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舔狗难当 > 第28章
  清了清嗓子,确认那头没有挂断后,才战战兢兢地道:“......朗朗?”
  电话那头异常安静,隔了好一会儿,薛明朗才开口,简简单单一个嗯字,就让言子喻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新年快、快乐......”
  “新年快乐。”
  太久没有听见薛明朗的声音,言子喻激动的快脑溢血了,说话结结巴巴,敬语都来了,“您、您在干什么?”
  “吹风。”
  “这么冷的天,不要着凉了啊......”
  “嗯。”
  “......姨父他们还好吧?”
  “不好。”
  “......怎、怎么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不耐烦:“没什么。”
  “......对、对不起......”言子喻赶紧道歉,一滴眼泪急的流了出来。
  薛明朗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这些天来的烦心事,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于言子喻,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柔和许多:“道什么歉?”
  日益堆积的思念顷刻间爆发出来,更多滚烫的泪水止也止不住,流得一塌糊涂,但卑微如言子喻,哪怕嗓子眼被堵得涩痛,也不敢哭出声来。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薛明朗道:“没什么说的我就挂了。”
  言子喻擦了擦眼泪,假咳两声清了清自己浑浊的嗓子,故作镇定道:“宝宝晚安。”
  挂断电话后,薛明朗转身进了医馆,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薛南山,心情也莫名轻松了一点。
  第二天,言子喻依然对薛明朗电话里的回答耿耿于怀,决定还是亲自去看望一下,收拾了好几袋年货,开着车就出发东柳村了。
  薛明朗可以拒绝他,但是总不会拒绝他妈的心意吧?言子喻不得不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一路上人多车多,路途颠簸,原本只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被言子喻这个新手司机开了五个小时,差点没把自己开吐。
  村头路太窄,以他的技术开过去怕是马上就该回厂重造了。他只得将车停在村口,打算自己扛着东西进村。
  他记性不好,但关于薛明朗的事一件都忘不掉,轻车熟路地找到薛家小院,却发现没人在家。
  周围没有坐的,他也不讲究,直接垫了个塑料袋,双腿一盘,席地而坐。
  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多,心想,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这一等就等得久了。他在风雪飘摇的天气里坐了足足六个多小时。全身冷得麻木,身上头上都是厚厚的雪花。他一动不动,看似冻僵了一般。
  薛明朗看见门前坐的雪人,先是一愣,看清是言子喻后更加惊讶,“你怎么来了?!”
  冻得神志不清的言子喻终于盼来了自己的心肝,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想说什么,张口却是牙齿打架的哆嗦声。
  “我的天,赶紧进屋去。”薛明朗有些吓到了,真怕这个笨蛋被冻死了!
  裹着薛明朗的大衣,喝着薛明朗送上的热水,言子喻心里浸了蜜一般,傻不愣登地盯着薛明朗傻笑。
  薛明朗被盯得头皮发麻,“怎么?被冻傻了?”
  言子喻还是笑:“还能看见你,开心,嘿嘿。”欺依=灵[午爸爸*午"九=灵H资源{
  薛明朗眉头一皱:“我又不是死了。”
  “大过年不能说这个字,呸呸呸,”言子喻急忙道,“朗朗长命百岁。”
  薛明朗跟盯神经病一样盯了他一眼:“要是我今天不回来呢?”
  “我会一直等。”
  “下次提前说一声,”薛明朗想了想,又说:“算了,没有下次了。”
  言子喻丝毫不敢忤逆,只能乖乖点头,现在薛明朗说什么就是什么。
  言子喻这一趟来得相当及时。
  薛南山已经住院好几天,薛明朗每天片刻不离的照顾,今晚才得空回家一趟,两人正巧碰上了。
  时隔数月,言子喻又睡在了薛明朗的小床上,一夜无梦到天明。
  言子喻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天好好表现,天刚亮就爬起来去医院看望薛南山。
  薛南山比前几个月看上去更加瘦弱和憔悴,弓着一把瘦骨和言子喻打招呼。
  杨娟一看到言子喻就跟看到宝似的,拉着言子喻嘘寒问暖。一脸谄媚的样子,让言子喻有些无所适从,果然没聊几句,就开始提钱了。
  这次更是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两万。
  言子喻有些诧异,但是想想薛南山的医药费估计占了大头,如果自己不出这个钱,那肯定也是薛明朗来出,所以还是乖乖掏钱了。
  薛明朗站在角落多时,一开始瞧着言子喻和杨娟在医馆门口聊天,就颇觉奇怪。
  不动声色地听了一会儿,看到言子喻上当受骗、心甘情愿自掏腰包的时候,他立刻出现,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薛明朗心底一把无名火烧灼,冰冷的目光盯着杨娟,冷声问:“多久了?”
  杨娟心虚万分,眼神飘忽,一张丧脸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结结巴巴装傻:“什、什么多久了?小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问你找他要钱多久了?”
