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意识到太子明显不想谈论这个,想起龙之逆鳞不可触碰,郦妩从善如流,立马换了问题:“刚刚在山洞外面的那些人,是殿下的暗卫吗?”
他们从皇城出来,一路从京都抵达岳州,阵势极小,行事低调,周围并没有大批侍卫跟随。
突然冒出那么些人,思来想去,那些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太子的暗卫。
“是。”萧衍也不隐瞒,顺便跟她道:“我们这次出来,并不仅仅只是游玩,可能会涉及危险处境。所以你尽量跟在我身边,除了我们自己人,其他人全都需要多留个心眼,明白吗?”
“嗯。”郦妩点点头。这些日子她自然也瞧出了一些端倪,只不过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啥也没说,装作不知道罢了。
她将脑袋搁在萧衍肩上。这会儿脚不沾地,倒是不怕什么蛇了,但却不断地有野外的蚊子带着恼人的“嗡嗡”声朝她撞来。
郦妩挥手赶了几次,皱起眉头:“怎么这会儿这么多虫子?”
“野外蛇鼠虫蚁多,很正常。”萧衍走到他们的马旁,将郦妩抱上她的小红马,说道:“先前也有,只是没怎么侵扰我们罢了。”
“是吗?”郦妩诧异问道,“那怎么先前不扰咱们,这会儿却又来打扰了?”
“是那个香袋。”萧衍解开系在树上的缰绳,自己也上了马。
“那个‘永春堂’的顾姑娘做的香袋极为有效。你之前戴着香袋,所以蛇鼠虫蚁见到你都避开。后来被雨淋湿了,在火堆边烘烤的时候,香袋不小心掉火里烧掉了。所以现在没有了‘护身符’,才有蛇和蚊子来找你……”
郦妩恍然大悟,“下次我找顾姑娘再多买一些。”
“嗯。”萧衍轻轻扬鞭,淡声道:“走吧,马儿跑动时,就不怕蚊子了。”
郦妩也拍马扬鞭,跟他并行往山林外行去。忽地想到什么,又问道:“为什么这些蛇和虫子总是找我,却不去扰殿下您?”
萧衍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大概是你细皮嫩肉,瞧起来比较可口。”
不仅蛇和虫子想咬她,连他都天天惦记着呢……
郦妩愣了一愣,面上微微一红。
啊。
竟然说这样的话……太子也是个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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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恼地一甩马鞭,策马疾行。
驾——!
*
回到府中之后,用过晚膳,郦妩立即让德福和德保抬来热水,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淋了雨,头发虽然烘干了,多少感觉还是有些黏腻。琉璃给郦妩洗澡沐发,用木瓢舀了温水浇淋在她的头上和身上。
洗完将湿发撩开,看着郦妩露出的肩头时,琉璃忽地“咦”了一声:“姑娘肩上的这个红痣,怎么瞧着好像颜色有些淡了?”
郦妩扭头看了一眼:“没有吧?我看着还是一样的……痣的颜色还能淡?”
琉璃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兴许是奴婢记错了,大概是姑娘皮肤太白,就衬得痣的颜色有些淡了。”
郦妩没作声。
闭着眼睛趴在浴桶边缘,享受着热水浸身。热气蒸腾间,思绪也跟着飘扬起来。从这个痣,不由地想到槽坊门口那对祖孙俩的话,关于“前世姻缘痣”的那些话。
然后又想起在山洞里,太子奇怪的举动。好像当时太子盯着的是自己的左肩,然后用手摩挲了好一会儿,难道是盯着那个小红痣?琉璃说她痣的颜色淡了,该不会是太子磨了太久给磨淡了吧?
为这个荒诞的想法而笑了一下,郦妩睁开眼睛,忍不住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雪白的肩头,一粒殷红的小痣,像是雪地里一滴鲜艳的血珠,极为醒目。
她眨了眨眼。
感觉没有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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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完擦去水珠,穿好干净衣袍。郦妩走出净室,琉璃照例拿来装了熏香和炭的鎏金球,要给她烘头发。
恰好萧衍推门进屋,他手里还拎着两壶酒,见状将酒放在桌案上,走过来道:“让孤试试。”
领会到太子这是要亲自给太子妃熏烘头发,琉璃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将鎏金球交到太子手里,接着福了福身,悄然退了出去,掩好了门。
郦妩坐在镜台前,看到太子拿着鎏金球过来,想起今日在山洞里他给自己用内力烘衣裳和头发的事情,不由地笑道:“殿下要不又用内力给我烘吧?”
萧衍一手拿着鎏金球,一手伸过来,轻轻捏了一下她柔嫩的脸,“你倒是懂得支使人。”
郦妩轻呼一声痛,萧衍便松开了手。边拿着鎏金球给她烘头发,边道:“内力并非无穷无尽,而烘烤极为消耗内力,非迫不得已,一般不用来做这种烘干之事。”
郦妩“哦”了一声,边看着太子修长的手指在自己乌黑的发间穿梭,边跟他闲聊。
先是聊了一些听来的岳州当地民俗,接着又感叹有些想念自己的狸奴“汤圆”。
然后又问:“殿下怎么会养狼?还取了个黑雾这么奇怪的名字?”
