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陛下当年翻墙想见的不是你崔靖柔,而你院子里那个默默无闻的洒扫婢女。”
“他送你那样多的春日花,是因为你会分给院子里的人,也会分给我一朵。”
“当了十六年国公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其实你一开始就没赢过我。”
听着崔茹月的嘲讽,看着凌易闪躲的眼神,我终于明白,
方才御前公公委婉劝我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先皇曾钦定盛国公府嫡长女为未来皇后,就算陛下对您有几分情谊,也不能违背遗诏啊!”
凌易这双桃花眼,还真是看谁都深情。
6
看着眼前的嫁衣,我拔下尖锐簪子。
茹月见我举动吓得退了几步:“你疯了?!你要是敢杀我……”
簪子把华贵的嫁衣划破后,被我随手丢到一旁。
看着被吓到的茹月,我意有所指:
“你从前接触得少,恐怕不知道越华贵的东西,越容易破坏。”  
茹月心疼地捧起嫁衣:
“你可知这嫁衣有多珍贵?你弄坏了,明天我穿什么?!”
我推开她,把嫁衣从她手中夺了回来:
“这是我的嫁衣,不劳你担心了。”  
茹月嫉恨的眼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她叫嚣道:
“陛下根本就不爱你!更何况今天之后你便是贱奴之女,还敢肖想皇后之位?”
我挑了挑眉,推开房门,对院子中早已听见一些动静的侍婢们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她都疯成这样了,还不拖下去。”
“掌嘴五十,再关到马厩里,让她冷静冷静。”
婢女们迅速把还在愣神的茹月捂了嘴拖了下去。
茹月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狠狠咬了一口婢女的手,趁婢女吃痛,赶紧吼道:
“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立马有人打了茹月一耳光,用粗布把她的嘴捂牢。
其中有人小声嘀咕:“怎么想的,小小洒扫婢还敢口出狂言,冒犯小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只能呜呜作响的茹月:
“少说两句,别惹我改变主意,当场打杀了你。”
“你管我得意多久?至少现在,我为主,你为婢。”
“都当了十六年的奴婢了,你还没当明白呢?”
地上的茹月又惧又怒,但不等她做任何反应,便被硬生生拖走了。
看着微微西斜的日色,我抱着嫁衣吩咐:“备轿。”
7
锦绣坊是京中最大的绣坊,坊主的绣艺更是精湛非凡,不是王公贵族都请不到。
可我拿出嫁衣,提出要求后,坊主露出为难之色:
“这衣裳巧夺天工,崔小姐也知道其中费了多少功夫,怎么可能一夕之间修补好?”
“你修不了,自然有人能修,我要见你的主子。”
“崔小姐说笑了,我们主家不通女红,怎能修这嫁衣?”
“他能修的,若修不了,换一件便是。”
其实那一夜的倾盆大雨,有人向我伸出过援手。
可被母亲亲自下令打断腿后,我已心如死灰。
重来一次,我怎么可能再让自己跌落尘埃。
黄昏的日色渲染了半边天。
终于有人推门而入。
那人问我:“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摆出的棋局,答道:
“再天衣无缝的棋局也总有破绽。”
“纵使以身入局,我也要胜天半子。”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