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的末端是死结,但死结的下面还有一层活结。”
“、叶明远说过,只有把这个结解开,才能看到门在哪一个方向上。”
安岁岁把那段细绳放在膝盖上,把印章侧面的缺口对准绳结的走向,绳结的纹路和那道缺口之间没有完全对齐,像一枚还没被校准的指针,略微偏左了半步。
晚晚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高不低:“那道门不在你面前,在你脚下。”
安岁岁握着那根细绳,站起身来,目光从地面那道隆起的轮廓上移开,落在月光下自己的影子上。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正好和那道被掩埋的门框轮廓在某一处交汇。
夜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时,他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微微震动了一下,像一道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滑动了一段距离,只差最后一个指令就能完全开启。
夜风在开阔地的边缘绕了一圈,把安岁岁外套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他蹲下来,把那段细绳在掌心里重新理了一遍,绳结的纹理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区别于周围土质的细密感。
不是普通的麻绳,是由更细的纤维拧成的,每一股都均匀地绞合在一起,像是一根被完整保留下来、没有被人为切断过的东西。
他把印章侧面的缺口再次对准绳结的方向,这一次比刚才多偏转了一线,缺口与绳结的边缘之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像一枚钥匙正在被慢慢调整到它该在的位置。
只差最后一道角度的修正。
圆圆蹲在旁边,目光落在那道缝隙上。
“大伯,那个缺口不是要对齐绳结,是要对齐绳结下面的那层土。”
“绳结是绑在什么东西上的,缺口是标记那件东西的方向。”
安岁岁顺着绳结的走向往下看,绳结末端没入泥土的位置,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边缘有一圈极浅的圆形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压过留下的痕迹。
他用手指沿着那道圆形凹陷的边缘摸了一遍,触感平滑,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打磨过的。
他把绳结轻轻往上提了一下,泥土松动了一些,露出了下面一小段金属的边缘,颜色偏暗,像是被埋了很长时间,表面的氧化层已经形成了均匀的暗灰色。
他沿着那段边缘把周围的土拨开,逐渐露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环,铁环表面没有锈蚀,像是被定期清理过,边缘的弧度正好对应那根绳结的走向。
他握住铁环,往上提了一下,铁环微微松动,但整体没有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能小幅度晃动。
他松开了手,没有再使劲。
晚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需要你先把绳结解开,铁环上的绳结是锁,不是把手。”
安岁岁重新握住那段绳结,按着它编织的顺序,顺着每一道收尾的方向逐个调整。
绳结在他的手指间逐渐松弛,第四道环松开的时候,铁环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泥土被什么金属部件轻微顶动了一下。
他继续解,第七道环松开的时候,铁环向上弹起了大约一厘米,像是被释放了某种卡扣。
墨玉抱着安屿走近了一些,安屿的目光落在那道被解开的绳结上,他的手指没有伸出包被,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像在阅读一种他正在掌握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