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微风拂过山顶,许愿树上的祈福带哗啦啦地被风吹得掀了起来,那两个并排的红色祈福带,在微风中翻了一个面,露出背面的字:
一条是:祝愿子瑜哥哥永生永世,平平安安。
另一条是:愿央央世世平安幸福,安乐无忧。
*
重新启程回京时,太子和太子妃一行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突遇暴雨,路上到处是坑坑洼洼。
道路崎岖,马车颠簸难行,郦妩被颠得左右摇晃,头磕在马车厢上好几次。
坐在对面的萧衍朝她招了招手,“坐到孤这边来。”
郦妩望着他,犹疑了一下。
萧衍淡淡瞥她一眼,“怕什么?这是马车里,孤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等郦妩挪过去之后,萧衍却将她一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着。双臂将她圈入怀里,下颌抵在她纤细的肩上,鼻息微动,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仿佛在嗅一朵绽放之后更加诱.人的花。
“央央,孤心情不好。”
太子殿下很少表露情绪,一旦表露,多半不妙。因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兴致却很好。
郦妩察觉危险,立即就想起身,却被太子紧紧按住。
“你躲什么?”
第62章
郦妩幼时偶尔也会在大节大宴时随父母进宫赴宴。
彼时她年龄还小,
被父母兄长宠得有些肆无忌惮,怕她这样的性子进宫会冲撞到宫里的贵人,因而每次进宫之前,
祖母都会反复叮嘱她务必注意这注意那,
并将后果说得极为严重。
一开始郦妩因着对皇城和皇城里的贵人们充满好奇而乖巧地听了,
进宫后也是小心翼翼,
诚惶诚恐,
遇到天潢贵胄,连头都不敢抬。
以至于她虽然入宫几次,
却连皇帝皇后,
包括太子皇子公主妃嫔们的模样都没看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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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规矩太多,这也约束那也约束,
渐渐地郦妩就不爱去了。
后来在少女情窦初开时遇到容谨之后,为了能多与容谨见面,
郦妩又开始缠着父母兄长,在宫里举办大宴可带家眷时,
将她也带了去。
因着容谨的姑母就是当今皇后,容谨和太子是表兄弟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也非常不错,
经常会在一起说话闲聊。以至于郦妩在关注容谨的时候,
不免也注意到太子。
太子的姿容气度,
与容谨各有千秋。甚至关于他的“文韬武略俱佳”,“为人光风霁月、雅正高洁”的声名,郦妩也有所耳闻。
但那时因为并未在意这个人,而且对方身份太高,
就像一个虚无而神圣的高高在上的影子,总感觉太缥缈,
离自己太远,所以郦妩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容谨的缘故,顺带注意到太子之后,郦妩又觉得他冷肃的表情,与生俱来的威仪,让人不敢亲近。甚至连他偶尔不经意间朝自己瞥过来的眼神,都让郦妩内心莫名地发憷。
尽管郦妩被家人宠得骄纵,但随着她长大,容貌身段越来越妖媚,伴随的评价大多数也并不好,郦妩隐隐约约知晓这些,也从不在意。可不知为何,却总觉得自己在太子那沉静无波的目光下,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天家的威仪以及太子的严肃板正,显得她好像不够庄重似的……很古怪很莫名其妙的一种心情。
直到有一回,也是宫宴上,郦妩被萧诀纠缠得烦不胜烦,夺路而逃,在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差点摔跤,下意识伸手一抓,拽到那人的腰带。
她抬起头,看到太子紧皱的眉头,察觉到他僵硬得犹如铁板一样的身躯,顿时觉得心都凉透了。
彼时太子无比快速地拂开她的手,退了几步,离她远远的。
那种恨不得退避三舍的疏离姿态,让郦妩隐约明白往日里太子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是嫌弃。
郦妩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明晃晃的嫌弃过,尤其是来自一个身份高贵的年轻男子的嫌弃。
往日里就算是别人闲言碎语说郦妩什么,她都不甚在意,却在太子这里头一回尝到了郁闷和难受的滋味。
以至于她后来跟林婉柔和唐燕如说起这些时,十分的憋屈和愤慨。
再之后,郦妩跟容谨倾诉心思,无意中被太子听到时,太子那玩味的表情和微讽的眼神,更是令郦妩无比气愤。
渐渐地,她对太子虽然有所畏惧,但私底下却越来越不敬,许多时候跟林婉柔和唐燕如提起太子时,甚至大胆地直呼其名讳。
那时候郦妩知道自己跟容谨今生注定无缘,因而对自己这辈子的姻缘也彻底灰心丧气,至于自己今后会嫁给谁她也并不在意,甚至还想过终生不嫁的可能。
也想过自己最终可能会为了不让家人忧心,最后随意嫁一个他们给自己挑选的、自己也不那么抵触的世家之子,浑浑噩噩度过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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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郦妩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嫁给太子。,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她从最初的惊愕意外,慢慢地随遇而安,再到进宫接受教导的几个月里与太子接触下来,发现自己过去对太子的印象,似乎颠覆了许多。
只觉得他时而冷肃刻板,时而戏谑逗弄。有时体贴,有时冷淡。而大婚入住东宫之后,更让人觉得颠覆地是,从前以为高高在神坛之上,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也会跟普通的男子一样,有欲求,有渴望。
这样反复无常,表里不一的太子,却显得更加鲜活了,甚至常常撩得郦妩心慌脸红,不知所措。
岳州之行,更加深了郦妩的这种印象。
这哪里是什么光风霁月,雅正高洁的圣人,也一样是个贪图美.色,时时刻刻总想着那事的登徒子!
