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口小口喝着粥,因为位置离纸巾盒远,正要站起来抽取纸巾时,严雪宵注视着他递过来一张,他没有接:“我自己拿。”
  他拿完纸巾逃也似地离开餐桌,他刻意保持距离,严雪宵似乎也意识到了,两人保持着无声的沉默,最后一天上完课青年说了句:“我明天走。”
  沈迟怔住了,他没想到寒假会过这么快,他突然后悔保持距离了,他紧紧捏着手中的笔,嗓子发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庄州的书忘拿了。”他匆匆从座位站起来转身出门,压着翻滚的情绪说,“我去拿给他。”
  他在门口停了会儿,才调整好状态走到楼下,随意地将书递给庄州,庄州把书装在书包里问:“明天开学严老师是不是要走了?”
  见少年垂着眼默认,庄州开口说:“那我要告诉施梁他们,这段时间多亏严老师上课,贵的礼物严老师不肯收,只能送点特产什么了,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严老师喜欢看书,不过看的书都是外文书,我也不知道该买哪本,你说他会喜欢橘子吗?不过橘子不方便带上飞机,得晒成橘子干,我妈倒是做了腊肉。”
  相比于庄州挑礼物的兴奋,沈迟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州滔滔不绝时察觉到少年情绪低落,他立马止住话题,换了一个新话题:“你今晚参加雾火节吗?好多人都会去,小醉也会来。”
  “雾火节?”
  少年眼里划过疑惑,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日子,高考越来越近,他沉浸在书卷里,春节都过得很简单,只是贴了张对联吃了顿饭。
  “想起你不是边城本地人。”庄州耐心解释,“雾火节是边城传统节日,在二月的最后一天用火光驱散夜雾迎接光明,比春节还热闹,也不知道严老师会不会来,他回美国的话,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参加雾火节。”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省去没说,雾火节也是边城传统的情人节,恋人们戴着面具牵手走在灯火下。
  庄州的话音刚刚落下,便看见沈迟迅速离开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晃神就不见了。
  平时学校晨练沈迟跑圈都是懒洋洋走在倒数,只比身体瘦弱的施梁稍快点儿,他从来没想过少年能跑这么快。
  沈迟从楼下匆匆跑回家,胸膛还微微喘着气,他望着收拾行李的严雪宵,垂着琥珀色的眼问:“今晚雾火节你要来吗?”
  青年语气平淡:“不一定。”
  这便是很温和的拒绝了,沈迟的胸膛闷得透不过气,保持距离好像真成了距离,他垂着头走出门,没留意青年定定注视着他离开。
  接到严雪宵电话时,官山穿上白大褂准备上班:“青春期男生叛逆挺正常的,高考压力大,不想家长干涉自己的生活,我们都是从高考过来的,不对我想起来你是保送的,反正多给他时间调整。”
  电话那边传来青年的一句:“知道了。”
  官山幽幽叹气,严雪宵当家长就算了,他不仅要帮着照看腱鞘炎,还要承担心理咨询的工作,趁严雪宵没挂断电话前他提醒:“你父亲知道你回国的消息了。”
  他和严雪宵从小就认识,知道严雪宵和严照的关系并不好,因为严雪宵执意念哲学关系更降至冰点,如果让严照知道严雪宵在边城养了只没成年的小狼崽,说不定会大动干戈。
  而电话那边的严雪宵挂断电话,庄州摇了摇头,只希望严照工作忙没时间去边城,要不然就算是他也会因为包庇被揪出来批评。
  傍晚沈迟戴着围巾一个人来到广场,远远地望见庄州他们也没过去,广场四周围了许许多多穿着边城传统漆蓝服饰的人载歌载舞。
  广场上戴着鬼怪面具的小孩子卖着廉价的红绳:“把红绳系在喜欢的人手上可以长长久久。”
  沈迟向来不信这种东西,即便花五块钱买一根也嫌贵,他裹着衣服站在广场边上张望,仍存着两分期待,可望了半天也没望见青年的身影。
  天色逐渐黯淡,黑暗中烛台上放着熄灭的火把,开始只是点燃一小片,如同是夜里燃起微弱的荧光,再后来仿佛洒上醇厚的烈酒,整座城市燃放通明的火焰。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边城,这座破败狭小的城市在他眼中毫无可取之处,他无比渴望回到燕城,可肃穆端庄的燕城不会有如此辉煌而热烈的火光。
  他沿着广场走,中途碰上和小醉走在一起的庄州,小醉穿着白裙子,庄州手里拿着夜色中发光的荧光棒,庄州好奇地问向沈迟:“严老师没和你一起来吗?刚还看见他一个人出门了。”
  听见庄州的话沈迟握紧手机,原来他哥不是没时间,只是不想来,他面无表情回答:“没有。”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转吧,前面有射气球游戏,还可以套圈。”庄州开口邀请。
  沈迟望了庄州身边的女生一眼,他知道庄州喜欢小醉,拒绝了庄州同行的邀请,独自一人向广场深处走去。
  他对于向来热衷的射击游戏也不感兴趣,感觉胸腔里堵得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心底。
  广场边开着集市,沈迟走到集市中买了碗本地酿造的糯米酒,摊主热情吆喝:“要来一碗糯米酒吗?满满一碗只要两块钱,高中生也可以喝。”
  如果严雪宵在他身边他肯定不敢喝,但今天严雪宵不在,他咕隆隆喝了一碗,糯米酒的味道甜滋滋的,又喝了一碗,握着的手机始终没有响过。
  他平时可以喝两瓶啤酒不喘气,低估了糯米酒的度数,足足喝了四碗,走出集市后劲上来了头有点晕,看火焰都生出重影,脚步有点跌跌撞撞。
  对面的人群中隐隐约约看见了严雪宵的面容,他想自己一定是看错了,这个时候严雪宵应该在家收拾明天回美国的行李。
  正在他思考要不要回家时,整片火焰突然消失,整座城市陷入无尽的漆黑,沸腾的人声也止住了。
  他不喜欢黑暗,总会让他联想到狭小|逼仄的空间,他下意识捏紧自己的衣角,忽然一只冰凉的手牵住了他。
  黑暗中西北秦腔高昂响起,下一秒火焰骤然亮起,火光中他望见了严雪宵夺目的面容。
