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芸姐姐救了臣,花钱请师父教我习武,教我兵法谋略。
「还亲自送我参军入伍。
「臣的功勋里,有一大半是芸姐姐的。
「李氏撺掇我那糊涂混账弟弟谋害芸姐姐,险些要了她的命。
「臣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还请陛下替臣和芸姐姐做主!」
说完,八尺长的汉子当着皇帝面就号啕大哭。
如同打雷一般洪亮的哭声。
哭得满朝文武耳朵遭了罪。
哭得皇帝又嫌弃又心疼,忙不迭哄他:
「宋爱卿莫哭,朕这就下旨,责令李氏剃度为尼,正好让她去庵堂照顾你母亲。」
宋裕安这才止住了哭声,郑重谢了隆恩。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传宋裕安冲冠一怒为长嫂的轶事。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从他感恩图报,视长嫂如母,变成他早就惦记上了自己的寡嫂,图谋良多。
哪儿是什么冲冠一怒为长嫂,分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我这里。
害我差点儿厥过去:
「这些人,怎么这样胡说八道?
「不行,我要想办法澄清一下。」
谢思雨笑问:「你怎么澄清啊?难道满大街喊,你二叔没惦记你?」
我气恼地跺脚:「那也不能让人瞎传啊,我是不打算再嫁了,可宋裕安还未成亲。
「这样乱传下去,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谢思雨窃笑:「其实吧,兄终弟及的事儿,也不罕见。
「圣上的杨贵妃,不就是已故成王的妻子吗?」
我白了她一眼:「你也跟着胡闹,这话要让人听见了,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怎么不能做人?你跟他兄长根本就没圆房,你是为了报恩才留在他家照顾他一家老小的。
「更何况,你今年才二十六岁,难道为了个有名无实的丈夫,就守一辈子寡?
「等着陛下给你发贞节牌坊啊?」
我摇头:「我要贞节牌坊做什么?我只想守好我父母留下的家业,免得再叫人惦记上。」
她又问:「那你百年之后怎么办?你父母留下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吧?」
我倒是想过这个问题:「我会从善堂选几个可造之才,将来这些家业就给他们打理。
「将来盈利都用于扩大善堂,让更多无家可归的孩子能有个安身之所。」
谢思雨竖起了大拇指:「秦姐姐大义,可是……你想过没有?那些可造之才,或许会有私心。
「人家吞了你的财产,你又能如何?
「倒不如你寻个郎君,生几个儿女,一部分捐赠善堂,一部分交给子女传承下去。
「我看那宋二郎就不错,宽肩窄腰,精壮威猛,肯定好生养!」
我错愕地看着她,她是完全不害臊,倒是把我闹得面红耳赤:「你好歹是个姑娘家,说话怎这样糙?」
她得意地晃着脑袋:「话糙理不糙,姐姐你啊,好好琢磨吧!
「我要回家去吃饭了,不打扰你们了!」
我寻思这里就我一个人,哪儿来的「们」。
宋裕安就站在了门口。
12
我吓了一跳,心虚地倒退好几步。
「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会听见了谢思雨的话吧?
我心里直打鼓。
他倒是没事人一样,恭恭敬敬地给我行了礼:「芸姐姐。」
我松了一口气,想必才来,没听见。
「四喜这丫头哪儿去了,你来了,她也不通报一声。」
宋裕安道:「是我故意避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