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6章
电话这头,高桥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轻响,眉心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是那位刚上任、处境微妙,所以才拒不见面?
可越是这样,才越需要多几个朋友才对。
这么干脆地一推到底,不合常理。
消息传回京城,赵振国果然坐不住。
给高桥回话,“再探,换个路子,别就这么算了。”
高桥想了想,拿起电话给中间人拨过去,语气里带着三分随意七分热络:“明晚有空吗?出来坐坐,酒店新到了一批葡萄酒,我请客。”
中间人是这条道上滚了二十年的老泥鳅,嘴紧得像上了锁的铁匣子。
但铁匣子也有撬开的缝,只要钱到位,酒够好,话够软,火候到了,锁舌自己会弹。
高桥挑了一家高档酒店,订了最角落的包间,点了一瓶年份足的白兰地。
席间他绝口不提正事,只讲岛上的潮汐、渔汛,讲港口夜里亮起的灯。
中间人被这些话勾得放松下来,酒也一杯接一杯地见了底。
等对方脸颊泛起酒红、眼神开始发飘,高桥才借着碰杯的由头,把那封厚得压手的信封顺着桌沿推了过去,声音压得又低又平:
“那位到底什么心思,你给我透个底,我也好有个盘算。”
中间人夹了一筷子菜,嚼了许久,才放下筷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凑近了些,嘴里喷出的酒气几乎扑到高桥脸上:
“我......说实话,他说公务忙,那是托辞。”
高桥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杯子续满:“我知道是托辞。真话呢?”
中间人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声音愈发含混:
“我私底下......听他跟自己秘书讲,他这人吧......打心眼里厌恶倭国人。他家里,有长辈死在......”
话落,中间人往椅背上一瘫,筷子从指间滑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高桥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愕然一层层褪下去,浮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醉成一摊泥的中间人,嘴角抽动了几下,终于没忍住,闷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哑,裹着一股啼笑皆非的荒唐感。
他在岛上经营这么久,铺过无数条暗线,算过千百种变数,设想过对方因立场、时局、身份、派系而拒绝的一切可能,唯独没算到这一种。
结了账,把中间人扶上车送走,高桥独自站在街边路灯下,仰头望着被霓虹染成暗红的夜空,站了很久。
回到住处,他只给京城发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