  那张脸太出色,他差点以为是幻觉,直到感受到手中真实的温度:“我以为你不来了。”
  片刻的沉默,忽然严雪宵低下头,两人的距离隔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扑洒而来,他紧张得浑身一僵,但青年很快站直身体说了句:“喝酒了。”
  他迅速回答:“以后不喝了。”
  空气再次沉寂,秦腔若即若离,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鼓起勇气问:“你有没有生气?”
  一只熟悉的手落在他的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他的红发:“没舍得。”
  无形中的距离像是被拉近了,像是他们从未有过隔阂,在遍地火焰中他们牵手而行。
  戴着鬼怪面具的孩童分发着卖不出去的红绳,他手里也被塞了两根红绳,或许是糯米酒的后劲上来了,他的大脑晕晕沉沉,捏着红绳问:“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严雪宵,每一次都带着小心翼翼,怕自己还没长大严雪宵就喜欢上了别人。
  严雪宵静静注视他半晌,挪开视线开口:“对无法言说之物应保持沉默。”
  沈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确定是有还是没有,但在向往光明的火焰中,他藏在心底的想法再也无法逃避,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喜欢严雪宵,在十七岁的冬天暗恋上一个人。
  从一开始就喜欢,或许是黑暗中的人贪恋温暖,他想离严雪宵更近一点,再近一点,无法遏制地从心底生出贪婪,但不知道严雪宵会不会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不敢再问,把所有不能言明的念头藏在心底,只不过想在严雪宵左手悄悄系上红绳,似乎如此他哥便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可似乎有所察觉,严雪宵转过头,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沈迟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青年轻轻按住红绳。
  给系上了。
第74章
  即便知道他哥不知道红绳的意思,但沈迟的心脏依然怦怦动,看着青年手腕上的红绳流淌出隐秘的满足感。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了。
  在糯米酒的香气中他又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踮起脚小心翼翼亲上了严雪宵的面庞,紧接着他被压在灯火背面,他的手腕被系上红绳,他们在无人的巷道中接吻。
  再然后的事他记不清了,自己好像跌进床上,严雪宵吻着他的脖颈,他通红着脸,格外小声说:“哥,你好烫。”
  他醒来时严雪宵已经离开了,少年望着手腕间的红绳分不清梦境真假,大概是自己系上的吧,他哥怎么会亲他。
  他没多想换下睡衣下楼,庄州三个人站在路边目送车辆远去,交流着各自的礼物:“我送了我妈妈今年做的腊肉。”
  “我送了橘子干。”
  连燕深也开口了:“送了钢笔。”
  听见大家的礼物,沈迟握紧手,他什么也没能送,自己一向醒得早偏偏今天起得晚。
  他垂着头回到屋子,严雪宵的行李都带走了,只有一本雅斯贝尔斯的《存在哲学》放在书桌上,翻了两页不仅没看懂反而昏昏欲睡,刚把书放回桌上手机响了。
  沈迟以为是严雪宵打来的电话,忙划开屏幕,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是严雪宵的父亲,他或许没向你提起过我,但我知道你,比你以为的更清楚。”
  不待他出声,电话那边继续开口:“从小逃课染发打架,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不上大学,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沈迟立马坐在书桌前翻开单词书,想也没想回答:“考燕大。”
  对面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就当你想考燕大,你现在才十七岁,还是头脑冲动的年龄,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少年愣住了,严雪宵的爸爸知道严雪宵是他哥了吗,他犹豫了阵,叫了声:“爸爸好。”
  像是没预料般电话沉默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沈迟的错觉,再说话时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现在还不是你爸爸,如果你还要和雪宵住一起,你记住雪宵看书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他不能喝酒爱喝茶,不要乱动他茶具,他喜欢浅色,不要给他买深色的衣服……”
  “记住了。”
  怕对方不信,沈迟一条条背了遍,似乎确认他记住后电话才挂断。
  电话结束后他继续在书桌前背单词,他背完单词忽然门铃响了,他打开门收到了一份未署名的快递。
  他用小刀小心翼翼拆开包裹,里面是崭新的一套笔墨砚台,砚台下放着一封行书写的寄语,笔力沉稳遒劲: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王老师临时被拉来陪人参观校园,听说是位燕城来的大人物,不是第一次有大人物往穷苦的边城跑。
  他很明白不过是作秀,最要紧的是拍照,没谁真愿意往他们学校投钱,县政府虽给得不多好歹真给钱,因而敷衍地介绍:“这是教学楼,97年修的,05年地震翻新了一次。”
  “前面是塑胶操场,今年刚建的。”他指了指前面踢足球的学生,“学生去操场的热情比教学楼大。”
  “为什么他们会对上课没热情?”
