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绊生剧组杀青记 > 第19章
不一会儿,张姨就端着煮好的汤圆出来了,各看了沉默着的二人一眼,而后将碗放在了徐晏清的面前,又跑过去给祁愿倒了杯热水。
徐晏清接过勺子低头看了眼,一颗颗软糯的小汤圆挤在碗里,热气蒸腾而上,他舀了一颗递进嘴里,刚咬了一口,他就顿了顿,而后皱着眉头吐了枚五毛的硬币出来。
张姨在一旁乐得直笑:“我总共就包了两枚,祁小姐吃了一枚,您吃了一枚,俩五毛凑个一元,齐活了,团团圆圆。”
话音刚落,祁愿和徐晏清都愣了愣。
他稍稍抬了抬眼睫,看了祁愿一眼,而后又垂下眸子,舀了颗汤圆递进嘴里,问了句:“待会儿有活动么?”
祁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回了声:“没有。”
徐晏清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静静吃完了一碗汤圆,张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
他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抬起眉眼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去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祁愿咬了咬唇,还是站了起来,往衣帽间走去。
*
出去的路上是徐晏清开的车,小江今天放假,家宴上他也没喝酒,主要是蒋女士拦着,说他颈椎不好,非必要还是不要喝的为好。
祁愿坐在副驾上,看着周围的景致一点点由都市繁华的夜色转变成萧条的郊区,她愣了愣,没忍住问了句:“我们去哪?”
徐晏清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没回话,而后偏头看了眼倒车镜,打了个转向灯,单手挫轮,拐进了一条乡间小路。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祁愿渐渐看见了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稍纵即逝。
她愣了愣,明白过来是要去哪了。
淮江市区不让放烟花,所以专门在江边划了块地方,每年三十都会组织一场烟火表演。
前些年他们还在一块的时候,每年三十一吃完饭,她和宋瑶就偷偷溜出来了,她去找徐晏清,宋瑶去找赵砚白。
赵砚白的活动基本不变,约三五好友去会所打牌喝酒,徐晏清自然也是在被约之列,只不过他都会先带她去看个烟花,然后再去。
所以每次他俩都是最后才到,那时候,宋瑶虽然不说,但从眼神里也能看出,她多多少少是羡慕祁愿的。
……
花炮升空,姹紫嫣红,全世界好似都笼罩在一片“轰轰隆隆”的声响里。
祁愿微微抬头,看着色彩缤纷的夜空,一时间有些晃神。
她看了半晌,才收回了视线,微微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
他神情专注地在开车,时不时稍稍侧头看一下倒车镜,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为他那生冷的五官染上了层浮世的柔和。
若不是他们真真切切分别了四年了,她差一点觉得时间还是当年。
……
快到目的地时,徐晏清微微抬了下眸子,看了眼后视镜,才发现祁愿在看着他。
神色平静,眸光空洞而又恍惚。
他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后背往后靠了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在轮盘上敲了敲,半晌后,他轻轻叫了她一声:“祁愿。”
祁愿被这一声唤得一下子回过了神,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还停留在他轮廓鲜明的侧脸上,愣了愣,赶忙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车窗外:“嗯?”
徐晏清又蹙着眉头看了眼后视镜,顿半晌问了句――
“四年前,我爸妈去景园,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好似有什么重重敲了祁愿的背脊一下,整个脊柱由尾椎一直麻到脑干,眼睫微微颤了颤,放置在腿上的手也倏地用力蜷紧。
过了很久,在她感觉到徐晏清的视线缓缓看过来时,她才用力扯了扯嘴角,反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开口道:“你觉得,还能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二人之间就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四年前,徐晏清的家人就一直不太喜欢她,但最初也只是表达不赞同,没有过多的进行干预,只是后来……
这些徐晏清也都是知道的。
他眉间的沟壑愈发皱紧,眸光探寻地扫了眼她的脸,又问了句:“没发生别的事情了么?”
