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再结合此刻正在常宁出差的臧野，宋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他把要调回霍青的事捅到霍希虎那去了！
虽然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在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把人立马薅回来训一顿，糟心玩意，一天不给他找事就浑身难受！
一顿赔礼道歉自然是少不了了，外加还许出去一顿好酒，挂了电话，宋威把刚才拿出来的茶叶盒子又重新放回了柜子里，十分憋屈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整整一天，宋局长看谁在眼前晃悠都不顺眼，办公室方圆二十米内连个人影都没有，臧野就是在这样的低气压中，在广大人民群众同情的目光中，淡定地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宋威响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臧野不明所以进了门，一脸邀功讨赏的表情：“老宋，我回来了！”
“哼……”宋局埋头在文件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末了才不情不愿问了一句，“怎么样？事情搞清楚了吗？”
“我出马，必须清楚啊！”臧野大喇喇拉开椅子坐下，从宋局桌上的烟盒里扒拉出一支烟点上，“郭鹏就一个下线，自己让人忽悠瘸了，房子车子都搭进去了，还欠了一堆信用卡和贷款，自己淋过雨，所以把朋友的伞也撕了，利用潘浩文对他的信任，打着投资理财的幌子，实际就是个杀猪盘，借用一个虚假平台，先向潘浩文展示了在这个平台投资的高回报率，随后一点一点引导潘浩文加码，前前后后从他那总共骗了1300多万！”
“这么多！”宋局皱眉抬起头，也拿了一根，就着臧野的打火机点着了，“钱呢？不是说常宁那面早就盯上了，追回来没？”
“最后一笔910万被常宁及时冻结了，但之前那些早就被转境外去了。”臧野惋惜道：“可惜了，因为常宁那面之前没查到郭鹏这，而潘浩文知道自己被骗后，第一反应不是报警求助，而是选择结束生命来摆脱这一切，就差一点……要不然这一家三口，也能救回来……”
“哎……”宋局叹了口气，随后吩咐道：“审讯那面你盯着点，早点弄完结案，好给家属一个交代，还有媒体那面，让宣传部对接一下，这种类型的诈骗案之前就在网上普及过，看来力度还是不够啊……”
“明白！”臧野答应道。
第四十八章：怎么？你有问题？
两人在沉默中又抽了半支烟，宋局才清了下嗓子，开始数落人。
“还有件事，我说你怎么回事？你自作主张给霍青放假我都没说你，你倒好，反手就将调回的事捅到霍总队那里去，你是不是看我这阵子刚消停两天，怕我闲得慌，故意给我找事呢？”
“咳咳！”臧野被烟雾呛了下，连忙解释道：“冤枉啊领导，我真没有！”
“那人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你别跟我说是霍青告的状，她要是想告状，老霍早给我打电话了！”
“没没没，是我说的，”臧野主动承认，“但我真不是给您上眼药，这事早晚瞒不住，还不如我痛快点，早挑破了，省得霍总队过后以为是您的指示。”
“你还有脸说！”宋威怒了，“要不是你上蹿下跳非要把人撵走，还能有这一堆事吗？”
臧野梗着脖子犟道：“那什么，那不是她不适合待这儿嘛？”
“哼！”宋威懒得跟他争辩，“那现在呢，怎么回事啊？局里本来就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口使，恨不得一个人掰八瓣用，你倒好，直接给人放一周的假！我告诉你，这事可不行，就算没定下来留不留，也得先把活干了，要不你让那些连轴转的同事们都怎么想？”
臧野没出声，眯着眼睛打量领导，宋威被他看得心头火起，“看什么看！我跟你说的到底听没听进去？！”
臧野撇撇嘴，对顶头上司打的什么主意心明镜似的，局里最缺的就是人，尤其像霍青这种纯技术口，说是跟大熊猫有一比也不为过，一旦顶上去，没个差不多的来替换，她到时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宋局要真打心底里拖着他，说实话，他还真没招。
“问你话呢？”宋局气得一拍桌子，“不是你这个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呢，岁数都长到狗身上去了？！我告诉你，这事没的商量，你要是敢背着我耍花样，别怪我……”