  王老师心道这还用问吗,但看在校长面子上,耐着性子解释:“学校师资不好,学生家庭条件差,读着看不到希望就退学了,要不是我一个个去家访,这个寒假过去我班上的学生要走一半。”
  他倒没说假话,每个假期都有辍学的,高考是最公平的考试,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坐在考场上。
  他当初师范毕业没去县城一中教书反而回到边城,所有人都埋怨他傻,可他觉得县城不缺老师,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更愿意回到边城扎根,孩子就是边城下一代的希望,他不相信边城永远这么贫困落后。
  “我会聘请最好的老师。”男人缓声道。
  王老师听到身旁人的话收回思绪,他接待过的人不少,第一次听到口气这么大的,全国最好的老师都在燕城,没人愿意来边城,他们学校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那教学楼也破了能翻修吗?”他开玩笑地说道,“教室的监控也不够用,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再修个草坪。”
  “可以。”男人的语气丝毫不在意。
  当秘书过来签订合同时,他才意识到不是开玩笑,他不禁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沈迟这个孩子和父母生分,平时没人管教。”男人皱眉道,“麻烦你多看顾着点他,押着他好好读书,不要影响别人家的孩子学习。”
  王老师从言谈中听出了长辈口吻,正想再问口中的别人家到底是哪家时,男人已经坐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帕加尼。
  上车后,坐在严照身边的殷秘书问:“您是认可沈迟了吗?”
  “等他考上燕大再说。”严照显然不置可否。
  殷秘书在心里腹诽,不仅请好老师还给修学校,赠的字也是《诫子书》里的文句,摆明了是养女婿了,严照最为护短,没见严照对外人这么用心过,亏他来边城前还担心半天。
  “让阿文查的事查到了吗?”
  殷秘书收了神色,来学习只是顺路,严照口中说的阿文是严家养子严文,与严照情同兄弟长大,是严照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比他们更早来到边城调查。
  “查到了,高伯的侄子前段时间过来说要迁祖坟,高伯回边城祭祖,看监控一个叫燕建国的人想对高伯动手,不过这人胆子小,刀掉在地面上,但凡他藏好点都还有机会。”殷秘书摇头。
  “这人是聪明人不想蹚浑水。”严照的语气慢慢变冷,“他背后的人是想往严家插钉子呐。”
  “郑安瞒着您在做毒|品生意,会不会是他?”殷秘书不禁问,郑安游走于灰色地带,手段出了名的毒辣,即便严照也不敢轻易发难。
  “订张回燕城的机票。”
  严照的嗓音里透出疲惫,然而殷秘书却听出其中的肃杀之意,燕城严氏要迎来大清洗了,可对付郑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濒死的鳄鱼也会重重咬上一口。
  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事郑安还不知道,可以打郑安一个手足无措,他抬头望向窗外,开至机场时天色阴沉沉的,像是不吉之兆。
  数日之后,燕城郑宅。
  郑安讨好地握着手里的电话:“严先生,警方都过来检查好几遍了,您看我真没沾毒品,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他的央求显然没有丝毫效果,片刻郑安挂断电话,脸上的讨好之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对着手下的人说:“东西确定处理干净了吗?”
  “早处理了。”
  “要不要亲自去找严先生解释?”许信担忧地说,他很清楚严照的性子,恐怕这件事不会轻轻放下,幸好他们提前收到消息早做准备。
  “摆明了狡兔死走狗烹。”郑安忽然笑了,眼里划过狠厉,“都说我是严家养的一条狗,严家就这么了不起吗?”
