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郦妩的那个奇怪的梦,却时不时地来一下,甚至偶尔夜半时分,郦妩莫名其妙的一句“子瑜哥哥”,直接让太子殿下醋意翻天。
  “太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郦妩醒来,也有些懊恼。“就是很奇怪,我老是做那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你,还有容世子……”
  萧衍也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太正常了。
  三月底,萧衍带郦妩去了一趟长生寺,问了寺里的了悟大师。
  “大师,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而且那些梦虽然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却似乎很真实,且有迹可循,仿佛能串联起来。就像是曾经发生过一样。可我的人生很完整,我确信自己没有发生过那些事……但是梦境里的那些人,我在现实里有些也见过,这是怎么回事?”
  了悟大师和蔼地笑道:“有些梦啊,可能是前世的影子。有些缘分,可能前世未了,便在今生继续……施主一切随缘从心就好,无需过多烦扰。”
  “随缘从心?”郦妩喃喃,“我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算是随了缘分和自己的心吗?”
  了悟大师微微一笑:“自然。”
  出了长生寺,郦妩和萧衍坐在马车里时,失神地望着他:“太子哥哥,大师说到前世,莫非我们前世也认识?”
  “当然。”萧衍握住她的手,“不仅前世认识,我们还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郦妩灿然一笑,靠在他怀里,伸手抱住他:“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州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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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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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瓶;绀青
6瓶;赠我予白
5瓶;十二
4瓶;litaia
3瓶;Will
2瓶;如是、言溯甄、爱吃樱桃的小咩咩、永远爱苒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1

唐燕如x唐大哥1
  ◎“这个恶人大哥来做”◎
  一簇簇焰火升上了夜空,
炸开一片绚烂之景。
  今日除夕,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喜气洋洋。位于五圣街的唐府,
此刻也是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
  主屋花厅内,
唐府一家人围桌而坐,侍女仆妇侍立在侧。
  正准备用饭时,坐在对面的唐家老二的妻子余氏抬头望了一眼站在五公子唐胤身后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乌眉杏眸,
杨柳细腰,
衣裙鲜艳,环佩叮当,站在一群捧盂持帕的丫鬟当中,
格外突兀显眼。
  这般格格不入的场面,
引得余氏心里不住地思忖:也不知公爹婆母大伯哥和小叔子们,
到底是要将这姑娘如何安排?这样不伦不类的,到底不是个话。
  早就忍耐许久的唐燕如,
顺着余氏的视线扭过头看往身后。
  坐在唐燕如旁边的唐胤也跟着转头,
看向与丫鬟仆妇们站在一起的方书琴。只见方书琴眼尾微微泛红,眼底似有水光闪烁,
看到唐胤瞥过来时,
方书琴勉强地对他挤出一丝笑容。
  唐胤心里过意不去,
转回头,
看向唐夫人,实在忍不住开口:“母亲,
咱们这桌子大,
让方姑娘也跟着坐下呗,
就当她是客人。”
  唐夫人瞪了他一眼。心想客人可不会赖在别人家里一起过年。
  但方书琴终究不是下人,
让她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吃,确实不太好。且这孽障儿子不问他老爹,特地来问她,她若再不发话就显得有些苛刻了。
  唐夫人看向唐老将军,见唐老将军点了头,她叹了口气:“罢了,坐下一起吃吧。”
  唐胤连忙转过头,对方书琴道:“方姑娘,听见母亲的话了?快坐下一起吃。”
  方书琴惊喜无比,连忙福身行礼:“谢谢将军和夫人,谢谢五公子。”
  说罢,很懂事地选了下首一个角落位置,慢慢坐下来。
