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9章
那位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不到阿水舍命相救的理由,现在连照顾下阿水的家人,也做不到了。
——
那位释放了非常友好的态度,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强烈反对。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侦办工作却像一辆陷在泥地里的车轮子,空转得火星四溅,就是找不到那一个能把它顶出去的着力点。
“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专案组组长在那周的内部会议上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重音都落在不同的字上。
底下坐着的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那一步是谁先迈出去的,但没有人敢把那个名字念出来。
会议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头顶老旧日光灯发出的嗡嗡电流音,像一只困在灯罩里的苍蝇,持续而恼人。
“这案子没法查。”一名从调查局借调的年轻干员在走廊尽头跟同事压低声音发牢骚,“咱们查什么,对面就清什么,每一步都像有人提前看了底牌。”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接话,只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烟。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离职的那位,余威还在。
这种无能为力的焦灼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整个专案组裹在里头,越挣扎裹得越紧。
两个案子被圈在同一个问号底下,问号旁边还站着那位用红笔圈出来的两个名字。
日子就在这种拉扯中一天天滑过去,转眼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那位的办公桌上堆了更多的卷宗,烟灰缸里的烟头换了不知道多少轮。
专案组换了三波人,第一波被调走的那位干员至今还在接受内部审查,第二波里又有一人因“身体原因”主动申请退出,剩下的人嘴上不说,眼神里的那股劲头却明显矮了一截。
就在僵局持续到专案组成立的第三十五天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那天那位回到家,妻子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说是下午邮递员送来的,鼓鼓囊囊的。
他拆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复印件是扫描件打印出来的,日期、金额、账户号、收款方信息一应俱全。金额不大,但足够说明问题。
那一笔钱从账户A转到了账户B,而账户A的户名,恰好跟某人身边一名高级幕僚的母亲的名字对得上。
那张A4纸折了三折,展开之后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一共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金额。
格式和当初记者招待会上那份匿名材料如出一辙。
那位站在客厅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旁,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他把那张名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手指没有抖,但关节微微泛白。
他放下纸,拿起手机,给专案组组长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来我办公室,有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