  许信心下凛然,读出了其中的危险意味,突然后悔淌这趟浑水了,郑安的胆子比他想得大多了,这是准备破釜沉舟了。
  他跟着郑安没有退路,想必严照也不会放过他,只能寄希望于郑安准备充分以及另一个人的消息准确。
  沈迟坐在翻新过的教室中上课,灰扑扑的墙面刷上新的白漆,老旧的木制桌椅焕然一新,连任课老师也换了,听说是燕城过来的名师。
  开学第一天便举行全省排名的考试,上一次模拟考还是期末考,那时他大部分学科都没复习过,而这次他开学前学完所有学科,在脑子里形成完整的知识框架,考完便猜到自己多少分。
  公布成绩前庄州问:“考得怎么样?”
  少年依然看着书:“第一。”
  庄州很清楚班上同学的水平,如果说寒假前的沈迟还要靠运气蒙题,现在的沈迟分数至少拔高一大截:“全校第一应该没问题。”
  他这个评价自诩已经是带有恭维性质的评价了,谁知道少年挑眉不满意地说:“全县第一。”
  庄州本以为沈迟在说笑,可看到排名笑不出来了,没想到一模成绩放下后少年的名字果真高高排在县内第一,全省排名甚至进了一千!
  边城三中从来没人全省排名进一千,王老师乐得合不拢嘴,比自己考进前一千还高兴,恨不得人手发一张成绩单,还在一班门口拿喇叭大声宣传,使得一班的学生敢怒不敢言。
  庄州压下内心的愕然,正准备说恭喜,少年低下头抵在桌沿发消息,根本没空搭理他。
  沈迟克制着发过去一条。
  【沈迟】一模考全县第一了
  而新泽西州的咖啡店内,瑞文望着眼含笑意的青年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家里小孩儿考了第一。”
  青年轻轻开口。
  虽然青年收敛了眼里的笑意,但瑞文想一定是个很受人宠爱的小孩儿,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瘦成皮包骨的混血握着手中的面包不安地走进咖啡店。
  “他一直在找你。”
  瑞文认出是圣诞夜被扔出对面汉堡店的偷渡客,连英文也不会说,自从青年施舍过一块儿面包后便天天在咖啡店等待,似乎是想还当天的面包。
  严雪宵没有接面包,淡淡说了句:“不用。”
  阿裴局促地站在严雪宵面前,他没有名字,他母亲是名白人妓|女,他父亲是姓裴的水手,他出生在战乱国度,从小在厮杀中长大,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来美国的机会。
  他望着穿白衬衫的青年,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特别脏,连带着面包上也沾上灰尘,终于收回手走出咖啡店,仍固执地站在店外。
  另一边的沈迟没收到回复,忍不住下课后跑到在教学楼背面,戴上耳机拨通视频电话。
  隔了一阵电话里出现严雪宵的脸,视线下移望见青年袖下的红绳,他脸色发烫,顿时将成绩的事抛掷脑后,满心满念什么时候能见面。
  天气还残着冷,沈迟将自己下半张脸藏在温暖厚实的围巾下开口,装作若无其事问:“边城雪停了,你那边天气好吗?”
  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般,视频中的青年看着他平静道:“明天回来。”
第75章
  一想到严雪宵明天会回来,沈迟的心脏不受控制在胸膛中猛烈冲撞,不用听也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激烈。
  他挂断电话后回到教室,翻开单词书依然无法静下来,中午回家他的手机一震,小猫直播的工作人员发来一条消息。
  【小猫直播】决赛队伍有个主播罢录,你能替补上场吗?
  沈迟看着手机屏幕,只有游戏能让他冷静下来,他轻轻吐了口气回了条消息。
  【亚洲第一枪神】能
  收到回答的杭士奇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发错人了,即便过去的沈迟是亚服前十,但沈迟已经小半年没碰过游戏了,根本谈不上手感。
  沈迟不知道杭士奇心中所想,他登入比赛直播间,即便右手康复也没上过游戏,指尖落在屏幕是全然陌生的触感,比赛还未开始,他缓慢回复手感。
  下午面试完的严雪宵从报告厅中走出,在厅外旁听的亚当递了瓶水过去,不禁感慨Yan天生是做学术的料子。
  对于青年发表在PhilosophicalReview上的论文,导师们与其说是评价不如说是探讨,注定他面前的这个人未来会在学术界光芒万丈。
  “谢谢。”
  严雪宵接过水。
  两人从报告厅往外走,亚当望见学校正门开玩笑问:“你要从菲茨鲁道夫门走出去吗?”
  菲茨鲁道夫门是普林斯顿的正门,因为有通过此门无法毕业的说法,普林斯顿的学生一生只有一次走出此门的机会,那便是毕业那天。
  严雪宵抿了口水:“以后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