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
  郦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狼?!!!
  那头狼还在她脚边嗅着,郦妩吓得再次惊叫一声,立时骇得全身战栗。
  她颤抖着身子,见那狼依旧在她脚边与裙摆边不依不饶地嗅着,顿时惊慌失措。情急中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萧衍,双臂紧搂着他的脖子,连腿都盘在他腰间。一双小脚更是在他身后翘得高高的,生怕被那头狼咬了她的脚。
  萧衍:“……”
  他身材高大,又有力气,身上挂着一个人也毫不费力,依然身姿笔挺,如松如柏。
  只是这温香软玉的紧贴,而她这姿势,这位置……着实卡得微妙。萧衍额角跳了跳,沉声道:“下来。”
  “不、我不。”郦妩抖着声音,“它、它它它会咬我的……”
  “黑雾不咬人。”
  郦妩如何肯信。
  心里暗怨这人养什么不好,偏要养一头狼。
  萧衍见她一直不肯下来,便抬手掐往她的腰间,想将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
  岂料这姑娘极其怕痒,他的手才一搭上她的腰,她便笑个不停,“诶……你别碰我……好痒啊,啊哈哈哈……”
  她不仅笑,还因为怕痒而在他身上躲着、扭着。
  萧衍眉心直跳,没有办法,只得对那狼发出一声号令:“黑雾,回去。”
  黑雾立即犹如闪电一般闪入了桃林里,转瞬间就不见了。
  “下来。”萧衍又对挂在自己身上的郦妩道。
  郦妩见那头凶神恶煞的狼已经走了,这才愿意下来。她往下滑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待她想清楚,便被萧衍迅速掐住腰一把提起,然后将她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德福——”
  萧衍的声音从黑夜里传了出去,像是水波在空中荡开,传得极远极远,且目标极其精准。
  若是有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在此,定然会诧异。这等传音功夫,得是内功极为深厚之人才能发得出来的。
  不到半晌,德福就跟秋霜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赶上来了。“殿下。”
  “你和秋霜将郦姑娘送回玉澜殿。”
  “是。”德福和秋霜恭敬地应了一声。
  德福应完又瞥了一眼站在路边树影下的太子,心里有些诧异。怎么今日殿下不像以往一样直接将郦姑娘送到殿门口了?
  只是主子的心思他不好揣测,依言跟着秋霜将郦妩继续送往玉澜殿。
  萧衍独自站在道旁的树影下静默。许久,才转身走入了夜色里,大步往东宫方向而去。
第11章
  “有劳德福公公。”在玉澜殿外跟德福告了别,郦妩带着秋霜回到殿里,琉璃和玲珑正守在廊下等她。
  太子尚未大婚,郦妩还未被册封为太子妃,她的这些侍女目前也还算不上陪嫁丫鬟,连出入坤宁宫的资格都没有,对宫里也不熟悉,因此郦妩每日出进都是由秋霜这些被容皇后拨过来的宫女负责。
  琉璃和玲珑每日只守在玉澜殿里等郦妩回来。此时远远地望见郦妩的身影,二人如往常一样快步迎了上去,看到郦妩的手指被白纱缠着,琉璃和玲珑齐齐惊呼:
  “姑娘的手怎么了?”
  “姑娘手受伤了?”
