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顾宥辞眸色沉沉。
  “等她结束这段工作,奶奶稳定了再说。”
  他气场比平时黯淡了些。
  顾宥辞打转方向盘,往老宅开去——
  “奶奶不肯去医院做详细检查,这点我来说,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
  “您抽时间去病房看看,改格局也好,添置东西也好,按照奶奶喜欢的来都行,她舒心就好,当然,您别在她面前哭。”
  “我知道我知道……”
  顾宥辞这话如同定海神针。
  几句话,解决了汪晴云的难处,她收拾好心情,上楼去找家庭医生说话。
  “如何了?”
  “情况不太好。”
  医生看着床上安睡的老太太,“自从上一次大病后,老太太身体机能都在退步,而且不瞒您说……老太太应当是停过药。”
  “什么!”
  汪晴云愣住,“这怎么可能?”
  “或许她只是偷偷倒了,没和你们说。”
  医生眉头紧蹙,“我这话也不是瞎说,原先的那些药,就是为了抑制如今这个状况,现在……还是需要换一个环境。”
  “好心态也是无比重要的。”
  汪晴云说不出什么感受。
  但也能听懂医生的话,心中无比晦涩,老太太以前一直身体还不错,只是有些血压……尤其在阮予怀孕的时候。
  她盼着偏宝儿出生。
  补身子的药都是按时喝的。
  只是……
  在阮予生完偏偏后,老太太就病倒了,颇有种……看着小重孙女儿出生后,没什么遗憾了,也不在意自己那些小病小疼。
  时不时还咳几声。
  也摆摆手说随它去,没必要。
  汪晴云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只觉得这种观念消极,想着想着,她手中的电话又响起来,心不在焉地接起,“喂……”
  “晴云啊!”
  “最近怎么样?”
  是顾家二房的顾怀安的妻子,薛宛。
  “什么事?”
  汪晴云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语气差一点,但人家也没撕破脸,在老太太生病这时候吵架,也不舒坦,于是也没多用为难人的语气,
  “最近呐,怀安提一嘴日子,我立马就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下月生日呢!”
  “嗯。”
  汪晴云想回房间。
  心里却十分难受。
  于是转身下楼,去了客厅,看胡妈在逗弄偏宝儿。
  小家伙可能发现阮予不在了,安安静静的,咬着小拳头,时不时才翘翘小脚回应一下。
  胡妈逗孩子很有一套。
  偏偏毕竟还小,玩着玩着,就眨巴着眼睛咧开嘴巴笑,汪晴云这才好受些,坐到沙发上,看小家伙玩儿,“今年没打算大办。”
  “这——”
  薛宛声音有点儿惊讶,“这怎么行!”
  “阿辞这媳妇儿说的?怎么回事啊,这就把你说妥帖了?生日一年才一回呢,她也是不上心,我听声声说啊,阮予整日在网上抛头露面的……”
  “关你什么事儿?”
  汪晴云语气冷冷。
  瞬间把对面吓得噤声。
  薛宛一愣。
  赶紧拍自己嘴巴。
  发现又没管住,但她还不忘赶紧讨好汪晴云,“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一下子误会了,我提前准备了礼物呢!”
  “不需要。”
  汪晴云没了心情,“你这半年送的也够多了,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
  “你们家那个儿子,顾墨声,一天到晚盯着我们家阮阮干什么,她是个演员,拍戏上节目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儿子发什么疯?”
  一个小男孩儿……
  在背后指指点点,还一直关注着嫂嫂来了?
  真是恶心。
  汪晴云想着想着……
  总觉得有点奇怪。
  薛宛是个没脑子的,送礼,说到底也是顾怀安示意的,可提到顾墨声就说漏嘴了吧?
  这一家……
  敢情整日盯着阮予呢?
第246章
吃苦?我行啊我行啊!
  “当然不是——”
  薛宛听到汪晴云的语气,心里气打不着一处,不敢明面上反驳,“阮予如今工作性质,到底是抛头露面的不好。”
  “就没想过劝她安心在家?”
  “就像晴云你说的,演员是正经职业,接触的人正不正……就不一定了。”
  “行了!”
  汪晴云听她这副没脑子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你到底要说什么,怀安在公司出了岔子?阿辞让他下不来台了?”
  “怎么可能!”
