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手腕稍稍使力,把她整个手掌都拽了过来。
两人靠近时,气息瞬间拉近,舒苒呼吸微屏,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而被他握住的指尖正在发烫。
沈御京低头认真欣赏了一会儿,这才缓慢抬头,对上她那双微颤的睫毛,嘴角微扬:“舒小苒,凌霄花,真的很配你。”
第三十六章
温热的呼吸迎面扑洒,
带着几分清冽的冷杉,在不及半寸的位置,所触及的皮肤均能染上热意。
舒苒呼吸骤停,
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稍稍有些失神。
直至指尖温度如火焰般逐渐灼热,
舒苒才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她快速别过头,慌忙出声:“我们快下车吧,
不然阿姨他们该等着急了。”
也不去管沈御京此刻什么状态,
她推门下车,小跑着来到后备厢前,
深吸了口气,这才按下开厢钮。
余光不经意瞥见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
指尖微曲,
忙把手垂了下去。
这些特产是他们出发前,奶奶特意叮嘱大伯去买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是要给沈御京爸妈拿过来,让他们尝尝。
舒苒将特产一一拿出,
正准备去按关门键,
一只大手抢先按下,而后很自然地从她手里,
把这些东西接了过去。
舒苒垂眸望着自己空荡的双手,又抬眸瞥了眼跟前的沈御京,
想到每次都是如此,
也就没客气上前说要帮忙。
只是进入单元门,她快步走在他前面,
帮忙按下电梯键。
几分钟后,
两人前后脚从电梯走出,舒苒的脚步明显缓慢下来。
她脑袋微垂着,
心里似乎在默默建设着什么,之后下定决心,嘴角便开始在无声动着。
沈御京发现人没跟上,回头看去,正好瞧见她嘴角的口型。
没猜错的话。
舒苒应该是在无声练习喊爸妈。
沈御京微不可查地扯了下唇,迟缓地收回视线,没去打扰她,兀自打开房门,侧身站在一旁等着她。
舒苒走近才发现,沈御京是侧身而站的姿势,她骤然回神,垂在腿边的指尖紧了又松。
最后淡然自若地踏入玄关。
却没料到,恰好碰到往门口走来的姜韵清。
“儿媳妇你们到了。”
姜韵清笑着上前,一把挽上舒苒胳膊,偏头看她:“我正要打电话问问你们呢。”
舒苒弯唇笑着,边低头换鞋,边在酝酿怎么喊那句妈,往往话到了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
沈御京似是瞧出她难以启齿的窘态,笑着把话接了过去:“妈,这是奶奶给你们带的特产,快过来拿。”
这话明显把姜韵清的注意力转移,她松开舒苒的胳膊,转身去拿那些特产。
“哎呦,亲家母也太客气了,带了那么多,我们都还没给她老人家拿东西呢。”
姜韵在心里暗暗懊恼,他们礼数没做到位,她儿子闪婚就够不像话了,长辈这还没上自家门,就收了这些礼:“儿子,妈明天就去商场买回礼,你给奶奶寄过去。”
“不用的阿——”
舒苒话说一半,忽地在称呼上卡住。
听到动静,她偏头瞥了眼憋着笑意的男人,皱眉嗔他一眼后,继续说道:“真不用,奶奶要我带这些过来,就是想要你们尝尝邬桐特产,不是上门礼。”
她一口气说完,刻意把称呼的事忽略。
“那不行,有些礼数可不能少。”
姜韵清拎着特产转身,侧头正要招呼舒苒进屋,余光不经意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笑意瞬间漾开:“哎呦,你们戒指已经买好了,小苒戴上还真好看呢。”
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沈御京,表示很满意。,尽在晋江文学城
舒苒下意识曲起手指,随即又缓缓松开,顺着姜韵清的话说:“嗯,我也觉得好看。”
话毕,她目光转向身旁的沈御京,嘴角含笑地望着他。
“傻笑什么呢。”
沈御京抬手捏了捏她脸颊,然后牵着她往里走,并未察觉设计稿已经被人发现的事:“进屋吃饭。”
“哦。”
舒苒垂头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
餐桌上准备的依旧是舒苒爱吃的菜,她刚落坐,姜韵清就不断给她夹菜,心情看起来比以往都要高兴。
而这期间,餐桌上笑声不断,气氛格外温馨。
舒苒每次过来他们都没让她动手干活,这次饭后,她主动抢着去洗碗。
姜韵清犟不过她,喜笑颜颜地推了推沈御京,暗自使眼色:“快去帮你老婆洗碗。”
沈御京瞥了眼进入厨房的人,随即低头漫不经心收拾饭桌上其他碗筷,勾唇笑道:“妈,你今天热情有点高涨啊。”
他偏头看了眼姜韵清,挑眉:“现在不怕了?”