  郦妩连忙抬起手晃了晃:“没事。只是今日练琴,手指肿了,皇后娘娘已经命人帮我敷了药。”
  琉璃和玲珑这才松了口气,忙扶着郦妩进了屋内。
  本就算不得受伤,只是红肿罢了,那药膏也有奇效,郦妩沐浴前拆开白纱,已经消肿了。
  看到郦妩的手没事,琉璃和玲珑彻底放了心。她们姑娘养得细皮嫩肉,且天生皮肤雪白,除了左肩有一粒小小的红痣以外,全身上下无瑕无疤,伤到哪里都让人心疼万分。
  两人伺候郦妩沐浴。郦妩趴在浴桶边缘,微微扬起手,眼睛盯着自己已恢复白嫩的手指,神思却不知飘往了哪里。
  胡思乱想了一通,脑海里猛地又窜出今晚被太子养的狼吓到的那一幕。
  郦妩赤着的身子忍不住往水里缩了缩,思及自己当时的失态之举,居然就那样唐突地挂在太子身上,估计太子要更加恼她了。
  *
  次日清晨,郦妩梳洗好,便先去坤宁宫给容皇后请安。
  今日坤宁宫热闹非凡,几位年少尚未出降的公主也来了坤宁宫。看见郦妩进来,原本在小声陪着皇后讲话的三位公主齐齐停下声音,扭头朝郦妩看过来。
  其中最年长和最年幼的两位公主,眼里闪过惊艳。而中间穿着一袭杏黄宫裙的少女,面上却带着鄙夷之色。
  容皇后一一作了介绍。
  年长的那位是华韵公主,乃是柔妃所出;小的那个是怡宁公主,是陈妃所出;而那个一袭杏黄宫裙的少女,则是黎贵妃所生的玉瑶公主。
  一起用了早膳,容皇后便让几位公主带郦妩去御花园里转转。
  华韵公主性柔腼腆,面色温和却不太爱讲话。怡宁公主年幼活泼,像只欢快的鸟儿,一路叽叽喳喳地给郦妩介绍各种名花。玉瑶公主则一直抄着手,沉默不言,神色不耐且倨傲。
  直到四人走累了在凉亭中歇下喝茶吃糕点,怡宁公主讲话多,口渴喝了不少茶水,拉着华韵公主去解手。
  玉瑶公主这才看向坐在那里慢悠悠喝茶的郦妩,扬起声音,傲慢地道:“别以为被选为了太子妃就了不起,太子喜欢的是谢家姐姐,你这个太子妃不过是父皇选的,他不得不接受而已。”
  很明显这位玉瑶公主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还这般傲慢地跟自己讲话,郦妩也省了礼节与敬语,放下茶盏,扭过头对她嫣然一笑:“我知道啊,所以呢?”
  玉瑶公主跟谢云棠关系较好,此番谢云棠落选,玉瑶公主自然看不惯郦妩。加上自己一母同胞的大皇兄一直垂涎郦妩,更加让玉瑶公主觉得不耻,认为必定是郦妩勾惹了自己的皇兄——毕竟连萧世子也对她痴迷得仿佛着魔了似的,所以肯定是她的问题!
  此番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想要当面羞辱郦妩一番,却见郦妩这样不痛不痒,甚至还能笑得出来,玉瑶公主更加气着了。
  “你这样妖里妖气又水性杨花的女人,太子是不会喜欢的。你就等着入宫就失宠,等着受冷落吧!”玉瑶公主放了狠话出来,立即起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郦妩一脸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颊。
  她哪里妖里妖气了?
  怎么还水性杨花了呢?
  *
  宫里的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转眼间日已西斜,金乌尚未沉。霞光伴着残阳,透过窗牖照进坤宁宫大殿内。
  容jsg皇后坐在窗旁的圈椅中,手里捏着绣花针,正在绣一副团龙图。旁边宫女帮她托着绣棚架,齐嬷嬷在另一头理着针线,时不时抬头看过来一眼。
  容皇后绣了一会儿,拿起来端详一番,叹了口气:“绣了一辈子,怎么就是绣不好呢?”
  齐嬷嬷在一旁没有吭声。
  其实不是皇后娘娘绣得不好,只是没有那个人绣得好罢了。
  先皇后一手绣艺出神入化,她绣的团龙香袋,上面的龙睛仿佛是活的一样,栩栩如生。嘉文帝至今还戴着先皇后绣的香袋。
  容皇后的绣艺也不错,但始终还是达不到先皇后那般以假乱真的地步。这团龙香袋,绣了二十多年了,那龙眼睛始终还是绣得不满意。
  齐嬷嬷眼见着容皇后又将那丝线慢慢拆了,继续重绣,忍不住在内心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外面宫人进来传话,说郦姑娘来了。
  容皇后专心刺绣,头也未抬:“让她进来。”
  郦妩过来时,看见皇后娘娘居然也要绣花,顿时觉得诧异又新奇。
  她行了礼问了安,然后站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儿。
  容皇后绣得专注,殿内其他人也不敢发声扰她,整个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余大家的呼吸声。
  郦妩不是个恬静的性子,耐不住这沉闷,又见容皇后如此金尊玉贵之人,居然有这般绣功,忍不住夸了一声:“娘娘绣得真好啊。”
  容皇后只当她是在奉承,没有吭声。
  郦妩只得继续乖巧地站在旁边看着,见皇后绣了拆,拆了绣,心中暗自疑惑。在她看来这绣得已经极好了,就连绣艺精妙的琉璃都比不过。
  大概是她杵得太久了,容皇后似是感觉到她耐不住的性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试一下?”
  郦妩眨了眨眼,本想说自己不太会,但又想起昨日才跟皇后娘娘保证,除了弹琴以外,其他的她什么都会好好地学,这会儿如果拒绝,那就真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于是只能将到口的话咽下去,慢吞吞地道:“……好。”
  齐嬷嬷于是喊宫人又送来一套针线物具。
  郦妩接过针线绣棚,却有些呆愣了。她于女红上跟琴艺一样,没有什么天赋,还极少练习,一时拿着工具,茫然无措:“……娘娘,臣女不会绣龙。”
  容皇后侧头瞥了她一眼:“那你会绣什么?”