“好好好……”臧野赶紧双手作揖状，“听您的，都听您的，我一会就给她打电话，把人叫过来，行吧！”
他突然这么听劝，反倒弄得宋局心里直犯嘀咕，本以为按照这崽子以往的战绩，两人今天高低得再吵一架，没想到他情绪刚提上来，这崽子竟然主动认怂了？！
“……”宋局狐疑看着臧野，老谋深算的眼珠里有睿智的光芒，“你是不是骗……”
就在他刚想再说点什么探探底的时候，没想到臧野当着他的面拿起手机，咋呼道：“哎呀，领导您看，组里来活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您要没什么事，我就先撤啦！”
说完，也不等宋威发话，脚底跟抹了油似的，直接往门口溜。
“哪有什么事？！”宋威指着臧野背影骂道：“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又给我来这套！你那两下子还不是都从我这学的，还想蒙我？！”
门一关，宋局的大嗓门彻底被关在了办公室里面，臧野心有余悸出了一口气，迎面跟慌忙跑来的沈杰碰上。
沈杰打量了下臧野的脸色，同情道：“又被暴击了？”
臧野摆摆手，示意他别提了，“怎么了，这么快就审完了？”
“没有，交给二组组长了，”沈杰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刚110报警中心转过来个警情，说咱们局后面思凯莱大酒店里有人上吊自杀，你跟不跟着去看看？”
“上吊？”臧野大步流星跟沈杰一起下楼，“走，赶紧的！”
警车呼啸而至，下了车，臧野眼尖地看见从前面勘察车里下来的霍青和刘致远，沈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局里没人了，我找你之前，正好碰到霍法医，就让她也来了。”
“呵呵！”臧野斜了他一眼，罕见地没发火，
“先进去看看。”他说，随后就率先进了旋转大门。
沈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没想明白臧野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然而接下来，他发现他根本没时间思考这种事了。
因为酒店负责人一方派出来的竟是个老熟人。
从沈杰这个角度看过去，臧野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明显有个迟疑的动作，之后才装作无事地走过去。
酒店负责人此时正跟先进门的郑飞和霍青说话，结果余光瞟见了臧野，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不像臧野控制的那么好，几乎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这种反常的举动，就连郑飞和霍青这种纯外人都注意到了。
“好久不见，唐雪。”臧野表情很淡，除了嘴角微微勾起，从他的神情上根本看不出故人重逢的喜悦。
“臧野？！”唐雪显然很惊讶，甚至因为过于惊讶，而显得表情微微有些夸张。
臧野有个明显皱眉的动作，但紧接着就舒展开，语气颇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死者呢？在几楼？”
唐雪估计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漠，连多一句的寒暄都不愿意说，脸上有难掩的尴尬，但她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了，对着一行人伸手道：“这边，我带你们上去。”
这部电梯里明明只有七个人，但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杰跟郑飞还有一个酒店员工站在最后面，他此刻十分懊悔，刚才就不应该去局长办公室找臧野。
臧野几乎站在电梯正中间，右手边是拿着勘察箱穿着警服的霍青跟刘致远，左侧电梯按键前是一身深色制服，身材高挑有致，妆容完美的唐雪。
一面是有矛盾面和心不和的女同事，另一面是曾经相处过十一年的前女友，这个画面，妥妥的新仇加旧恨，沈杰不敢想此刻臧野的心情是怎样的，如果是他，一定不会像眼前这样安然处之。
电梯缓慢上行，左侧的唐雪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说话了，“我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是吗？”臧野语气平静，“前面就是我们单位，能碰到也不稀奇。”
