不留情打碎秦所的天真,果断开始给在场的人布置任务。
“郑飞,你带人再去这三个女孩家里走访一下,务必将她们失踪前有没有异常举动问清楚,我不信三个人能凭空消失,肯定有些细节被忽略了,还有,再联系一下周然的妈妈和孙佳妮的父母,确定这俩女孩到底找没找过他们。”
郑飞点了下头,但人没动地方。
臧野横了他一眼,“还不去?”
“现在?”郑飞有些为难,“凌晨两点,都睡了吧?”
他只在这个点抓过人,却没在这个点走访过。
“那就把人叫起来!”臧野用笔急促敲了几下桌子,肉眼可见地暴躁了,“都什么时候了?少睡一会死不了人!三个女孩生死未卜,如果她们真是被人控制了,我们就是在跟歹徒抢时间,明白么!”
“是!”郑飞麻利起身,随手拉住一个所里的民警,两人一起往出走。
经臧野这么一说,已经打了好几轮哈欠的民警都立马坐直,强迫自己精神起来。
臧野低头翻了几页调查报告,想了想又问道:“镇里监控覆盖的地方多吗?”
秦所长叹着气,“就是这点不好,除了学校和进镇子里的主路,其他地方几乎没有监控。”
“学校的查了?”
“查了,但没看出什么,几个小姑娘失踪前都挺正常的,没什么可疑的地方。”秦所长如实回答。
臧野点点头,冲沈杰扬了扬下巴,吩咐道:“老沈,你明天再去学校看一遍,之后再去一些学生常去的书店,网吧,游戏厅这样的地方看看,再拿着照片,找人问一问,看有没有人在失踪前见过她们。”
“好的。”沈杰答应着,斜眼看了下秦所,有些替他尴尬,自家老大这么说,简直完全没把派出所做的前期工作放在眼里。
就连霍青都看出秦所长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但臧野好像丝毫没意识到。
他理所当然看向秦所长,说:“你们有地图吗?最好是连附近的村落也包括在内的那种。”
秦所语气不善,“呵呵,这个真没有,咱们这小地方,不像你们省城里,有各式各样的地图,就是有,咱这千八百户人家,也用不上啊!”
臧野完全忽视他的阴阳怪气,自顾自从打印机上拿下几张白纸,扔给会议桌一侧坐着的几个派出所的人,冷冷道:“那就画,给你们半个小时,把这个镇以及周围有什么,都画下来,越详细越好。”
秦所长明显不愿意干这种意义不明的活,他故意苦着脸问:“领导,您这是干嘛啊?咱们现在主要不是把人找到吗?大半夜画地图,这也太太太……”
霍青估摸着他是想说“不像话”,但到底忌讳臧野的身份,“太”了半天,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第二十一章:脸红了
“是这样,秦所长,”霍青看臧野完全没解释的意思,只能主动将安抚的重任揽过来:“咱们目前只把找人的范围限制在镇上,这其实很理想化,你之前给市局发的传真里也说,怀疑是同一个人或团伙作案,周然和孙佳妮,一个失踪一周,一个失踪四天,我们假定是同一人作案,你觉得作案人把她们都留在一处的几率有多大?”
“你什么意思?”秦所有点慌。
“周然失踪一周,孙佳妮四天,李媛一天,中间都是隔了三天,如果你是作案人,这空出来的三天时间你会干什么?”
“……”秦所长用手抹了下脸,“你是说……”
“对,处理尸体,”霍青淡淡道:“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扩大搜索范围,这样才有可能尽快找到线索,把还没遇害的女孩救出来。”
“对,没错。”沈杰立马附和道,被臧野一个眼风扫到。
“那那那……”秦所胡乱在桌上拿了一支笔,“可就是想搜,咱们人手也不够啊!”
“这您就不用担心啦,”赵宇作为外勤小能手,对这套流程最熟悉不过,“多少人,有我们臧队在,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们就大胆地画,什么工厂啊,庙啊,沟河山啊,都不要漏掉,兄弟们能不能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人,就看你们的了!”