姜韵清无视他的打趣,轻哼一声,傲娇道:“你们都结婚了,感情也稳定,现在小苒奶奶也认可你,我这儿媳妇算稳了,还怕什么。”
当初是担心太热情会吓到舒苒,如今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她心里高兴着呢。
“哎呀,你就别磨磨唧唧地了,快点进去吧。”
姜韵清瞧了眼不省心的儿子,催促:“你以后大少爷的脾气收敛点,要知道怎么疼自己媳妇。”
话毕,也不再看他,转身叫沈智明去了房间。
沈御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着他妈嫌弃,低笑一声,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舒苒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为是姜韵清要过来帮忙,回头刚要说话,发现来人是沈御京。
她顿了下,把视线收回,低头继续洗碗:“你怎么进来了?”
“妈要我学学怎么疼自己媳妇。”
沈御京语气吊儿郎当,走近后把碗筷放进洗碗池,垂眸笑着看向她:“舒小苒,你洗,我冲水呗。”
沈御京靠近那瞬,舒苒呼吸下意识收紧,听到他说要帮忙,忙委婉拒绝:“不用,没多少碗,我一个人洗就行。”
突然冒出“疼自己媳妇”几字,惹得她脸红。这种时候,还是她一个人待在厨房为好。
“不呢。”
沈御京挽起袖子,无视她的话,兀自拿过舒苒洗好的瓷盘,来到另一个水龙头下冲洗:“周杰伦不是说了,要听妈妈的话。”
“……”
舒苒洗碗的动作忽顿,错愕两秒后,悄悄侧目瞧他。
男人微垂着头,双手的衬衣袖被他整齐地卷上去一截,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动作轻盈熟练,看着倒像是经常帮妈妈干活的样子。
不过也对,在家他也经常收拾厨房,两人像心照不宣,她做饭,他便自觉地去收拾调料瓶以及台面。
余光瞧见这姑娘又在傻呆呆盯着自己,沈御京冲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忽而扭头,对上她的视线,嘴角似笑非笑:“舒小苒,你最近怎么老偷看我?”
“……”
舒苒心虚眨眼,脸颊蹭一下红了起来,低头否认:“没有。”
但这两个字回答得毫无底气。
沈御京索性转过身,后背懒散地抵着料理台上,单手撑着,语气漫不经心:“噢,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舒苒抿唇不吱声,洗碗的速度却在加快,似乎想假装忙碌而没听到。
可这人没听到她的回答誓不罢休,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无奈之下,她只能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静静看着彼此。
良久,舒苒眼眸微动,似是想到什么,把沾满泡沫的手快速在他脸颊上拂过,压住嘴角笑意,淡定道:“我就是看你脸上沾了泡沫,想提醒你。”
沈御京姿势没变,低头睨着她,嘴角噙着笑:“噢,指指,在那个位置?”