  这一顿饭,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顿时气氛有些僵凝,不如往年那般欢快。往年有唐燕如和唐胤这个话痨在,还有唐老三和唐老四这对活宝,年夜饭总是十分热闹。
  今年唐燕如一声不吭,垂着眼闷头吃饭。唐振安肃着一张脸,慢慢喝酒。唐老三和唐老四察觉气氛不对也不吭声,剩下唐胤努力扯话题活跃气氛,只有性格大大咧咧的唐老二偶尔接他几句。
  但唐老二笨嘴拙舌,两人最终也没能将气氛活跃起来,一顿饭吃下来,个个都不是太欢乐的样子。
  唐夫人叹了口气,漱完口喝完香茶后,吩咐嬷嬷叫丫头端上压岁钱袋,拿过来分别给未成家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以及儿媳妇分发了,便摆了摆手:“你们各自回房守岁吧。”
  年夜饭上一家人团圆会喝酒庆祝,唐燕如酒量还行,今日却不知为何,小饮了几杯,就有点头晕胸闷。被侍女扶起来,跟父母兄长告别,就要回自己院子休息。
  唐振安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压岁钱袋往她面前一递。
  唐家另外几个兄弟也纷纷走过来,给唐燕如压岁钱袋。
  往年他们几兄弟都会给最小的妹妹压岁钱,唐燕如都收了。但如今她已脱离了唐姓,其实算不得唐家人,暂时留在唐家,是因为郡主府尚未收拾妥当,且唐夫人舍不得她走,一定要她留下来过年。
  唐燕如摇头:“不用啦,我有父亲母亲给的压岁钱就行,哥哥们自己留着。”
  她坚持不收,唐家几位兄弟没办法。
  唐燕如被侍女扶着才走出花厅,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来,她转过头,看到是唐振安,连忙乖巧地喊了一声:“大哥。”
  唐振安“嗯”了一声,又将手中的压岁钱袋往她手中递。这个钱袋明显比唐夫人给的那个还大,似乎是他自己准备的。
  唐燕如摇头道:“不用了大哥,我现在又不是唐家大小姐,你不用给我压岁钱了。”
  “拿着。”唐振安不置可否,直接将钱袋塞到她手里。
  唐燕如只感觉手中一沉,心想这钱袋装得也太满了些。知道唐振安送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收回去,她也不再扭捏了,将压岁钱袋递给自己的贴身侍女帮她拿着。
  “怎么脸色看着有些不太好?”唐振安问。
  唐燕如道:“好像酒喝得有点多,头晕。”
  “现在喝酒这么不顶事?你以前酒量还可以。”
  唐燕如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前阵子生了病,现在身体还没养过来,有些虚。”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闷酒也会难受。不过唐振安没说话,只沉默地与唐燕如并肩而行。他身高腿长,为了保持与唐燕如同步,特地放缓了步子。
  唐燕如见他一直跟着自己,在分岔路都不转弯,忍不住问:“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守岁。”唐振安神色自然地道:“一个人守着有点没意思,大哥去你那边喝茶对弈,一起守可以吗?”
  唐燕如愣了一下。
  往年几位哥哥都在府中的时候,经常是唐胤陪她一起守岁的。今年……今年五哥大概没空吧。
  唐胤确实没空。
  他原本想追上唐燕如,结果还没出花厅,便被方书琴给喊住了。
  “五公子,对不起。”方书琴泫然欲泣,满脸懊悔自责。“我、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如果麻烦了你,我明日便搬出去吧。”
  唐胤只得站住脚步。
  他向来是个脾气好,心地善的性子,最是见不得脆弱见不得人哭。见方书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安慰:“别这样说。除夕夜自然是人多热闹更好。再说了,我们唐府屋子多,又不是住不下,多口人吃饭也不是养不起,哪里能大过年的将你往外赶,放宽心住着吧。”
  他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
  方书琴又跟了上来,“多谢公子,公子一直对妾身这样好,妾身无以为报……”
  唐胤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报,不用报。”
  方书琴依旧跟着他。唐胤人高腿长步子大,她只得小跑着跟,结果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身后的侍女刚要过来扶,却被她状似无意地推了一下。
  唐胤听到声音,扭头看见方书琴摔倒,小丫鬟却在旁边呆愣愣的,也不知道扶。他只得走过去,自己将方书琴扶起来,顺便问道:“摔到哪里没有?”
  方书琴两眼泛红,摇了摇头:“没有,是妾身太笨手笨脚了。公子莫见怪。”
  “你摔了,我怪你做什么?”唐胤对旁边愣愣的侍女道:“扶方姑娘回去休息。”
  方书琴连忙道:“公子,你今晚守岁吗?”
  唐胤点头:“当然。”
  方书琴说:“公子需要人陪着守么?”
