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安静的寝殿更是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卫冥华看着杜潇芷，杜潇芷看着床幔，这样的状态僵持了将近一刻钟。
直到卫冥华的耐心几乎快耗尽，杜潇芷终于转过头，虽然看着他，但眼里没有他的影子。
“卫将军，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
“我不是你的兵，没必要听你的命令，而且你虽然没有直接害死我母亲，但你认为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又认为我真有如此大度，能毫无负担的面对你，可以继续跟你好好生活？”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似的，把卫冥华压得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他烦躁地揉了揉的垂着头，现在杜潇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处。
他不断告诉自己，她伤得还很重，不能让她生气，也不能让她情绪激动……
半晌，卫冥华才泄气似的松开紧握的拳头：“先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谁知刚转身，杜潇芷又说了句：“你是将军，不可言而无信。”
卫冥华只觉脸上的表情都要裂开了，只能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自然，我答应你的，和离前我不会出现的。”
说完，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杜潇芷才重重舒出口气，有些疲倦地阖上眼。
或许上辈子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去厌恶一个曾经深爱的人。
但这就是现实，曾经的‘哥哥’，曾经用一生去爱的男人于现在的她而言，都是该舍弃的过去。
寝殿外。
卫冥华并没有走，站在门外细细听着里头的动静，唇线紧抿。
他心好像坠入了雅湖底，怎么也捞不上来，难受的很。
卫冥华站在屋外，夏天的夜晚很短，他掐着点穿上朝服进了皇宫上早朝。
早朝结束后，皇帝竟将他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
卫冥华恭恭敬敬的站在书案前。
将军府发生这么大的事，传到陛下耳中只是时间问题，只是诧异陛下知晓的如此快。
“陛下。”卫冥华双手做了个礼。
皇帝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头看了眼卫冥华，随手指了个位置让他坐下。
“冥华，朕可听闻最近你府中，可是闹得鸡犬不宁啊。”皇帝笑道。
“回陛下，只是内宅的一些小事罢了。”卫冥华低头道。
皇帝看着他：“内宅的事都处理不好，那军队的事情又怎么处理的好？”
“你府上那两个小娘子闹得不可开交，消息都传到朕的耳朵里了！”
皇帝冷哼一声，似有不满。
“当初你拒绝朕的公主，非要求娶你家夫人，朕随了你的愿，如今怎又闹出要和离？”
卫冥华起身跪拜下去：“陛下恕罪，我家夫人……是我的过错，请陛下责罚。”
皇帝叹了一口：“罢了，听闻你夫人落水，现在身体还好吧？”
卫冥华微怔，想起杜潇芷冷漠的眼神，眸光暗了瞬：“……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真要和离？”皇帝又问。
卫冥华绷起唇线，点点头。
皇帝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朕让皇后去帮你说说情。”
第26章
皇帝明白卫冥华的心思，况且他又是一手提拔上来的，还是不忍心。
卫冥华却道：“不用了。”
皇帝嘶的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人：“卫冥华，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她刚受了伤，情绪不能太激动，另外……”
卫冥华停顿了一下，神色沉了几分：“我们二人之间，隔了不可跨越的鸿沟。”
皇帝欲言又止，他又说：“对她来说，现在跟我待在一起都是煎熬。”
无声半晌，皇帝又是一声长叹：“你是个做大事的好苗子，可惜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儿女情长的确实烦心。”
卫冥华没有否认，他的确做不来。
“不能将这些情绪带到军营，影响军队，负责你这大将军就做到头了！”皇帝又道。
离开皇宫后，卫冥华连朝服都没换就赶去了梧桐院。
但他还是没有进去，一直站在寝殿外，从小云那儿听到杜潇芷睡着了，才敢进去看一会儿。
看着杜潇芷不安的睡颜，卫冥华的心跟针刺的似的疼，更嘲笑自己越来越窝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