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眼前这一幕有些奇怪,以至于广元大执事和李子衡长老等人都不由皱起眉头,互相对视一眼,表示无法理解。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来老夫这里做什么?”
火德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火德长老,是这样的……这古清风两日之前在红叶山谷非但将我孙儿打成重伤,还将我孙儿的手腕这段……”
李子衡站出来,拱手而道,他虽然也是长老,不过长老和长老是不同的,他不过是外门长老,而其上还有内门长老,殿堂长老,议事长老……而火德则是议事长老,还是议事长老中的大长老,可以说整个云霞派,若论身份的话,除了掌门,没有人比得过火德。
“火德爷爷,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是他们先欺负古清风的……古清风不得以之下才还手的!”欧阳夜赶紧将实情说了一遍,希望老爷子能为古清风做主。
“欧阳夜,这件事你也有责任,门派念你年幼无知,暂时没有对你做出处理,你莫要多管闲事,退下。”
广元大执事是一个中年胖子,挺着大肚腩,双手负在身后,眼睛也眯缝着,一脸的高高在上,微微低头之时,漠然说道:“还望火德长老将这小子交出来。”
火德长老瞧了瞧古清风,问道:“有这回事儿吗?”
“有。”
古清风依旧仰躺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微微侧着脑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火德长老走过去,看了看云鸿的伤势、又看了看云鸿、李森、谭思茹的伤势,笑道:“不像你干的事儿啊……你小子什么时候下手这么轻了?”
火德的这句话让所有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你下手这么轻?
这还轻?
李森身手内伤,丹田受挫,手腕这段,这还叫轻?
“什么叫我下手这么轻?”
古清风端起酒杯,眉头一挑,很认真的说道:“我下手一直都很轻好吧。”
“哈哈哈哈!”
火德长老仿佛听见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的确,这句话从古清风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说自己是一个好人一样好笑。
古清风是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吗?
不!当然不是。
因为他比老魔头更魔头。
你下手一直很轻?
开什么玩笑!
曾经血染荒域,杀人无数,血流成河,致使大自然六月飞红雪的人竟然说下手一直很轻?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笑话更好笑了。
“我说火德,你要不要笑的这么丧心病狂?有意思吗?”
望着疯狂大笑的火德,古清风摇摇头。
“有意思,很有意思啊……好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啊……差点把下巴给老夫笑脱臼了……”火德真人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又问道:“我记得以前但凡对你起了杀心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你是一个不留啊……这次怎么……”
“滚蛋!你有完没完!”
“得,不说了。”
看古清风有些不耐烦,火德真人很识趣的闭上嘴。
只是这一幕落入场内众人的眼中,让他们无不大皱眉头。
在他们想来,这古清风只是火德老爷子找来的实验阵法的小白鼠,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火德老爷子一直想找一位肉身强悍的家伙做自己的小白鼠,奈何一直都没有找到,现如今这个古清风的出现由于是筑基废体的缘故,肉身强悍,正合老爷子的心意。
所有人都以为是这样。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白鼠为什么会像大爷一样仰躺在摇椅上。
为什么火德真人会像仆人一样伺候着这个小白鼠。
还有火德真人那一句不管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又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这个小白鼠吗?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刚才这个小白鼠大骂了一句滚蛋,火德真人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很老实的闭上嘴?
这……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知道。
谁也不清楚。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诡异。
“行了,这件事老夫知道了。”火德摆摆手,道:“都回去吧。”
回去?
什么意思?
难道就这么算了?
广元大执事和李子衡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惊疑。
然。
这时,李森突然愤怒的站出来,怒吼道:“火德长老,我被这个废物打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将这个废物碎尸万段!”
“反了你!”
火德长老怒眼一瞪,伸手一巴掌直接抽在李森的脸上,当场就把李森抽翻在地上,大骂道:“小兔崽子,会不会说人话,你喊他废物?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他娘的真是不知死活啊!”
没有人会想到火德长老会突然动手,见到自己的孙儿被打,李子衡站出来,喝道。
“火德长老,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
话未说完,火德长老指着他就大骂道:“李子衡,你个小鳖孙,老夫劝你最好收敛点,别整天给我瞎?N瑟,告诉你,今儿个你孙子能活着,你他娘的就烧高香吧,放在以前,甭说你孙子,你他娘的全家老小早就见阎王去了!还敢来找他算帐?你他娘的是多想死啊!!”
第37章
谁处罚谁
若是先前古清风仰躺在太师椅上,火德长老伺候着,让人感到惊疑诡异的话。
那么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幕,已经不止是诡异了。
而是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因为李森骂了一句废物,结果被火德老爷子一巴掌抽的昏厥过去,更是指着李子衡这位外门长老骂的狗血淋头。
说李子衡不知死活?