  郦妩不确定地道:“……竹子?”
  她生平有限的绣艺成品,就只曾经给子瑜哥哥绣过一个修竹香囊。竹乃君子,配子瑜哥哥最是相得益彰。
  “那就绣竹子。”容皇后也没想要为难郦妩。“绣慢些,仔细扎了手。”
  郦妩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容皇后旁边绣起竹子来。
  天色慢慢暗淡了些,宫人蹑手蹑脚悄然掌灯,齐嬷嬷看着并头坐在窗下绣花的两个人,只觉得这画面竟异样地融洽和谐。
  心里暗叹:也难怪皇后娘娘总想有个小公主。
  只可惜,虽然以容皇后这个年龄,应该尚可生育,但她今生除了太子以外,已经不会再有自己的子嗣了。
  曾经一碗又一碗的避子汤,不仅伤透了容皇后的心,还伤了她的身。
  等容皇后又再次绣完团龙的眼睛后,偏头看向郦妩那边,目光瞥了瞥她的绣棚。
  ——雪白的锦缎上,几棵歪七扭八的“竹子”,说是一团乱糟糟的青草倒是更为贴切。
  容皇后端详着郦妩那糟糕透了的绣品,看着看着,忽地就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里却渐渐浮起了泪影。她微微侧过头,悄悄抽出帕子抿了抿眼角,转回头来,依旧一副雍容端庄的模样,眼底甚至还带了些细碎笑意。
  郦妩抬头,见容皇后看着自己的绣品发笑,不由地面色微微泛红:“臣女的女红……真的很差。”
  容皇后却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神色复杂又柔和:“你这样……挺好。”
  郦妩不知道容皇后这一瞬间的心思百转,她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糟糕的绣品,心里暗暗叹气。
  这哪里好了?她要是有个精妙的绣艺,当初唯一送给子瑜哥哥的那个香囊她就能绣得更好些了,也不至于丑得他一次都不曾戴出来。
  如今他成亲了,为了避嫌,只怕是早已经扔掉了。
  太子萧衍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看到郦妩和容皇后一起绣花,萧衍也觉得惊奇,走过来时,顺便垂眸瞥了一眼郦妩手中的绣品,表情难得迟疑了一下:“这绣得是……”
  世人多爱绣梅兰竹菊或者戏水鸳鸯等,宫里则是龙凤云鸾、芍药牡丹较多,但是绣“青草”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郦妩脸上红晕未退,似是意识到太子的疑惑,连忙急急地接话:“——是竹子。”
  容皇后又笑了一声。
  太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他也不算感觉太意外,毕竟以这姑娘的娇气程度,想也知道她不会在女红上下苦功夫。
  可容皇后却奇异地对郦妩的绣品感兴趣,笑着说道:“你这个……绣好了就送给本宫吧。”
  郦妩难得有些羞惭,捏着绣棚,实在拿不出手,“臣女绣得太难看了。”
  容皇后又笑了笑:“无妨,本宫很喜欢。”
  不说郦妩觉得皇后怕是说的反话,就连萧衍都有些讶异地看了容皇后一眼。
  这偏爱着实太过明显了些。
  萧衍又淡淡瞥了暼郦妩。
  很意外,这才短短数日时间,这姑娘竟然能得皇后如此喜爱……倒是有点本事。
  “好了,先用膳。”容皇后放下针线起身,“夜间绣花伤眼,明日你再来接着绣。”
  这似乎是真要她的绣品了。郦妩无奈地点点头:“好。”
  晚膳后,容皇后依旧让萧衍送郦妩回玉澜殿。
  路径那片桃林的时候,郦妩一边心有余悸地朝黑黢黢的林中瞥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太子身边靠。
  然而这一回,她才一挨近,太子便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与她的接触。
  郦妩:“……”
  就算恼她、厌她,也不至于要表现得这般明显吧……
第12章
  当然,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性子也板正严肃,并不平易近人,所以郦妩即使心里有些气恼,也是敢怒不敢言。
  更何况,郦妩也知晓,她与太子都是相互心有另属之人,想也知道二人大婚后必然是“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太子如今这种对她避之不及的表现,实属正常。
  中秋过后,已是暮秋时分。夜间风凉,萧衍穿了件玄色绣云纹大氅,郦妩披着一件白底簇金繁绣海棠披风,此刻风从侧面而来,她的披风系带和尾摆正被风吹得跟太子的大氅一触又触,连她肩头散落的长发都飞扬起来,险些扫到太子的胸前。
  郦妩连忙朝旁边挪了一大步,主动与太子拉开了距离。
  萧衍垂下眼皮扫了一眼两人之间的间隔之宽,俊美的面容犹如冷玉,疏淡肃然,对于郦妩此举,未置一词。
  两人沉默行走,太子没有开口,郦妩一直分神留心着周围状况,也没有说话。
  孤月悬空,夜色清寂。远处宫墙深深,楼宇重重,灯火绵延不绝,宫人来往匆匆。近处,长道上只有一男一女一盏灯,伴随着清凉的夜风,缓缓而行。
  好在一路走回玉澜殿,太子殿下的那头凶神恶煞的狼也未再出现。
  等瞧见夜幕下灯火通明的殿宇时,郦妩暗暗松了一口气。到了玉澜殿门口,她心情轻松,跟萧衍客套起来:“多谢殿下送臣女回来,殿下要不要进去喝一杯茶?”
