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望着天花板上那道暖黄色的光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卫东,今年春节是几号?”
宋卫东随口回答:“二月七号吧。怎么了?”
“我答应了媳妇和孩子今年回家过年。”赵振国的声音很平,但底下压着一层说不出的情绪。
宋卫东靠在床头:“还有快两个月,来得及。”
赵振国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临行前媳妇在自己肩膀上咬的那个牙印,这要是告诉她回不去了,等回了家,估计跪搓衣板都没用了。
宋卫东想劝慰几句,却什么也没说,现在的局面很复杂,每一条线都在咬着赵振国的时间不放。
赵振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闭上了眼睛。
除了陪媳妇和孩子,他还想趁着过年去拜访下干爹干妈,提醒干爹特别盯一下领导的身体。
这俩人的中西医结合研究项目进展很顺,干爹每半个月给领导做一次调理,血压血脂都控制住了,气色比去年好了不少。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
——
在各方势力的施压下,周家的遗产官司,一月底的时候,开庭了。
早上七点二十分,赵振国的手机响了。
“法院那边临时出了一件事。”江家明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周汉斌今天早上六点五十分亲自到了高等法院,提前交了一份材料。是他手上那份遗嘱的公证原件。”
“全套公证书、见证人签字、律师认证页,全部齐备。我现在在法庭,正在翻影印件。”
赵振国握着手机坐起来:“文件怎么样?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江家明声音里带着一丝颓然: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这份遗嘱,何律师说......没有问题。我们之前假设周汉斌手术的是假遗嘱,可这份遗嘱,公证书格式正确,两个见证人签字笔迹各有不同,不是一个人写的。律师认证页的印章也是真的。从程序上看,这份文件挑不出任何毛病。”
赵振国的眉头动了一下,却听见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冲江家明急急忙忙地说些什么。
“家明,怎么了?”赵振国追问道。
“刚才何大状发现了一件事不太对劲的事情。”江家明急忙解释道,“纸张和墨迹的氧化程度,比正常去年三月签署的文件要略旧一些。
“何大状说自己做了三十年律师,手摸过的文件少说也有几千份,他说感觉去年三月写的字不应该旧到那个程度,纸边微微泛黄,墨迹的氧化层比预期的要厚一点点。那种旧法,不是做旧出来的,是时间自然堆出来的。”
赵振国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纸张和墨迹的氧化程度偏旧,但公证书的所有程序和格式都正确无误,这意味着周汉斌交上来的这份文件本身是真的,不是伪造的,但它的物理状态又有些奇怪。
联想到上辈子的一个遗产纠纷案件,赵振国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份遗嘱是真的,只不过遗嘱上的这个时间,不太对?”
江家明一点就透,顺着赵振国的话说:“你是说......这份遗嘱可能是更早之前签的,只是日期写成了去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