尽管他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一旁的霍青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是听出了臧野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
她不禁暗暗猜测着两人的关系，无意识下就抬头看了眼臧野的表情，结果却被臧野敏锐地捕捉到。
“怎么？你有问题？”臧野主动出声询问，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好像一点都没感觉到眼下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第四十九章：心情不好
“……”
霍青有种偷窥被抓到的尴尬，她余光看到唐雪也向她看来，恨不得给臧野一脚，将人踹出电梯。
他绝对是故意的，霍青第一次发现，这人不光阴险狡诈腹黑爱记仇，还十分缺德，自己心情不好了，还非要拉旁边的人当垫背。
霍青装作没听见臧野在跟她说话，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或许是发现自己这一举动确实很没意思，臧野调转枪口，直奔此时让他不爽的源头。
“我记得你老公不是搞金融的吗？怎么也开始投资实业了？”
“……啊？”唐雪顿了一秒，才发现臧野在跟自己说话，立马将精致的眉眼转向他，笑的得体又迷人，她轻轻说：“我离婚了，现在就是个打工人。”
话音刚落，电梯门应声而开。
出门前臧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众人扶电梯，原地没动的唐雪，眼神里有明显的疑惑和审视，但更多的是不解以及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但隔着一行人背影，同样向他望过来的唐雪，眼神却坚定而温柔，那是种让臧野感觉到很陌生的笃定，是他以前从未在唐雪身上见到过的，但他还是瞬间就明白了，唐雪是为他而来的。
一出电梯，郑飞就迫不及待拉住沈杰打听，他虽然不知道臧野跟这个酒店的美女经理有什么前尘往事，但从自家老大怪异的举动看来，这俩人之前绝壁关系匪浅。
他隐隐间有个大胆的猜测，必须得找知情人验证一下。
“老沈，沈哥，求你了，你俩认识十几年，你肯定知道，快透露一下，我发誓，我绝不跟第三个人说！”郑飞伸出手做发誓状。
沈杰一言难尽看着郑飞，认真问：“你真想知道？”
郑飞大力点点头。
“不怕被灭口？”
“？？？！”郑飞看了眼前面臧野精壮的背影，犹豫了下，最终摇摇头。
他真的太想知道了。
沈杰叹了一口气，警告道：“被灭口前别供出我——”
“放心，”郑飞比了个拉链的手势，“弟弟我嘴严着呢！”
“我说两个词，你就懂了，”沈杰小声说：“十一年，绿帽子。”
“哈？”郑飞震惊了，“竟然是真的？！我一直都以为是别人瞎传的！”
沈杰讳莫如深点点头，“千万别让他知道你知道了，不然到时候被灭口时，别怪沈哥不搭救你。”
“这么严重？”郑飞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臧队那时得老受伤了吧？被这么好看的姐姐抛弃。”
“你说呢！”沈杰瞪了他一眼，“不能提，见光死，懂？”
郑飞吓得立马用两只手捂住嘴，使劲点了点头。
吓唬完小孩，沈杰心满意足跟上大部队。
案发现场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里，第一批上来的勘察人员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苗静看臧野进门，连忙迎上来报告，“老大，勘察员在死者钱包里找到了他的身份证，死者名叫邹福生，49周岁，林江下面双河县人，死者手机上显示，最近一通电话是昨晚九点三十三分给他老婆打的，刚才赵宇回拨过去，家属证实死者是来林江出差，已经在这个酒店住了半个月了，这点也已经跟酒店前台确认过没问题……还有，就是这现场太干净了，几乎没提取到有用的痕迹，我们都觉得很像是自杀的现场。”
臧野自顾自拿了副手套戴上，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一个字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苗静说的他听没听进去，只摆手让苗静先忙自己的去。
苗静转了下眼珠，果断在他面前消失，因为这个酒店的套间不大，转脸就跟刚进门的郑飞对上眼了。
“咋啦？”苗静小声问。
郑飞摇摇头，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心情不好，别惹他。”
苗静吐了下舌头，连忙躲得远远的。