时下人大多养些狸奴、小犬小jsg鸟之类,也有少数贵族豢养猛禽凶兽,但大多数是圈养,不会这样放养。
“黑雾是狼王之子。当初我们行军至黑雾山,路遇狼王夫妇在种群斗争中跟敌对狼群同归于尽,留下一个小狼崽,便捡了回来。养了两年,颇通人性,不会随意伤人。”
萧衍细致地给郦妩一寸寸烘着头发,耐心地回答她的疑问。“因是在黑雾山发现它的,所以就给它取名黑雾。”
“原来如此。”郦妩听闻此事,不免对那瞧起来有些冷冰冰的狼有些怜惜。如此一来,倒是对那种凶猛的野兽不再那么惧怕了。“它好可怜啊,下次等我回去,我也要摸一摸、抱一抱它。”
萧衍透过铜镜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头发烘干得差不多时,郦妩瞄了瞄太子放在桌案上的两壶酒,笑道:“殿下心情如何,现在还想喝酒吗?”
萧衍放下鎏金球,睨了她一眼,“你说呢?”
“那就来吧。”郦妩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笑吟吟地起身走到窗边的矮几旁,跪坐下来。“今晚陪君大醉三千场。”
她说得豪气,萧衍忍不住笑了一声,也走到她对面,施施然撩起袍摆,盘腿坐下,“你这酒量,还敢言陪君三千场……”
他执起酒壶,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至郦妩面前,“喝两杯就罢了,浅酌即可。”
郦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甘甜清润,是桃花清酿。
想起太子的话,她略微有些不安,“殿下,我喝醉后,是不是酒品不太好?有没有冒犯殿下您?”
算起来,她好像在太子面前醉过两三回?
她自知自己睡相不好,只怕是酒品大概也不太好。
萧衍一口喝干杯中酒,黑眸幽深地盯着她,慢慢道:“挺好的……孤不介意你的冒犯。”
“咳咳咳……”郦妩刚刚抿了一口酒,含在口中,闻言被呛得直咳嗽起来。
所以……她之前喝醉后,果然还是去冒犯了太子殿下?!
“知道为什么孤不介意吗?”萧衍见她咳得满脸通红,眼眸含水。唇角微微弯了起来,似是心情极好,说的话却又让郦妩惊了一跳:“……郦央央,你喝醉招惹孤,孤一样会忍不住去冒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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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妩:“!!!”
她咳得眼泪汪汪:“……呜呜,这酒,我要么……还是不喝了?”
萧衍微微挑眉,笑容中带着淡淡的讽意:“醉笑陪君三千场?”
才刚豪气地放完话,转眼就要食言。接收到来自太子殿下的明晃晃的讽刺,郦妩白嫩的手指攥紧了酒杯,瞪了他一眼,然后气恼地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不管了,喝!
第51章
郦妩喝得急,
且大有不醉不休的架势。
萧衍却又缓缓开口劝她:“不要喝多了。你明日上午不是还跟吴家小姐有邀约?万一宿醉起晚了,会耽误约见时辰。”
郦妩喝完又拎起青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闻言,
抬起清澈潋滟的眼望向他,
“殿下明日也陪我去吗?”
“当然。”
“殿下到底是为了陪我去,
还是为了见吴小姐啊?”这么怕她误了邀约,
堂堂太子,
还要屈尊陪着两个姑娘家放纸鸢。郦妩撇了撇嘴,垂首又抿了一小口酒,
小声嘀咕:“……吴家小姐确实长得不错的。”
“郦央央。”
听见这个称呼,
郦妩陡然一个激灵,抬起水汪汪的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太子。
她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反应,
太子这样叫她名字的时候,大多没什么好事。
果然只见萧衍面色冷肃,
眼眸幽深,淡淡地睨着她,
“这么快又忘了孤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见太子眼睛盯着自己的嘴唇,郦妩猛地想起上次他在马车里的威胁——“你这张小嘴,
若是再胡乱讲话的话,
孤就用东西给你堵上。”
郦妩“唰”地一下脸色微红,
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
含糊的声音从掌心里漏出来,“我……我不要亲。”
“是吗?”萧衍目光幽沉,眼神带着点轻佻与晦暗。“既然不要亲,那就用别的东西堵上也行……”
别的东西?
郦妩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萧衍不紧不慢地喝完自己杯中的酒,
然后缓缓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封面精美的小册子。
修长手指搭在上面,慢条斯理地翻了几页,
然后在郦妩一脸茫然中,把那画册推至郦妩面前的桌案上,将其中的某一页画面,呈给她看。
郦妩疑惑地垂头看了一眼。
“!!!”