祁愿顿了顿,垂下的眼睫又轻轻颤了颤,片刻后,缓缓抬起头,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转头看向车窗外,回了句:“没有。”
话音落下,二人再次陷入无言。
徐晏清的视线定格在车前方,片刻后,神色苍然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似是无奈,又似是一种自我和解的妥协。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而另一边,祁愿捏在手心内的指尖几乎深陷进了肉里,微微颤抖,掌心潮湿一片。
*
放烟花的地点在江堤上,人不少,他们到时正式烟火表演还没开始,但一些自带烟花的人已经在岸堤旁放了起来,周围吵吵嚷嚷的。
耳畔回响的皆是烟花与鞭炮炸响的声音,漫天绚烂。
大人小孩乱作一团,说话得靠吼,不然根本听不见。
祁愿穿上外套,拿出口罩戴起来,跟着徐晏清一起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人潮拥挤,还有来来往往追逐嬉闹的小孩,现场安保在一旁拿着喇叭喊着注意事项,但根本没人在听。
一路上,祁愿不知顺手扶起了多少个在奔跑中跌倒的小朋友。
当她再次扶起一个因不小心撞到她腿上而摔倒的小男孩后,她没忍住笑了起来。
小朋友脸上黑秋秋的,像只小花猫,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擦了下脸,急匆匆说了声:“谢谢阿姨!”就急不可耐地跑去追他的小伙伴了。
祁愿蹲在原地,笑着看那抹小身影越跑越远,直至看不见,她才扶着腿站了起来。
然后就看见徐晏清站在不远处,侧着身子回首看着她。
眼睛是定格在她身上的,可眼神却好似穿透她,微微发愣地在想些什么。
祁愿愣了一下,赶忙加快步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随着高跟鞋蹬地声的临近,徐晏清的眼眸才重新聚焦,落在祁愿的脸上。
眼眸漆黑深邃,似是焦灼地在考虑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偏偏眸子,看了眼她的身后,接着,转身继续往人潮中走去。
祁愿愣了愣,也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
【生一个吧】
然而,刚走没多远,就忽然从旁边的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把抱住了徐晏清的腿,哇哇大哭了起来。
徐晏清前进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原本微蹙的眉头一瞬间松开,低下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腿上的这个小人儿。
小姑娘一边哭,还一边口齿不清地喊着“爸爸。”
听清这个称呼后,徐晏清的俊脸瞬间黑了下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时不时有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祁愿站在他身侧,抬眸看了眼他的神情,而后就赶忙准备蹲下去将小姑娘抱起来。
徐晏清不喜欢小孩子,一直都是。
可就在她刚作势要弯腰时,徐晏清却是先一步弯下了腰,两手用力一托,小姑娘就坐在了他的胳膊上。
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剪了个可爱的蘑菇头,穿着件红色兔耳朵小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啪嗒啪嗒地掉着金豆子。
感觉到被抱起来后,两只小手顺势扶在了徐晏清的肩上,小脸埋进他的脖颈,抽抽嗒嗒地继续哭,嘴里还:“爸爸,爸爸。”的叫着。
于是,徐晏清的脸色更黑了。
这喜当爹属实有点突然。
祁愿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但又万般无奈的样子,愣了愣,而后没忍住勾着嘴角笑了。
他这些年倒真是变了不少,搁以前大概已经不耐烦的毛躁起来了。
徐晏清闻声转头看过来,视线在看到祁愿嘴角的弧度时也愣了一下。
她依旧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模样,只不过终于不再是虚与委蛇,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柔和,喜笑颜开。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祁愿也愣了愣,她缓缓敛了笑意,接着偏开了眼眸。
片刻后,小姑娘也终于哭累了,将小脸从徐晏清的脖颈处抬了起来,头却靠在了他的肩上,眼睛吧嗒吧嗒地眨着,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祁愿见状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包面纸,抽出一张后给小姑娘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而后抬头看向徐晏清:“送去保安亭吧,家长应该也急坏了。”
徐晏清勾着眸子看了眼怀中的小人,眉头皱成一团,他已经感觉到脖子处的衬衫被泪水打湿,湿答答地粘在了脖子上,应了声:“只能这样了。”
说完就抬起步子往江堤另一头的保安厅走去。
临近零点,烟花表演也快要开始了,江堤上的人逐渐聚集,颇有摩肩擦踵的趋势。
徐晏清身高体长,穿梭起来还算顺畅,祁愿却是走几步就要被挤得往后退一退。
于是,在徐晏清的余光里,就是这副景象。
祁愿被挤一下,就落后几个人,挤一下就落后几个人。
而她却只是低垂着眉眼,皱了皱眉,任由人潮将她冲撞。
忽然,一阵空落落的躁意涌上徐晏清的心头。
若是以前,她早就叫叫嚷嚷地挤过人群冲过来拉着他胳膊了。
绝不是现在这般,任由自己身陷人海,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当然……他也不可能留她一人在人海里。
终于,心间的那股躁意被另一阵怪异的酸涩取代。
他蹙了蹙眉,顿了半晌后,将怀里的小朋友拢进一边的胳膊里,而后转身往回走了几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祁愿愣了愣,在她抬头看过来时,徐晏清已经转了身,继续往前走了。
她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线条清晰却紧绷着的下颔。
他怀中的小人也歪了歪头,勾着脖子朝她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而后咧开嘴咯咯笑了起来,大声叫了句:“妈妈!”挤着又看向徐晏清,喊了声:“爸爸。”
一时间,徐晏清和祁愿都愣住了。
徐晏清往前迈的步子也跟着顿了一下,好似一阵微弱的电流从心脏出发,顺着胸腔往上蔓延至脑内,激起一路的酥麻。
很奇怪,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词汇……有些好听。
很久后,他从鼻腔内发出一声低低地轻笑,接着步履恢复正常的,牵着祁愿的那只手也往下滑了滑,将她的手全部裹进自己的掌心。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包裹感,让祁愿愣了愣,眼睫往上抬了抬,但终究还是没再看他。
*
三人走到保安亭时,刚好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妻一脸焦急的在做登记,男人还算镇定,在和警察做着交涉,女人已坐在一旁掩面哭泣了。
保安亭内静悄悄的,只听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听见保安亭的门被推开,里面的人都抬头看过来。
那个年轻男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由忧虑转变为惊喜,“腾”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宝宝!”