*
天空好像漏了个大窟窿,大雨如瓢泼一般倾泻而下。
一行车队艰难地行走在旷野小道上。
德福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坐在外面的车辕上赶马车。雨势太大,天空灰暗,前方更是起了一片白茫茫厚沉沉的雨雾。视线完全受阻,眼前除了哗啦啦的雨水,什么都看不见。
连地上的路都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马车颠簸得极为厉害。
“这路也太难走了。”德福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小声嘀咕。
马车内,郦妩衣襟松散,伏在萧衍怀中,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咬着他的衣袍,被梗得轻呜出声。
距离上一回已经七、八日了,尽管太子一开始还慢条斯理地逗她,甚至还耐心地给她做充分的准备,可一旦挤进之后却显得极为急切。
郦妩面颊酡红,因为耐受不住,眼里甚至集聚了不少泪水。泛红的眼眸里,尽是气恼和控诉。
什么“这是马车里,孤又不能对你做什么”,都是谎话!
郦妩以前也决计想不到,这种事不仅可以在屋内、在野外,甚至还能在这马车狭小的空间里……完全不分时间和地点。
雨越下越大。
因着是夏季,这瓢泼的雨水打湿在身上,倒也不冷。只是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也不知晓前方还有多久才能遇到歇脚的客栈或者驿站。
就怕天黑了还找不到落脚之地。
德福心下焦急,忍不住一扬马鞭,“啪——”地一声,马鞭携着雨水,在马背上激起一片水雾。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扬蹄狂奔起来。
“唔——!”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似乎夹杂了一声娇细的轻呼,听得不太分明。
德福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凝神侧耳细听了一下,却是除了雨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他挽紧缰绳,赶着颠簸剧烈的马车,穿过茫茫雨雾,往前方奔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势渐小,德福抬起眼睛,望向远方,忽然惊喜地呼道:“殿下,前方似是有一座驿站,我们要停下歇息吗?”
“好。”太子的声音从马车厢内传出,带着模糊的低沉与暗哑。
等到抵达了驿站,雨也jsg停了。
几辆马车停在驿站门口,后面马车上的德保、琉璃、洛离几人纷纷下了马车。
德福上前欲要帮太子和太子妃掀开车帘,却听太子道:“不用。你们先上去,安排好房间。”
“是。”德福讶异了一瞬,然后收回手,跟着德保、琉璃和洛离他们几人分别拿了包袱用品先行进了驿站。
马车内,萧衍帮郦妩整理好衣裳,目光瞥了一眼一地狼藉和水迹的马车地板,抬手摸了摸她潮红微烫的脸,笑容微深,“幸亏下了大雨,否则连孤都不好解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郦妩趁机咬了一下他的手,气恼道:“你还说!都是你,偏要在这里……”
萧衍又笑了一声,显得心情极好:“嗯,都怪孤。”
他将郦妩的衣裳整理好,就将早已绵软无力的她抱起来,掀起车帘,下了马车,直接抱进了驿站。
在驿站大堂处,两人居然遇见了一个极其意外,甚至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殿下?”谢云棠看到将郦妩抱进来的萧衍,直接惊呼出声。
萧衍虽然对在这里看到谢云棠觉得有些诧异,但也只是疏离地点了点头,没理她热切而惊愕的眼神,抱着郦妩继续往前走。
擦身而过的时候,郦妩从萧衍怀里微微抬起头,与谢云棠愤懑又复杂的视线撞上。
看到谢云棠,郦妩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谢云棠身为一名世家贵女,身边只跟着一个贴身丫鬟,没有带太多随从,出现在这离皇城不知几十里还是上百里的荒僻驿站里,这也这太奇怪了。
谢云棠咬着唇,看着窝在太子怀里的郦妩,语气极差地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我的自由,不劳烦太子妃忧心了。”
“哦。”郦妩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她才懒得管谢云棠呢,不过是好奇地随口一问。因为谢云棠这个样子莫名地让她想起曾经离经叛道,独自离家出走的自己。
别说,郦妩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谢云棠此次确实是瞒着家人,以出门会友的理由,独自出了皇城——为了寻太子而来。
因为当初郦妩是男扮女装乔装跟着太子出来的,因而谢云棠得知的消息是太子此次出巡并未带女眷。且前些日子她从自己的表哥萧诀飞鸽传书的消息里,得知太子正在回京之程。
于是,谢云棠便带着自己的一名贴身婢女,沿着官道一路而行。沿途在驿站歇息时,盯着来往马车行人,期待能和太子来个不期而遇。
刚刚她看到德福和德保进来时,就欣喜无比。
结果太子她是幸运地遇到了,却没想到郦妩竟然也在这里。
甚至她还是被太子抱在怀中?