眼看派出所的人终于知道急了,臧野脸色也跟着好多了,这才出声打了最后一剂强心针:“人手方面你们不用担心,各级部门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秦所和几个民警急的满头是汗,当下谁都不敢马虎,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都不想无缘无故背上人命债。
在几人埋头奋笔的时候,臧野一通电话打到宋局那,将这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宋局一如既往相信臧野的判断,接着就从各个分局,辖区派出所,治安大队,等等协同部门调了二百多号人手,四面八方往青田镇这面赶来。
天亮的时候,赵宇几波人在臧野的分配下,浩浩荡荡向着镇外出发了。
臧野盯着车队消失在视线中,回身就看见只穿警服衬衫的霍青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
霍青人长得白净,熬了一夜后,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就连清晨金红的霞光都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她像个被包裹在南极经年未化冰雪里的人,无论周遭掀起何种风浪,都沾染不到她身上。
她太独了,臧野想。
即使这些天,她表面上已经很努力地在融入集体,但因为心里一直在抗拒着,看起来始终跟其他人有距离感。
这种潜意识上的泾渭分明,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在稍微敏感一些人的眼里,就犹如明火执仗般。
最明显的就是,连赵宇那样没心没肺的人,跟她说话时,语气里都夹杂着些许对待外人的那种小心翼翼。
臧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这也是他一直反对霍青留下的原因,尽管她作为一个法医,确实已经超出寻常的优秀,他也明白,他的队伍里很需要这样的人,可他还是不能留下她。
“还成?”臧野倒出一根烟叼着,没点。
霍青点点头,说:“如果没意外,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
臧野把打火机转了个圈,又将嘴边的烟拿下来,眉峰处的纹路已经彻底舒展开,脸上几乎挂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好像凌晨那个随时在暴走边缘的人不是他。
这段时间,霍青对他这副嘴脸已经算得上熟悉了,她眯了眯眼睛,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臧野开口了,“其实你不用这么跟着熬,带你来,主要是以防万一,你明白的,当然,我还是希望,最后根本用不着你出手。”
霍青把他的话在心里品了一个来回,到最后也没弄明白,他这是关心还是嘲讽,亦或是某种意义上的警告。
不过鉴于这几天臧野不客气的态度,她此时真没办法把人往好了想。
于是,伴着清晨干冷的空气,霍青清棱棱地怼了回去,“所以,你觉得我跟着一起熬,是在作秀吗?是为了留下来,故意表现给你看的吗?臧队长,你这么说,未免太看不起人,按你说的,我来林江市局,是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目的,但除了这个,我也是一名法医,一名人民警察,在面对受害人的时候,我想破案想抓到凶手的急迫心情并不比你少,你以为你刚正不阿,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揣测和审判别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别人也不一定像你想的那么龌龊。”
如果此时沈杰在场,就会发现眼前这一幕,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
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一人千面的臧支队长,脸红了。
此后多年,臧野回忆起当时那一幕,仍感慨万千,想他臧野行走江湖多年,就不知道脸皮这玩意为何物的人,竟被一个小自己六七岁的丫头片子训得跟个孙子似的,真他niang的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然而眼下,面对霍青这一通劈头盖脸,臧野使劲磨了磨牙。
就地翻脸属实不是他的性格,但不趁由头教育两句,又显得他这个支队长很不作为。
就在他犹豫不决进退两难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慢半拍的秦所长,终于办了一件让臧野窝心的事。
秦所长早顺着窗户看到两人相面,眼看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当下就举着冒热气的大白馒头出去了,故意大声吆喝着:“臧队长,霍法医,快进来吃口热乎饭吧,熬了一宿了,我爱人起早做的,白菜炖粉条和红烧肉,不是我夸口啊,比饭店里香多了!”
臧野死死盯着霍青没动,嘴上却答应着,“就来!”
霍青原本已经做好臧野翻脸的准备,但被秦所长一打岔,她知道这事在臧野那算是过了,遂不客气地先一步转身走了,留下满头爆青筋的臧野在原地深呼吸。
吃过饭,臧野带着霍青也加入了走访的队伍。
两人顺着镇里的主路,没放过任何一家有监控的店,期望能从监控中发现几个女孩的一丝身影。
临近中午时,两人走进了一家棋牌室,一开门,就看见郑飞跟一个光头壮汉在争论。
那壮汉坐在麻将桌前,嘴里叼着烟,手上一直没停,“行啦警官,我答应你,等这圈打完,我主动去派出所行不啦!你老在这问我能有啥用?要我说,赶紧出去找我女儿才是正事啦!”
第二十二章:没用的少说
郑飞估计没见过这么心大的家长,气得脸都白了,“我跟你说,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警方有权要求你配合调查,你赶紧跟我走!”
郑飞想上去拉壮汉,却被他直接躲过。
“干什么啦?!”壮汉怒了,“有你们这样的嘛?我女儿丢了,你不去找她,反而要抓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郑飞气的还想上去拽人,被赶来的臧野挡住手臂。
“我来吧。”他说。
壮汉看了一眼身形高大的臧野,眼神里有本能的警惕,但嘴上仍是不饶人,“咋的,你们找不到人,就跟我这个平头老百姓耍威风是吧!我告诉你们,我没偷没抢没犯法,就是他局长来了,也不敢抓我!”
臧野面对壮汉的撒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扬了扬下巴,轻声道:“不配合是吧,未成年人保护法听过没,第六十二条,父母或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公安机关有权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你说你没犯法,你懂还是我懂啊?”
“我……”壮汉被噎得一时无法反驳,手上码牌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