  然而,尊贵的太子殿下只是微微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尔后提灯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甚至连客套都不客套一下。
  郦妩:“……”
  世人皆爱美,对于长得好之人总是颇为宽容和怜爱,更何况是郦妩这样长得好到极致、看着就赏心悦目的美人儿。往日,她不管去哪里,无论男女老少,大都对她都极为喜爱,更遑论那些看到她就会多瞧几眼的男子,哪怕是心有所属之人,对她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也会温和几分。
  像太子这样避之若浼,冷淡至此的,实属罕见。
  到底是有多讨厌她啊,才会这般冷漠。
  望着太子殿下渐渐融入夜色里的高大颀长背影,郦妩咬了咬唇驻足半晌,等到秋霜跟了上来,她才带着秋霜一起,进了玉澜殿。
  *
  次日,郦妩照例先跟容皇后请了早安,又学完今日的宫廷礼仪,才艺教导,日暮之前继续去坤宁宫接着绣昨日的绣品。
  没一会儿,殿外宫人通报,并在得到容皇后首肯后,引了一年老一年轻的两名宫女进来,恭敬行礼。
  容皇后放下手中针线,对郦妩道:“歇一会儿。这是尚衣局的申嬷嬷和许姑姑,你跟她们去西侧殿量身。重阳节快要到了,届时宫内会在九华楼设宴,本宫让尚衣局的人给你赶工缝制一套礼服。”
  郦妩点点头,容皇后又对申嬷嬷jsg道:“顺便给姑娘做几套秋装和冬裙。”
  司天监和礼部已经确定了太子大婚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初九。郦妩在宫里一直要待到年底才会出宫与家人团聚,然后便是待字闺中,待到明年三月阳春,与太子举行大婚典礼,正式册封为太子妃。
  “是。”申嬷嬷和许姑姑恭敬应答。然后便引了郦妩去西侧殿内室。
  紫檀木雕寒梅映雪屏风后面,郦妩在秋霜和许姑姑的伺候下,慢慢退去外裳和里裙,只着一件藕粉色细锦抹胸和一条软绫雪色撒脚裤。
  这么点衣着,顿时将准太子妃曼妙的身段完全显露了出来。且不说那雪白柔韧的细腰和笔直白皙的长腿,光是瞥一眼那高耸的山峰,便叫人面红耳臊。
  年轻一点的许姑姑给郦妩量身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申嬷嬷冷冷扫了她一眼,她才暗暗吁了一口气,连忙凝神定气,再不敢懈怠。
  申嬷嬷这一辈子在宫里给两代妃嫔公主娘娘们量身做衣,见过不知多少贵女们的身体,如准太子妃这般秾纤合度,几近完美的曲线,也属罕见。
  所以申嬷嬷虽然较之许姑姑来说,一脸严肃,也忍不住在内心感叹当初女娲在造人时,对这位准太子妃大概是格外用心。
  这厢申嬷嬷和许姑姑给郦妩量身,秋霜在一旁记录数据,几人不敢错漏一分。
  外面大殿,太子正踏入殿中,给容皇后请安。他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中坐下,长腿微分,广袖坠在扶手两侧,修长手指搭在扶手上缓慢轻叩着,目光随意一扫旁边的绣架,那半幅“青竹”绣品在那搁着,郦妩却不见了踪影。
  容皇后察觉到他的视线,笑了笑:“郦姑娘正在侧殿里,本宫让尚衣局的人给她量身,做些衣裳。”
  量身需要退衣而测,这等私密的事情,若是寻常,容皇后自然不会讲。只是太子和郦妩已是定了婚期的准夫妻,说这些倒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