  薛宛反驳中带着点傲娇,“如今怀安越坐越稳,他就是说,早些年受了嫂子您和正锦哥的关照,让我多和你们走动走动。”
  “心意我收到了。”
  汪晴云不喜听她说话,直接回绝,“生日宴今年就免了,我瞧阿辞得不得空,有时间会关照他二叔的。”
  说完她便挂了。
  也不管薛宛留人的声音。
  “好歹她家怀安不糊涂……”
  汪晴云嘀咕一句。
  她不想这些繁琐事,摇摇头,接过一旁胡妈手里的偏宝儿,好生看了会儿孙女,听到佣人说老太太醒了,精神不错。
  她整理好心情。
  扬起笑容,抱着偏偏一起上楼。
  ……
  阮予一下飞机,就被华笙派来的车接到了,到了片场,发现大家都聚在一起,乌泱泱的,一副要搞大场面的样子。
  她戴着口罩凑过去。
  “发生什么啦?”
  “呀,阮姐回来了!”
  有个小姑娘发现她,指了指院子,“在清理池子呢,导演有点拿不准主意,说是……要不要删掉这一段来着。”
  “水戏?”
  “谁的啊?”
  小姑娘眨巴眼睛不说话。
  阮予刚从家里回来,忘记了排班表,也不太清楚拍摄进度,遭人提醒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我的吧?”
  “嗯!”
  “就是您落水的那场戏!”
  小姑娘挠了挠脑袋,“尔导说虽然天气热,但池子的水晒不暖,还比较脏,已经弄了两天了,怕对您身体有影响,说您可能吃不了苦……”
  “吃苦?”
  “我行啊我行啊!”
  阮予连忙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华笙和剧组打过招呼了,顾宥辞的话,他怎么敢不听,泡又脏又冰的池子这件事儿……
  对她这个小身板。
  可以是可以。
  但能避则避。
  毕竟生完偏宝儿没几个月,这些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
  阮予总觉得,第一次出接戏的外务,让整个剧组围着转,太不敬业了,思索了很久之后,回了车上酒店,还是给华笙打了电话——
  “喂华哥。”
  “咋了宝贝儿?依依说你没回来酒店?”
  “来剧组了。”
  阮予见他半句话离不开依依,笑了下,顺带提了嘴,“落水的那场戏,你和导演说,让他尽量删掉的?”
  “咋?你还想拍啊?”
  华笙一个激灵起身。
  差点把趴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老婆弄醒。
  他赶紧抱住人拍了拍,给宁依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去了阳台。
  “千万别想!”
  “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就你这小身板,顾总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许你拍些伤害自己的事情,那水可冰了,真的,不能拍!”
  “……万一一条过呢?”
  “你都说万一了,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呢?”
  阮予:“……”
  “我知道你第一部戏,自己事事都想尽心。”华笙苦口婆心地劝,“但你家那位可舍不得,宝贝儿,咱们有这个提条件的资格,不差这一次嗷!”
  阮予揉了揉太阳穴。
  “嗯。”
  “我知道了。”
  华笙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见她兴致不高,心里连连叹气,让人好好休息,说接下来十几天都是夜班和早晨的戏。
  怕吃不消。
  阮予应了声。
  挂了电话,华笙在阳台踱步了半天,想到删了的戏份,也觉得十分遗憾,苏青的戏份原本就不是很多,这场的服化道也特别用心……
  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着——
  华笙眼神一亮。
  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二天早晨,片场零零散散来了很多人,阮予换装时,还贪睡了一小会儿,尔淮中拿着本子进来,“阮予啊!”
  “尔导?”
  “坐坐坐!”
  “我来和你讲讲今天的戏啊,相信你也做了功课了。”
  阮予自以为是延后的一场,笑了笑,“是,不过这场,主要是牧尧哥还有桥姐的戏份,我没什么重要的表现吧?”
  “咦?”
  尔淮中眼神疑惑,“这是你落水的戏呀,还是秦语希和你搭戏呢!”
  “……水戏?”t?
  阮予顿了下,“不是删掉了吗?”
  “你不知道?”
  尔淮中一拍大腿,“这华笙!凌晨带着人来搭着棚子的时候,连你都没通知啊,顾总也没和你说?这这这……阵仗真是,好歹是能拍摄了。”
  他看上去十分满意。
  “啊?”
  阮予觉得自己还没听懂。
  化妆师手法越发快了。
  尔淮中也很看重这场,断断续续说了好多,怕她没理解,还着重说了自己想要的镜头,很快,拍摄开始了。
  这场拍摄在大清晨。
  六七点。
  太阳不大的时候。
  借着光,阮予还没什么发现,二十度左右的气温,只觉得池子干净了不少,这个池子很多年了,后来修缮过。
  底部早已是水泥砖和假花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