霍青本来在检查地上已经被放下的尸体，余光看到郑飞张牙舞爪地跟苗静比划，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
“怎么了？有发现？”臧野低沉硬朗声音从头上传来，霍青手一抖，差点没把镊子杵到尸体耳朵里。
“……”
霍青抬头瞄了他一眼，发现此刻臧野正在直直地盯着她，她突然就有些心虚，连忙又低下头，才闷闷地回答：“暂时没有，只是感觉死者颈部的索沟有些浅，生活反应也不太明显……”
这时刘致远拿着卷尺过来，“师父，按照你说的量了，这个悬尸的高度要小于尸体身高加上这个椅子的高度，死者如果是自缢的话，是可以实现的。”
“好。”霍青点了点头，将尸体的嘴掰开，仔细检查口腔内部。
从这个角度，臧野只能看到霍青圆圆的后脑勺，这个场景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他仔细回想了下，连带着想起了不久前那具气味十分不美好的尸体。
当时她也是这样，心无旁骛，几乎凑到尸体的脸上去检查，臧野勾了下嘴角，向旁边挪了两步，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霍青从口罩里露出的一双狐狸眼，明亮又平静，没有任何厌恶不适的情绪。
原来她当时的表情是这个样子的，臧野想。
“臧队？！”一个声音在叫他。
“好，知道了。”臧野含糊应了下。
“？”霍青疑惑抬头，“你听清我说什么了吗？我问你现场发现有价值的痕迹了吗？”
“嗯？”臧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摆手招了个技侦，“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技侦皱着眉摇摇头，“回臧队，这个现场太干净了，我们几个人到现在，连一枚指纹都没提取到，包括死者自己的，照理说，他已经在这间屋子生活了半个月了，会有很多生活痕迹的，但这整间屋子就像是刚被人仔细打扫过，连根头发都找不到。”
“再加上刚刚我发现的，看来这个人自杀的可能性很低呀。”霍青说。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了吗？我没听见。”臧野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信息，坦然问道，丝毫没觉得自己走神有什么不对。
霍青有些羡慕他的厚脸皮，但最终没说什么，示意刘致远给臧野重复一遍。
第五十章：不好糊弄
“回臧队，刚才我师父发现了死者的口腔黏膜有几处轻微的挫伤，初步判断是因外力导致牙齿的挤压所形成的，怀疑死者生前可能被人捂过嘴，这很符合他杀的习惯，不过这只是初步判断，具体的还得等把尸体拉回去解剖才能看出来。”刘致远老老实实将刚才霍青说的复述了一遍。
“好，那尽快。”臧野点点头，看向霍青，“对了，那死亡时间呢？大概几点，能判断吧。”
霍青没回答，再次看向刘致远。
“啊……”刘致远有些慌忙地翻开自己手里的本子，磕磕巴巴道：“我我我们到达现场时，尸尸体已经明显出现了尸僵和尸斑，当时测量的尸温是33.5摄氏度，结合室内温度，我初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大概三到三个半小时……”
霍青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判断给予了肯定，“我们是八点左右到的，往前推三个小时，死者应该是大概在下午四点半到五点之间死亡的。”
“哦，好。”臧野心不在焉答应着，没像往常那样积极发表自己的意见，反而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霍青想起那个高挑苗条的身影，无意识抿了抿嘴唇。
“怎么？还有疑问？”臧野视线正好扫过，敏锐地发现了她细微的表情。
“没，”霍青摇头，“等出结果，我会发到群里。”
出门时，霍青跟一直等在门口的唐雪碰了个面对面，她抱着好奇的心思仔细打量了她两眼，而对方的视线也始终注视着她，即使被她发现，也丝毫没有回避。
最后还是霍青低头避过唐雪的视线，她不太习惯陌生人这种带着明显攻击性的眼神，不过，这个女人身上露出的那种隐隐强硬的态度，倒是跟臧野很像。
霍青摘下口罩，快走几步帮抬尸体的民警按开电梯，就在她也要跟着进去的时候，臧野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霍青！等一下！”
