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陆星远似乎结束了通话,正往她们这边走来。
陆薇停止询问,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唇角勾出几分混不吝,“小美人,陆星远那小子要是对你不好,欢迎随时找我哦!”
她戴上墨镜,在陆星远回来之前,对着时语的侧脸,迅速亲了一口,然后洋洋洒洒地离开了。
时语一时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陆星远已经黑着脸给某人拨去了电话。
“陆薇,你那侦探所是不是不想干了?”
陆薇将手机拿远了些,煞有介事地啧了一声,“我们所可是刚和警方联合破了一个大案,陆少爷您再是看不惯,也不能随便关了我们。”
陆星远压着语调,尾音上挑:“是吗?我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家里的老头子,可不可以?”
“小崽子,你威胁我?”
“我这是好心提醒,怎么能叫威胁,是不是,表姐?”
陆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陆老头子。之所以选择和陆星远合作,也是能在他完全掌权后,还她一个自由身。
好继续发展她私人侦探社的事业。
而事情尘埃落定前,她还是受制于人,只好妥协。
“好好好,我再也不打你女朋友主意,行了吧?”
陆星远不是很满意地轻哼一声,挂断电话。
第82章
季聿宁
今年的交流会在海理工举办,陆星远将时语送到后,才回了学校。
到校门口的时候,碰到一起出来的林鑫和江北。
林鑫看到他,立马抬手朝他挥了几下,然后走过来。
陆星远没怎么注意,离近才发现他走路姿势不太对。
抬头和某个一脸餍足的人的视线相撞,嘴唇张了下。
“禽兽。”
他没出声,但江北看出来了,挑了下眉,回应他:“彼此彼此。”
林鑫没注意到两人的无声对话,屁颠屁颠地拉着陆星远说,“陆哥,季聿宁在半湾攒了个局,去不去?”
陆星远笔直看他,思考了两秒后,开口:“去。”
季聿宁是那个被陆薇甩掉没几天的季家二公子。
都是锦城权贵圈里的,陆星远和他有几分交情,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季聿宁还是个混迹在各种声色场所的花花公子。
嘴里常挂着老土的一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当他知道陆星远十几年只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还特别欠揍地挖苦他,美女那么多,就谈一个多没意思,说不定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心上。
陆星远只是苦涩地笑了下。
季聿宁坐在昏暗的卡座里,左拥右抱,整个人懒散地窝在沙发里,陆星远抬眉看他,说了句:“迟早有一天,你得栽在女人手里
。”
当时季聿宁怎么回的,他说他是不倒翁,不会栽。
陆星远不想自找麻烦,去听一个失恋男人的凄凉自白,但有件事需要季聿宁帮忙,他决定还是过去一趟。
下午上完课,三人去了半湾。
季聿宁已经订好了卡座,等他们。
他今天一改往日花孔雀的穿搭,穿了身运动套装,头发没做造型,直顺地搭在额前,眉眼都遮住了,也没剪,上半身靠在沙发里,唇色微微泛白,看起来异常憔悴。
林鑫哪见过他这个样子,惊了一跳。
“季聿宁,你失魂了?”
季聿宁见他们到了,有气无力地倒了几杯酒,往他们面前一推,“来,陪我喝点儿。”
他自顾自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陆星远从他对面落座,看着他如今这副颓废样,有些意外。
季聿宁和陆薇在一起后,他没少听身边人说,季聿宁这次大转性,估计是坠入爱河了。
他以为就是个玩笑话,没想到当初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季聿宁不仅栽了个彻底,还栽在了陆薇手里。
他看了眼酒杯里的液体,突然有些头疼。
季聿宁离陆星远不远,喝完酒后,眼睛就一直盯着他。
陆星远拿起酒喝了两口,看向他,直接了当:“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季聿宁最后的希望就是陆星远,今天拐弯抹角攒局就是找他帮忙,能不能让陆薇再给他个机会。
陆星远将酒杯放下,身子微微向后一靠,薄白眼皮轻掀,寡声说:“我和陆薇只是合作关系,她私人生活,我没权利过问。”
更何况,这种事情,他也不会插手。
季聿宁急道:“你们不是姐弟嘛!”
陆星远淡声开口:“表的。”
这在锦城众所周知,季聿宁也清楚,可他就是不想放弃最后一点儿希望。
自从陆薇提出分手后,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从他的世界里走得干干净净。
他各种地方找人,偏偏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他也是没办法,才想到陆星远。
“让我和她见一面就行。”季聿宁快疯了,卑微地提出这一个请求。
“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只要能见到陆薇,季聿宁现在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条件?”
陆星远目光平直无绪地落在他身上,长腿交叠,肩膀微微塌陷下来,整个人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冷淡和桀骜,“陆薇会告诉你的。”
话音落下,舞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陆星远揉了揉眉心,从桌上抽了根烟,拿上打火机,起身去了二楼。
没多久,江北也跟过去。
留下林鑫和季聿宁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
陆星远倚在露台的栏杆上,点了根烟,红色的烟头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江北走过来,在他旁边几公分的地方一站,平淡看他。
声音没有波澜,“他警惕性很高,我再去找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走了。”
陆星远听着,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银制打火机,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吸口烟,将烟雾吐出,停了几秒,才道:“没事,我已经另有对策了。”
江北想到刚才他向季聿宁提出的条件,试探地问:“季聿宁?”
