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玥趴在汽艇船舷上,远远看着那条船停在水面上,四条拖轮分别系在它四周,远远看去像是一头巨鲸被四只海豚簇拥着。
海面很平,风不大,天边有几朵低矮的云灰蒙蒙地挂着。
马国栋在对讲机里通报了一句话:"第一阶段完成,船体状态良好,四根主缆应力均匀。"
君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但她的心没放下,因为她知道真正难的在后面。
接下来是等待。等四艘拖轮穿越印度洋、红海、苏伊士运河、地中海,抵达黑海。
那将是另一个编队组合,马力更大、配置更专业,专门为远洋拖带设计的。
等待的日子里,君玥每天上午跟叶国荣通一封电报,下午去船厂看一眼停泊在锚地里的船体,晚上回酒店把当天的信息汇总起来用密电发给赵振国。
赵振国的回信来得很快,每次都简短直接:“资金够用,不要省,加快进度。”
“吃好喝好,注意安全,船拖回来,给你加薪,给你放假!”
君玥每次看到这些话,嘴角都会不自觉地翘一下。
BOSS是知道怎么哄着人干活的。
其实赵振国也不是哄着君玥干活,他是真着急,急着君玥他们赶紧出了乌国边界。
上面不仅卡资金,甚至还给周振邦施压,想让他把乌国保护君玥他们的人全给调回来。
周振邦一直在顶着压力,把人调回来,君玥他们的安全怎么办?
平静只维持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君玥刚躺下,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翻身抓起枕头下面的折叠刀,赤脚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我,李子聪。”
她拉开门,李子聪的脸色白得像纸,“出事了。谢尔盖扣了那三条本地拖轮,说合同上写的拖带服务只到船厂附近海域,现在船已经在锚地了,谢尔盖说服务已经履行完毕,明天要把拖轮撤走。”
君玥愣住了。
“他之前跟你说过这事?”李子聪皱着眉头问。
君玥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谢尔盖按住钥匙时说的那句话,“出港后的所有风险由我方承担。”他不是在提醒,他是在提前划清界限。等船出了港,拖轮这条命脉就掐在他手里了。
“他要多少?”君玥问。
“十五万美金,现金,明天中午前。”
十五万,外加三天的工作周期,谢尔盖怎么不去抢?
君玥靠在门框上,脑子里飞速转着,手上的备用现金总共不到二十万,那是用来应付通关环节可能出现的索贿和杂费的。
如果给了谢尔盖,后面博斯普鲁斯的关口万一出状况,手里就空了。
但如果不给,三条拖轮撤走,剩下一条船根本拉不动那条六万七千吨的铁疙瘩,整个计划就得卡在锚地里活活耗死。
“你给我三个小时。”君玥说,“我去发电报请示boss。”
她用密电把情况简洁地发给了赵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