霍青微愣了下，将刚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如果她没记错，这是臧野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臧野大步跑过来，挥手示意电梯里还等着的人先走，之后才转过来跟霍青说话，“那个，你能不能稍微快点出报告，要是确定是他杀的话，我得连夜组织人调查。”
霍青不解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臧野难得眼神有些回避，她隐隐感觉他追上来不是要说这个，但这人伪装的又极好，她也没有那种一眼就把人看穿的本事，两人就这么默默对立站着，直到后面那个窈窕的身影慢慢走近。
尽管眼下霍青摸不准臧野的目的，但按照他以往的斑斑劣迹，她总感觉自己可能被算计了，于是她语气不善地回答：“怎么，我要是不出尸检报告你就不查了？”
臧野摸了摸鼻子，表情竟有些许委屈，“那倒不是，就是提醒你一声。”
霍青对他的示弱警惕到已经皱起了眉头，她怀疑地盯着臧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说了句：“知道了。”
电梯上来又下去，臧野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仔细看他的表情好像有些耐人寻味，良久他才轻轻摇了下头，自言自语道：“还挺不好糊弄……”
“你女朋友？”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臧野转过身，淡淡看着唐雪，他们五年没见，面前的人除了瘦了些，头发留长了，好像其他地方都没怎么变。
也不是，眼神变了，褪尽最后一丝固执天真，变得好像比从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臧野不知道是该替她开心还是难过，记忆随着她每一次的出现缓缓从脑海里浮上来，那种熟悉感和陌生感反复掺杂着，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即使他已经明确知道自己不爱眼前这个人了，但那种无法摆脱的酸涩和难受，仍死死纠缠着他，而他只能尽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冷漠。
“不是。”臧野果断否定，但眼神里却有残存的温柔，这比直接承认更能说明些问题。
唐雪努力维持的表情里有一丝失望闪过，但她很快调整好，继续打探，“那就是你在追她咯？”
臧野哼笑了声，没回答，反而转移话题，“你真一点都不关心那个死者啊？”
唐雪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就在她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臧野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他边往回走，边冷冷道：“没工夫叙旧了，你们酒店监控室在哪？我要调一下死者从入住开始到今晚发现他死亡后所有的监控。”
唐雪惊讶地从后面追上来，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那个人不是自杀？”
“把房间所有指纹痕迹都擦干净后再自杀，那他可挺有想法。”臧野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
这时郑飞从对面走过来，他先是隐晦地看了走在臧野身边的唐雪一眼，才老老实实报告说：“老大，现场勘察的差不多了，咱们是先撤啊，还是留两个人在这守着？”
“一个都不许回，”臧野吩咐道：“你让苗静赶紧联系赵宇，让他们俩带一队人，先把邹福生来林江都联系过谁弄清楚，他不是出差吗？肯定见了一些人，每一个都要排查，什么时候见面，见了几次，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等等这些都要弄清楚，然后尽快整理出来发给我。”
“是！”郑飞大眼睛闪了闪，又问了一句，“那个，您是怀疑他杀？”
“不是怀疑，是确定。”臧野掀开警戒带进屋，像是丝毫没留意到被挡在外面的唐雪。
“老沈，”臧野招手，“你跟我去监控室一趟。”
沈杰走过来，“你也感觉不对是吧？”
“嗯哼。”臧野不置可否。
“那我呢？老大。”郑飞看两人都要往出走，连忙问道。
臧野屈起手指敲了下他刚好凑过来的脑袋，“这还问，他杀，你说你应该干点啥？”
“走访调查。”郑飞从善如流回道。
“那不就得了，赶紧把发现死者的员工还有今晚在班的，下午在班的，都做个问询笔录，人不够自己打电话叫，一个半小时后的碰头会议上，我要看到所有人的笔录，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