  言子喻在一旁愣了一愣,赶紧解释道:“朗、朗朗,我只是给姨父付医药费......”
  “医药费?”薛明朗半眯狭长的双眼,“医药费我早就付过了!你很有钱是不是?你要当救世主?”
  言子喻哑口无言。
  “我现在问你的任何问题,只要你敢说一句假话,这辈子你也别想看到我了。”
  没等言子喻回应,薛明朗继续道:“你是不是背着我给她钱了?”
  言子喻瞅了瞅杨娟,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
  “几、几个月前......”
  “具体!”
  言子喻被薛明朗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说话结巴:就就就、就是姨父腿摔坏了之、之后......”
  薛明朗眉头簇得更紧:“一共给了多少钱?”
  “没、没多少......”
  “你说不说?”
  “我我说、我说!每个月两千......上个月给、给了四千......”
  薛明朗突然笑出了声,“好一个救世主,你是要给谁扶贫啊?”
  “朗朗别生气!我看你一天太累了,想为你分担一点......”
  “你闭嘴。”薛明朗一声暴喝,转头对上杨娟,“娟姨,你拿了他多少钱,还回去吧。”
  杨娟开始耍赖:“他,他自愿给的,再说家里缺钱,你,你那点钱怎么够用......”
  “钱都用去哪了?我爸那里一分钱都没有,我和他每个月都给你打钱,加起来一个月五千总有吧?”
  言子喻愣了一下,而后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杨娟瞒着自己两边要钱,自己一厢情愿想帮薛明朗减负,却被利用,忙没帮上,钱还付诸东流。
  杨娟支支吾吾,薛明朗嗤笑一声:“我看是花在了你前夫身上吧。”
  杨娟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薛明朗却视若罔闻,冷声道:“娟姨,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娟姨。把钱还给他,不然我只好去找你前夫要了。”
  大过年的街上冷清得很,三个人在医馆门口闹再大动静也没什么水花。
  杨娟百口莫辩,最后还是妥协了,承认自己和前夫一直藕断丝连,每个月的钱都打给了那个不学无术的前夫,当做儿子的抚养费。平时尖酸刻薄,趾高气昂的女人此时此刻灰头土脸,蓬头垢面,哭着求薛明朗和言子喻的谅解。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万多,早就不知去向,杨娟肯定是还不起的。
  薛明朗想起病床上的薛南山,头痛欲裂。
  他无比恨这个男人,要不是他,他的母亲不会自杀,他的童年生活也不会这么凄惨,他的自尊更不会这么容易被抹杀。
  言子喻的扶贫行为,并没有让他丝毫感动,他只觉得自己无能,当初口口声声说不会欠他任何,却在无形之中越欠越多......
  他恨这个操蛋的家庭,也恨无能的自己。
  杨娟拿自己的儿子出来当挡箭牌,薛明朗还是心软了,钱的事情无法追究,只能自己担着了。
  他带着言子喻去了村里唯一一个atm机,取了整整一万块,这是他可以拿出来的最后的钱。
  薛明朗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一万块,你先拿着,欠你的,下个月一定还清。”
  “这、这我不能要......”
  薛明朗的手仍然僵在空中,言子喻不接,他就不打算收。
  言子喻眼眶发红,心底的内疚更深:“朗朗......求求你......不要给我......你从来不欠我任何东西......”
  “......”薛明朗依然双唇紧闭,有雪花落在他的眉梢,更添一层冰霜。
  言子喻缓缓伸出手看似要接下,双手却在下一秒将薛明朗的手紧紧包住,薛明朗想挣脱,被言子喻突然的力道镇住了。
  言子喻柔情似水地看向薛明朗的眼睛,捕捉到对方眼里诧异的神色,柔声说:“宝贝,听我说。”
  “我爱你,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心甘情愿,请你不用有任何负担和压力。”
  “让你开心快乐,就是我的人生使命。”
  言子喻说着,将薛明朗的手背拖起,贴上了一个郑重其事的吻,又接着道:“对不起,我又一次好心做了坏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自作聪明。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惩罚,只要你高兴......”
  “但是请你不要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哪怕只是让我远远看着你也行......”
  言子喻突然单膝下跪,仰头,奉上自己无比热烈诚挚的目光:“宝贝,让我追求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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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子喻几乎是鼓足了这辈子的勇气,将这一番赤诚告白说得像求婚一般热烈,就差个戒指了。说完之后才感觉莫名羞耻,目光闪烁,静待薛明朗的反应。
  结果薛明朗依旧面无表情,将言子喻从地上扶起:“你真不嫌丢人。”
  “不丢人!一点也不!喜欢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才不丢人!”
  “别嚷嚷,”薛明朗眉头轻蹙,“我已经够烦了,你别来添乱子了,钱收好,回去吧。”说完,直接将一沓钱塞进了言子喻羽绒服的帽子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