“这里。”
舒苒伸手胡乱指了下,白色泡沫再次涂抹到他脸上。
沈御京小幅度地挑了下眉,而后漫不经心地抬手擦了擦,随即摊开掌心看了几秒,转而把这些泡沫涂在舒苒脸上,语气似逗弄。
“舒小苒,你脸上也有。”
“……”
舒苒没想到沈御京那么幼稚,把泡沫反涂到她脸上。
仰头盯着这人看了一会儿,她忽而抬起双手,明目张胆往他脸上涂:“你的好像更多,我帮你擦掉吧。”
沈御京偏头闪躲,仗着身高优势不让她碰,模样嚣张至极。
舒苒气急,踮脚就要去蹭他的脸,却忽略地砖上早已沾满了水渍,脚尖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沈御京眼疾手快圈住她腰肢,顺着力道把人捞了回来,稳稳将她扶住:“小心,别摔了。”
由于惯力,舒苒脸颊不受控地撞到他胸膛上,顷刻间,熟悉的气息和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铺天盖地袭来。
她身体猛然一僵,整个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耳边是他那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急促且热烈,如同鼓点般有节奏地敲打着。
舒苒脸红心跳加重,忙从他怀里站起身,淡定开口:“谢谢。”
沈御京低头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没事,扶着的手才缓缓松开。
他离开前,严肃叮嘱:“别乱动,我去找东西擦一下。”
见他匆匆走出厨房,舒苒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转过身低头去洗碗时,脑中又忍不住回想他怀里的温度,脸颊再次爆红。
所幸,沈御京擦完地砖后就没再回来,她快速把手洗净,也转身出了厨房。
“儿媳妇,快过来。”
姜韵清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舒苒顺势抬眸望去。
客厅里,姜韵清和沈智明齐齐坐在沙发上,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旁边没瞧见沈御京的身影,她下意识偏头寻找,就见他在阳台接打电话。
他貌似余光瞧见了她,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快速结束通话,迈步朝客厅走来。
舒苒不知道姜韵清喊她过去有什么事,笑着走近,落坐在她旁边。
“拿着,这个给你。”
姜韵清把那叠厚厚的红包塞她手里,笑着解释:“你第一次过来我就想给你的,但御京说怕我吓到你,就迟迟没给。”
舒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红包,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是新媳妇上门的规矩,你不能不要啊。”
姜韵清瞧出她脸上的迟疑,好笑道:“每家都是这样,你就安心收着。”
这事舒苒有听结婚的同事说过,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不知如何是好。
再就是,有点害羞。
舒苒下意识去看身旁的沈御京,然而他只是嘴角含笑回看她,并未出声说话。
沉默几息,舒苒深吸口气,笑着看向姜韵清:“谢谢,妈。”
这称呼不仅蹩口,还有点陌生,可她也清楚收红包,就是要改口的意思。
姜韵清欣喜地笑了笑,激动应声:“唉,不客气。”
沈智明见状,也忙把手里的红包递给舒苒,眼底藏住期许:“小苒,这还有一个。”
舒苒明白他的意思,好笑地弯了弯唇,双手接了过来:“谢谢爸。”
这句,明显顺嘴了很多。
沈智明眼睛都笑眯了:“唉,好孩子,以后御京要是敢欺负你,你回来跟爸说,我收拾他。”
姜韵清侧眸瞥了眼自家老公,捂嘴偷笑了会儿,无情拆台:“怎么,你现在还能打得过他?”
沈智明:“……”
舒苒嘴角笑意压不住,抬头去看沈御京,正好撞见他眼底的那抹温柔。
忽而想到他车里提醒的话,又红着脸垂下头。
-
从沈御京家出来后,舒苒因为称呼的事有点尴尬,全程沉默着,也不敢去看身旁的人。
刚才他虽然什么都没说,脸上的表情却足以让她羞赧到不敢面对。
十几年没喊过爸妈这个称呼,刚出口的那一瞬确实很生涩。
或许沈御京也是瞧出了这点,才没出声打趣。
,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子逐渐驶出龙泉小区,舒苒望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沈御京好几次扭头看她,嘴角始终噙着笑:“舒小苒,我明早要出差,暂时不能送你上下班了。”
听到这话,舒苒忽地回头:“很早就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