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日没有第一时间救温姑娘,也是为了温姑娘的清名着想。」
「实不相瞒,我已与公主殿下定下婚约。」
原来,不救我是为了避嫌啊。
看来,他是下定了决心,不给我一丝机会。
我手指轻颤,意料之中的事,听他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有一下。
「温姑娘还是闺阁女子,那位侠义之士不愿留下姓名,想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说得好像,谁救了我,我就要赖上谁一样。
他自个儿怕娶我,便觉得旁人也怕了。
沈明砚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也重生了。
往日我所做的那些,只是因为心慕于他。
见我不语,沈明砚顿了顿,放缓了些语气,道:
「温姑娘,祝你身体早日恢复,寻到一段好姻缘。」
他目光悠长,语句之中,颇有深意。
我明白了。
他是在与我说——
今生,不要再纠缠他了。
我哑然失笑,道:「多谢沈大人的祝愿,实不相瞒,我已经找到了。」
我话音落下,沈明砚一向从容的面庞,突然有了一丝裂痕。
4
沈明砚面色阴沉,语气森冷中带着警告:
「温姑娘,我已有婚约在身,还请自重。」
他似乎是误会了。
我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我点点头道:「你说过了。」
沈明砚一噎,眉头狠狠拧了起来,道了句「冥顽不灵」。
说罢,他甩袖离开,似乎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我养身子期间,父亲给定下婚约的人家送了信,告知了情况。
大夫说我本来就体弱,这次又遭了大难,以后可能子嗣困难。
父亲又白了几根头发,但我没太多伤感。
因为前世,我也是成亲近十年,才得了一个女儿。
而且她自小体弱多病,走在了我前面。
这是我不愿忆起的伤痛……
想到此处,前世的记忆陡然清晰。
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也跃然脑中。
我的女儿沈长思,乳名念念。
长思长忆。
念念不忘。
不知沈明砚取这个名字,是念着谁?
那一年,我牵着念念,与沈明砚去寺庙祈福。
庙里有一颗古树,枝头挂满了红布条,承载着无数人的祈愿。
我上了香回来,正见沈明砚举着念念,将一条红绢布系上枝头。
我随口问了句:「写了什么?」
沈明砚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念念,过来牵起我的手,道:「念念认识的字还是太少了,回去要多给她布置些功课。」
然后,他就三两句就岔开了话题。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以为写的无非是家人平安之类的。
现在忆起,那红绢布随风飘起,上头的字越来越清晰。
是念念稚嫩的笔迹,赫然写着——
愿以我生,换她重来。
我猛然从床上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