  唐胤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嗯,我去找阿如,往年在府中时,也是我陪着她一起守岁的。”
  方书琴又道:“可是我刚刚看到大公子已经跟着唐姑娘过去了,想来是他们一起守岁。”
  唐胤怔了怔。
  方书琴看着他:“公子,公子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这几日就给公子做了件新衣袍,公子要不要过去试试是否合身?”
  唐胤摇头:“不用了,我都说了,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放心上,也不用给我做衣裳。”
  方书琴道:“公子是嫌弃妾身笨手笨脚,衣袍定然做得不好么?”
  唐胤摆头:“不是,只是……”
  “公子……”方书琴仰起头看他,一双杏眼里,泪水盈盈,看起来好不可怜。
  唐胤微微一愣。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先跟你去试一下。”
  *
  唐燕如的院子里。
  屋内点了火盆,温暖如春。唐振安和唐燕如俩人都脱去了披风外裳,只穿着一件单袍,临窗而坐,各自执着黑子与白子。
  侍女端来瓜果茶点,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看了那俩人一眼,便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唐燕如有些心不在焉,棋下得乱七八糟。
  唐振安瞥了一眼棋局,也不趁机围追堵截,陪着她随便下。
  唐燕如正出神的时候,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里捏着一只瓷白的茶杯。那正常大小的茶杯,在对方的大掌里,显得小得不可思议。
  “茶水温度刚好入口,你刚刚不是说喝酒头晕吗?喝点茶解解酒。”唐振安道。
  唐燕如伸手接过,垂着眼皮:“谢谢大哥。”
  两人暂时停下来对弈,唐燕如双手捧着茶杯,抿了一小口。
  “心情不好?”唐振安问。
  唐燕如不吭声。
  唐振安又问:“是因为小五和方姑娘?”
  唐燕如还是垂着眼皮不作声。
  唐振安便道:“你若是看着那个方姑娘不舒服,明日我便让人将她送走。”
  “大哥,不用了。”唐燕如终于抬起头。“大过年的,赶别人走不好。”
  唐振安黑眸幽邃,静静地盯着她片刻,才慢慢开口:“你跟小五一样,都是心善之人。大哥不是,这个恶人大哥来做就好。”
  唐燕如坚定摇头:“不用了。”
  她在意的哪里是什么方姑娘,她在意的只是唐胤对待方姑娘的态度。
  而且,“我不希望大哥做这个恶人。”
  唐振安沉肃的脸微微一怔,接着眼底浮起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吧,都随你。”
  *
  “嘭嘭嘭——”
  当焰火再次炸满天空时,新的一年来临了。
  唐燕如侧过头望向窗外,看着漫天焰火,静静凝望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笑着对唐振安道:“大哥,新岁快乐,祝大哥,事事顺心,万事如意。”
  唐振安难得笑了一笑:“嗯,也祝阿如无忧无虑,平安顺遂。”
  守岁结束,唐振安离开了唐燕如的院子,打算去唐胤那边找他聊聊,没想到走到半道上恰好就遇到了他。
  唐振安望了望唐胤过来的方向,眉头微皱:“你从方姑娘那边来?”
  唐胤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她非要说谢我救命之恩,还给我做了新衣裳……她一个姑娘家,无亲无靠孤零零的,怪可怜……我、我只是陪她喝茶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守岁结束了……”
  唐振安挑了挑眉,淡淡看着他:“你若是对那个方姑娘没别的意思,就最好不要跟她牵扯太多。”
  唐胤表情有些尴尬,点头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
  他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方姑娘太爱哭了,她一哭起来,他就不太好撂下人不管,那样显得自己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唐振安太了解唐胤了。
  小时候也是,唐燕如一哭,唐胤绝对会什么都维护她。不管唐燕如犯什么错,他也都帮忙顶着。毫无底线,全都纵容。
  那时候以为大概是好的。
  现在想来却是未必。一个人心善若没有原则,定然会吃亏。自己吃亏也就罢了,唐振安不希望唐燕如也跟着他一起吃亏。
  但唐振安还是打算再提醒一下自己的弟弟,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小五,善良要有尺度,不要轻易被人拿捏。”
  言尽于此,不再多说。
  唐振安瞥了唐胤一眼,转身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