另一边好在掩面哭泣的女人也忽地抬起头,在看到徐晏清怀里的小姑娘后,也赶忙站起来,跑过来:“宝宝!你吓死妈妈了!”
窝在徐晏清怀里的小姑娘先是茫然了片刻,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徐晏清,又看了看朝这边跑过来的人,而后忽地笑了起来,对跑过来的女人张开了怀抱,连声叫着:“妈妈,妈妈!”
徐晏清见状也弯下腰,将小人儿放了下来。
女人跑近,一把抱住了小姑娘,左左右右查看了一番,而后才抬头看向祁愿和徐晏清,红着眼圈连声道谢。
倒是紧跟其后走过来的男人,在看清徐晏清的脸后愣了愣,唤了声:“徐总?”
徐晏清也是微微一愣,迅速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人物信息后,才礼貌而又客气地笑道:“好巧,梁总。”
男人也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窝在妻子怀里的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这不是今年的烟花秀是我们公司承包的么,就想着带小朋友来看看,凑个热闹。”
说完,又看向徐晏清身后的祁愿,刚准备开口询问,就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没再开口。
徐晏清也自是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他顿了顿,蹙眉犹豫了半晌,还是笑着介绍道:“祁愿。”
这个圈子里,带女明星出席各种场合的人比比皆是,但大多也就是撑个场面,很少有人会花心思特意介绍一下,更何况,像徐晏清这种处在商圈顶端的人物。
梁总闻声也是一愣,眼神微微探询地扫了祁愿一眼,而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第一次见真人,有些惊讶,祁小姐别见怪!”
祁愿愣了愣,还是笑着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从保安亭出去,徐晏清和梁总一番寒暄和道别后,也就牵着祁愿走了。
烟花表演快开始了,江堤上的人比刚刚他们来时还多。
两人也不往前走了,就近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徐晏清握着祁愿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低声问了句:“冷吗?”
祁愿愣了愣,没有转头看他,摇了摇头,回了声:“不冷。”
临近零点,周围的人群里开始响起倒计时声。
“3!“
“2!”
“1!”
“新春快乐!”
“嘭!嘭!嘭!”
一瞬间礼花绽放,缤纷绚烂。
周围皆是吵吵嚷嚷庆贺的人群,嬉闹的小孩,以及深情拥吻的情侣。
祁愿的视线也随着一朵朵绽放的烟花升至半空,而后,在一片喧嚣熙攘中,她听见一道朗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新年快乐祁愿,生日快乐。”
今天除了是新年,还是她的生日。
一瞬间,江风四起,浪打风疾,耳边的嘶鸣声将他接下来一句的低语,吹得飘渺而又不真切,但却还是结结实实落入了她的耳朵。
霎时,她笔挺的背脊传来一阵麻意,被风吹得微眯的眼眸,也倏地睁圆,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口袋里的手机频频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将她一下子拉了回来。
她愣了愣,赶忙伸手去掏手机,就在指尖刚碰到手机边缘,就感觉有什么一下子扑了上来,将她撞得往前趔趄了几步。
回头看了眼,就见梁总夫妻二人笑得眉眼弯弯地走了过来。
而朝他们扑过来的是他们的小女儿,小姑娘笑呵呵地一手抓住祁愿大衣的下摆,一手揪住徐晏清的西裤。
梁总妻子跟过来,笑着说:“也不知今天怎么就这么高兴,远远看见你们就吵着闹着要过来了。”
徐晏清也低头看了眼腿上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蹲下去将她抱了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小朋友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咯咯笑不停。
许是小姑娘的笑声太有感染力,连祁愿都跟着勾唇笑了起来。
梁总走过来,将手里的小帽子戴在了小姑娘的头上,顺带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拍了拍手说:“爸爸抱好不好,你鞋子脏,回头把叔叔衣服踢脏了。”
小朋友立马撅起了嘴,搂着徐晏清脖子的手又紧了紧,咬字不太清晰地回了句:“不要!”
徐晏清弯着眉眼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人,说了声:“没事,我抱着吧。”
刚说完,怀里的小人又咯咯地笑了。
身后,梁总的妻子看着前方嬉闹的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问了句:“你们是,还没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