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丰正端了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眼睛看着地图,耳朵里听着四个人争执。
见谢重不敌三人,转头来求援,随即一笑。
“我军人数少,可武器厉害,自进入大合以来,多选择以火器攻击为主,正面冲锋为辅,所以到现在,战损依然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说着话,他扫视四个人一眼。
“正面硬钢的打法,听上去很过瘾,却过于笨拙了,这种战略战术,也是海寇们喜欢见到的。”
谢重脸上露出笑容:“对啊,海寇生气,就是因为打不着我们嘛。”
温剑一脸不解:“王爷,您说怎么打?”
林丰用下颌指了指地图。
“你们判断,海寇军队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温剑抢着说道:“丰臣家被打没了,德川家撤走了,藤原联军吓得往大合皇家军队边上靠,就只有太吉这个家伙,守在军营中不动,下一步两支海寇军队会互相牵制,继续与咱对峙。”
林丰摇摇头:“我觉得他们会撤。”
众人不解地看着林丰,等待他的后话。
林丰则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
“海寇的目的是占领水泽主城,可是,这个目的显然不能做到,再加上围困水泽城的方法,已然失败,若还留在野地里,有什么意义?”
赵硕皱眉道:“他们在等援军?”
温剑不屑地:“五万联军,把仗打成了这个模样,谁还敢再增援?”
林丰点头:“所以,他们只有撤退一途,太吉会带领军队回防京都,藤原联军则退守巨斑,此次进攻,便告彻底结束。”
“接下来呢?”
温剑不解。
林丰探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藤原联军一万人,会从这里退守巨斑。”
谢重一拍手:“王爷,咱是不是要打一场伏击战?”
林丰笑道:“一万人而已,一场伏击战便能彻底解决掉他们。”
众人立刻兴奋起来。
面对海寇的数万人,都不在话下,何况一万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硕突然问:“王爷,您怎么知道藤原联军会走这里?”
林丰看着地图,停顿了片刻。
“我猜的。”
众人愕然。
谢重伸手指着地图:“藤原联军从这里撤军,应该是想以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安全返回巨斑。”
“对,根据游骑所注,这里的路途平坦,只需翻过一道土丘,就能进入巨斑境内。”
温剑补充道。
林丰点头:“身为指挥者,就需要关注所有的细节,有利的和不利的因素,都要考虑到。”
赵硕皱眉问:“都知道这里好走,他们不怕我们追击吗?”
谢重摇头:“一万人对两千人,重武器移动速度慢,他们怎么可能会认为咱追击?”
乔巨山此时开口:“所以,咱就先来个伏击。”
林丰拍拍手:“不要耽误时间了,要想打好伏击战,时间很重要,都去准备吧。”
众人纷纷起身,互相讨论着走了出去。
太吉在军营中等了一天,收到了德川家的战队撤出水泽的消息,然后是藤原,高桥,清和联军向自己营地靠近。
知道大势已去,原本就想撤军的心,更加坚定了。
他顾不得责怪德川家族的公然抗命,只是在想,少了两方的牵制,自己的队伍已经处在镇西军的正面,会不会在夜间,遭到镇西军的攻击?
但是夜路自然不好走。
只能是多放出岗哨,万分警惕着镇西军的动静。
等待明日天亮时,尽快完成撤军的行动。
太吉将命令传达到藤原等人的军营中,告诉他们,两个军营,同时在天亮时撤退,保持步调一致,让镇西军无法集中兵力进行追击。
藤原等人白忙活了半天,早知道太吉亲王是这样的打算,还不如当时就原地撤退,不过几十里的路程,就能退进巨斑边界。
他们也紧张,就怕镇西军夜间来袭。
谁也没敢睡踏实,直等到天色发白时,才催促各部将领,收拾行囊,准备往巨斑撤军。
藤原,清和,高桥三家联军一万人,踏着清晨的露水,一路离开营地,往巨斑快速行进。
这次是真害怕了,五万大军,被镇西军打得灰头土脸,死伤无数。
只剩了他们眼前这一万来人,哪里还有安全感。
只求快速离开这个魔鬼般的地域,躲进巨斑主城,才能安心休整。
跑在最前面的是高桥家的队伍,他们吃过太多亏,家族损失最严重。
跟在高桥家队伍后面的是清和家的战队,两家在新埔战役中,损失惨重,对藤原小井怀恨在心。
藤原家的六千人,也是在两次战役中,保全最完整的队伍。
他们的队伍被安排殿后,若有追兵,就由藤原家战队转身阻敌,保护另外两家安全撤退。
藤原小井虽然很不愿意,可是没办法,知道藤原清和两家损失大,吃了亏,让自家占了些便宜。
可藤原小井并不认为是他的错,反而觉得,是自己的战略战术对路,这才避免了家族损失。
虽然殿后,心中紧张,却能判断出,镇西军不会追出水泽城,因为他们人数太少,若搬运重武器,无法追上他们的步伐。
藤原小井放出探马,老远就关注着队伍后方的动静,只要发现有追兵,立刻开启狂逃模式。
只要逃过重武器的打击,其他冲阵拼杀,自家队伍绝对不是怂货。
殿后?
怎么可能,为其他两家挡炮弹?
一万大军就这样仓皇离开了水泽,一路往巨斑奔去。
走在最前面的高桥战队,老远看到了巨斑省的标志,是一块立在一处土丘顶端的高大石碑。
终于悬着的心,稍稍松弛了下来。
疲惫的脚步,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前面是一个缓坡,越过缓坡,就能进入巨斑省区域内。
前方领头的二百战骑,稍稍催马,冲上了坡顶。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田野,一望无际的杂草碎石,中间夹杂着许多耕田。
可是,当二百骑越过坡顶,进入巨斑省界时,突然在远处看到了一排骑兵。
正立马在田野中,默默地关注着相隔三里开外的高桥战骑。
前方战骑停止前进,后方的步卒,正奋勇向前,队伍顿时在坡顶拥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