“你怎么、你怎么能……”郦妩再次被不可思议的豪放画风冲击了心灵,瞬间面色爆红,心神震颤,甚至都不好意思质问出来。
他们出巡,为了方便,都是拣重要的东西带,可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带了一个这么不正经的册子出来?!!!
他居然还想,还想……
郦妩红着脸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行……”
上次他想亲她脚背,她都觉得匪夷所思了,现在他居然想让她……太奇怪,太羞耻了,她才不要。
郦妩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企图压下自己心头的震撼与面上的滚烫。
萧衍倒也没逼她,继续慢悠悠地跟她一起喝着酒。
直到郦妩酒过三杯,萧衍不再让她喝了,起身准备安寝。
郦妩见他拎着那个册子上了拔步床,不由地十分紧张。两人在床头坐下,谁也没有先躺下。
萧衍手搭在膝盖上,淡淡地睨向她,“自己选一个?”
对于这种二选一的事情,郦妩总是会选择自己最能接受的那一个。她垂着脑袋,面红耳赤,声如蚊呐:“还……还是亲吧。”
萧衍嘴角微微弯了弯,朝她伸出手。
郦妩迟疑地将手搭在他的手心,还不待反应,就被他猛地拽过去,一阵天旋地转后,被他压在了床褥上。
郦妩仰躺在被面上,惊惶地抬眼看向悬在自己上方的太子。只见他眼神幽若暗夜,深如古潭,深邃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
“你……”郦妩心头一慌,才急急地张口说了一个字,萧衍就忽地低头下来,趁着她微微启唇之际,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闯入她的口腔。
“唔!”郦妩双手被他按压在头顶,唇也被死死地堵住,只能被迫敞开自己,任由对方肆意地掠夺、扫荡。
这一次不比上回那样初次尝试的轻柔慢吻,如愿地尝到那肖想已久的清甜滋味后,萧衍的呼吸渐渐地沉重而滚烫起来。
就像饥饿了许久终于尝到了肉味的恶狼,那种快意和刺激,直教人热血沸腾,脊柱发麻,身心战栗。根本无法做到浅尝辄止,只想恶狠狠地索取更多。
郦妩是一直睁着眼睛的,此刻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像是晦暗无边的夜色,又像是深不可测的暗海,里面汹涌着让人恐惧的惊涛骇浪。
这样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的攻击性和侵略性的眼神,让郦妩本能地畏惧。她瑟缩着想逃脱,却被萧衍压得紧紧的,就像是恶狼担心自己的猎物挣脱一般,将她死死地按住,只能被迫承受他炽热得像是在掠夺一般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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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空气急遽升温,郦妩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全身绵软,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她被吻得快要透不过气来。哪怕是察觉到对方不再满足于唇齿之间的掠夺,而将战火渐渐向下蔓延时,也顾不得了,只趁着唇口被释放之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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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什么时候衣裙被退去都不知晓。三杯薄酒,让她一身雪白细嫩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十分的可口。
而将她禁锢在狭小空间的人,则开始隐忍地、耐心地,一寸一寸地品尝起这份可口来。
岳州的桃花清酿,清甜芳香,口感绵柔,后劲也没有“蓬莱春夜”那么足。郦妩在半醉半醒之间,模糊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一点点地舔吻、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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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也挣不脱,躲也躲不开。最终只能任由对方继续肆意品尝下去。直到一点钝痛惊醒了她,她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不……”
萧衍喘.息剧烈,大颗的汗珠从他额际滚落下来,滴在郦妩的锁骨上。他微微垂首,沙哑着嗓音在她耳边低喃,“别怕,孤不进去……”
郦妩茫然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还不待她明白,就又被卷入下一个激烈的漩涡之中……
……
一缕夜风从窗缝里渗jsg进来,吹得屋内的灯火缓缓摇曳,似乎连那杏色的幔纱帐帷都被带得不断地晃动起来,却又比烛火晃动得剧烈多了。
烛火摇曳了半宿,床帏也晃动了半宿。
不知何时,萧衍起身下榻,倒了一杯水过来,将躲在被窝里的郦妩扒拉出来,抱在怀里,喂她喝水。
郦妩半阖着眼,面色潮红,红唇微张,像是失水的鱼儿,急急地吞咽着温热的水。
“喝慢点。”萧衍将她抱在怀里,连喂了她两杯水。
郦妩喝完水,又像是鲜活了一点的鱼儿,有了一点力气,立马又躲进了被窝里,仿佛躲到安全的巢穴,就能藏住所有的窘迫和惶然。
“先起来,床褥要换一下。”萧衍又将郦妩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唇凑在她的耳边,嗓音带笑,“央央怎么这样敏.感啊……”
“你、你还说!”郦妩抬手狠狠地捶了他一下,将脑袋埋在他肩头不肯抬起来,声音又恼又羞:“殿下,你真是太过分了,我讨厌你……”
萧衍却不气也不恼,笑着将她抱了起来,唤人重新铺换了床褥。
*
早间郦妩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日上三竿。
萧衍将她磨红处再次擦了点玉露花容膏,又亲自给她穿了衣裳,伺候她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