怎么会这样?
不是都说太子不宠太子妃,新婚夜都冷落她,一直没跟她圆房吗?
第63章
在谢云棠困惑震惊又愤懑的眼神中,
太子头也没回地抱着郦妩,长腿迈开,往楼梯走去。
郦妩越过萧衍的肩头,
瞟了渐渐失落沮丧下去的谢云棠一眼。
好像谢云棠一直倾慕于太子。
谢云棠和谢云兰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姐妹,
与谢云兰自然是长得很像的。看着谢云棠那张与谢云兰极为相似的脸,
郦妩心里不由地又掠过一丝疑惑。
既然谢云兰已经嫁人,
当初谢云棠的画像也是有送入宫中的,
为何太子没有选与谢云兰那样像的谢云棠为太子妃呢?
是因为这太子妃人选真的就只能由皇帝定夺,太子自己的意见一点也没用?
可看太子对谢云棠的态度,
冷淡漠然的很,
似乎对她没任何好感。或许是太子自己本身也嫌弃谢云棠终究没有谢云兰那般贤淑沉静典雅端庄,因而根本就懒得去跟皇帝争取?
可皇帝选了我为太子妃,
太子似乎也没有抵触啊?或许他跟我一样,知道自己今生与心爱之人已经没有可能,
因而也无所谓娶了谁?——郦妩恍恍惚惚地想着。
太子将来也会成为帝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皇帝不可能人人都爱着,但也依然毫不影响皇帝每个都睡着……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他们的身和心,
好像是可以互不干涉的……
萧衍并不知道郦妩在一瞬间胡思乱想了一大圈,
抱着她踏上了驿站的楼梯。
这里离京都已经不远了,
所以驿站比沿途遇到的那些偏僻之地的驿站显得开阔堂皇许多。就连这木制楼梯都木板结实,楼道宽阔,萧衍打横抱着郦妩都能走得过去,且两个人的力道压在一起,
走在楼梯上都没有什么“咯吱”声传出。
“殿下,这边。”德保守在二楼的楼梯口,
看到太子抱着太子妃过来,立即躬身将他们引往安排好的房间。
这驿站连大堂都是明净整洁的,房间里更是干净雅致,甚至还熏了气味清新的熏香。
琉璃和德福早已将房间内收拾好了。床上铺换的是自带的褥单,木制的三折屏风后,自带的浴桶里也早就兑好了温水,还另准备了备用的热水和冷水。托盘中是叠放好的干净沐巾和衣袍,太子和太子妃的各一份。
萧衍将郦妩放在椅子上坐着,然后对德福德保和琉璃道:“你们都下去自行歇息,不用在这里伺候。”
“是。”德福和德保立即转身出门。琉璃看了看太子和太子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了,顺手带上了门。,尽在晋江文学城
琉璃在廊下边走边想:太子自己不喜人近身伺候也就罢了,如今好像还特别热衷于伺候她们家姑娘。身份尊贵如此,却还喜欢给自家姑娘喂食,更是还要屡屡抢她伺候姑娘沐浴的事……
一想到自家姑娘那副惑人身段,连自己往日里伺候她沐浴时,都不好意思多看。而太子身为一个男子,竟然还要帮姑娘沐浴……琉璃瞬间面色通红,不敢再想下去,捂着脸快步跑开了。
萧衍起身将门闩上,这才走过来,在郦妩面前蹲身下去,手伸向她的腰带。
郦妩抬起软绵无力的手去推他,面上飞红,“殿下,你……你又要做什么?”
“先前在马车里,有些没控制好,不知伤到你没有。”相比郦妩的羞涩,萧衍神色自若,“让孤看看。”
“没有,这次……不疼的。”就只是很胀,郦妩脸红得滴血。奈何太子却听不进她的话,依旧将她的衣裙几下就除掉了,她羞得双手抱臂,蜷着腿,整个人就快缩成一团了,“你别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