弹了弹指间猩红,烟灰簌簌落下,他冷声开口:“他家医院不是还有个人吗?”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让季聿宁放出点儿消息,让那个人自己回来。”
他拨动打火机,光一瞬间照亮了他的脸,目光依然是直的,却跳动着一点柔软的喜悦,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又阴狠又明亮。
江北看了他一眼,便很快移开视线。
这些天见惯了他的伪装,都快了忘了他原本的一面。
两人骤然沉默。
江北从兜里掏出烟,点着,吸了几口,然后掐灭。
惦念着林鑫,怕他见酒眼开,又喝得大醉,没停留太长时间,很快回去。
陆星远吸完整根烟,打开手机看了眼。
一下午过去,微信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想到中午她看顾祁的眼神,心里就不受控制地泛酸。
他拨了个电话,让人弄了个东西送到公寓。
外面刮起了小风,空气里裹着一丝湿润,他忘了眼天空,预感要下雨。
想起什么,他编辑一条信息发给时语。
[姐姐,什么时候结束?]
他盯着屏幕,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可能还在忙。
熄灭手机,转身回去。
刚落座,想喝杯酒,手还没伸出去,有人站到了他面前,视线一暗。
陆星远抬眸,看清人长相,眉头不由自主皱起来。
“让开。”声音发出来很沉。
那人没动,挺拔站着,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陆星远。”
林鑫没刹住,喝得有点儿多,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眯着眼靠在江北的肩膀,听到声音,用力朝那边辨别了下,嘴里喊了句:“系、系花!”
第83章
生病了?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陆星远索性坐回卡座,向后一靠,长腿交叠,目光落在桌上的银质打火机上,寡声开口。
“可是她根本配不上你!”自从上次酒吧表白被拒,楚玥回去被嘲笑得几乎没脸见人。
她堂堂舞蹈系的系花,追求者无数,家世也好,怎么也不至于输给一个无父无母的人。
陆星远的视线只从刚开始看清来人时,扫了她一眼,之后便没再分给她一个眼神。
听到这句话,他不禁抬眸看向楚玥,眼里透着股森森寒意:“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酒吧的光线很暗,陆星远坐在角落里,舞台照过来的光,又被楚玥刚好挡住。
她站在他面前,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光是听声音,就让她忍不住打颤。
一时间,在找他之前就打好的腹稿,全部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叫嚣着赶紧逃离。
喝得忘乎所以的季聿宁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七歪八拐地摸索到陆星远旁边的位置坐下,先是抬头看了看楚玥,随即说:
“美女,这家伙你别看他长着一副渣男脸,实则纯情得很,一门心思只有他姐姐,建议你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他身上。”
他举着个酒杯,半醉半醒的状态,说起话来不自觉带起以前的痞坏,洋洋洒洒朝陆星远身上一歪,被陆星远眼明手快一把推到了另一边。
季聿宁脑袋磕在了扶手上,撞得眼冒金星,扯着嗓子乱叫,“陆星远,你个小没良心的!”
陆星远没搭理他,将桌上的打火机拿走,直接离开。
季聿宁见人走了,一腔分手后的悲愤无处发泄,还得忍受对面两个人恋爱的酸臭。
心里面是又憋屈又烦闷。
楚玥一直望着陆星远离开,刚准备走,就被人一把拉住,“美女,我看咱们俩都是一类人,不如坐下俩聊聊?”
楚玥回头看他,十分嫌弃地瞥他一眼:“我是表白被拒,不是被甩。”
—
空气中湿润的气息越来越浓,陆星远站在酒吧门口,吸烟的间隙,雨落了下来。
烟掐灭,打开手机,两分钟前时语回了信息。
时语:[还有半小时结束,你放学了,就先回家。]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这几天海城热得异常,一下雨,温度突然降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送姐姐去海理工,她穿得是短袖,晚上肯定会冷。
看雨势也丝毫没有要停得意思,陆星远在外面又吹了几分钟,将烟味散尽,才打个车回家。
时语结束后,已经晚上八点。
顾祁比她结束得早,因着学校有事,便先行回去了。
出了会议厅,外面的雨势变急,地面上积了一层水。
大厅的雨伞皆被借走,她今天没带伞,网约车打不到学校里。
历史系排在最后,本校的学生都走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也没办法找人蹭个伞。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淋雨到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她抬头看过去,不期然,撞上了陆星远的目光。
他一手撑伞,一手提着一包东西,看到她的时候,速度隐约加快了几分。
“姐姐。”陆星远走近,合上伞。
他穿着黑色的T恤,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不仔细看得话,根本看不清。
额前的碎发濡湿成几片,乖顺地贴在额头,看向她的眼睛依旧明亮,整个人浸着几分湿意。
“不是让你先回家了吗?”时语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脸上的水,“雨下这么大,都淋湿了。”
陆星远双手插入侧兜,微微俯身,和时语平视的角度,方便她够得着。
“我想接姐姐回家。”
薄白的眼皮轻掀,近乎透明的光望向时语,握着纸巾的手一顿。
时语听见自己鼓点般的心跳声,仿佛响在耳畔。
擦好之后,陆星远拉着时语往大厅里面走,到一个长椅前坐下。
时语不明所以望向他,“陆星远?”
“姐姐,别动。”
陆星远在她前面蹲下,握住她的脚踝,有些凉,掌心的温度暖了一会儿,才从包里掏出新的鞋套给她穿上。
“你连这个都带着。”时语惊讶道。
陆星远将扣子扣上,沉声说“嗯”。
说着,他站起来,又拿出一件外套,给时语披好。
“外面冷,穿上外套,别冻感冒。”
时语手伸进袖管,拉上拉链,看他:“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