若是换做以前,李家全家老小早就见阎王了?
是说那个古清风吗?
他不就是一个筑基失败的废物吗?
以前能有多厉害?
就算以前是人中之龙,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天才而已,这样的天才虽不多,却也绝对不少,又能厉害到哪去。
难道说这个古清风的家世背景很强大,强大到可以随随便便抹杀风影李家吗?
不知!
谁也不清楚。
李子衡站在那里,气的满脸涨红,尽管他是李家的人,又是云霞派的外门长老,却也不敢跟脾气火爆又修炼八百年的火德老爷子叫板。
“火德长老,李森等人毕竟是内门弟子,如今被一个外人打成重伤,若是我等管不问的话,怕也有损我们云霞派的名誉。”
广元大执事一副很傲慢很漠然的表情,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亦如毒蛇般扫视着仰躺在太师椅上的古清风。
“广元,行啊!长能耐了啊。”火德瞧着他,冷笑道:“都敢给老夫戴起高帽了,不愧是金德教出来的弟子啊!”
“大长老误会了。”广元依旧是一脸漠然,继续说道:“我知此人对大长老尤为重要,不过他既然打了人,就要受到相应的处罚,还望大长老为了我们云霞派的名誉,莫要再包庇。”
“小兔崽子,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火德立时大怒,本来古清风说考虑几天,他便在一边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惹的古清风不高兴,现在倒好,这帮小兔崽子这么不开眼,非要来找不自在,劝这帮小兔崽子离开吧,他们还来劲儿了。
火德再也忍不住,一把揪住广元的衣领,他这一动手,吓的广元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神色大变,惊骇道:“火德长老,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火德阴沉着脸,冷喝道:“给脸不要脸!你不是说要去处罚他吗?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去!!去处罚吧!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去!”
火德用力一拽,一把将广元仍了过去!
广元满脸铁青,嘴角都在不自然的抽搐着,作为金德长老的弟子,又是云霞派的大执事,他何曾丢过这么大的脸,只是面对此间怒如狮虎般的火德长老,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兔崽子!你不是说要处罚吗?动手啊!怎么怂了?不敢啊?”
火德怒瞪着双目,嘶声吼叫着。
对面。
那人。
那青年。
那白衣男子自始自终一直仰躺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脑袋微微耷拉着,一张俊朗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尤其是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令人琢磨不透。
或许是被火德的话给吓住了。
也或许是因为古清风身上那种幽深的暮气,还有那种不属于此间的平静。
以至于广元愣在那里,说什么也不敢动手,只是死死的盯着古清风,仿若要将其看透一般,只是越看,他内心越是害怕,尤其是古清风身上那种幽深的暮气,让他浑身不自在,感觉就像生命在流逝一样,真的是这种感觉,看着看着,连灵魂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当他触及到古清风那双眼眸时,更是如同坠入九幽地狱一般,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尘埃,而且还是地狱里面的尘埃,是那种充满死寂的地狱,此刻被古清风就这么望着,他觉得就像充满死寂的地狱突然刮起狂风一样,吞噬着他的生命。
怎么会这样!
不知。
广元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对面,古清风端起酒杯,放在嘴边,微微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广元,淡淡的笑道:“你就是广元?”
“你!”广元刚一开口,声调有些嘶哑,赶紧怔了怔,深吸一口气,凝声问道:“你又是谁!”
古清风笑而不语,只是望着对面的广元,思绪却仿若回到了青春年少的那段岁月。
当年他还在云霞派做杂役。
当年广元还是云霞派的内门弟子。
当年广元羞辱他。
古清风将其狠狠揍了一顿,几乎打了个半死。
当然,后来古清风也为此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差点被广元的师傅,亦是金德真人打死。
想着想着,禁不住感叹,时光过的还真快啊……
一眨眼就五百年了……
摇摇头,笑了笑,古清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法宝,笑道:“这是你的吧,拿回去吧。”
金霞七星塔!
广元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送给徒儿李森的法宝,他也知道这件法宝在红叶山谷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抢去了。
“怎么着,还不要啊?”
古清风微微一笑,随手将金霞七星塔仍了过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儿,说道:“得了,这件事就这么着吧,带着你徒儿回去吧。”
就这么着?回去吧?
古清风说的轻描淡写,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他饶恕了广元一样。
这!
这不对吧?
现在可是广元来找他的麻烦啊!
有麻烦的是他啊!
怎么听他的口气好像饶恕了广元一样。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特别是站在一旁的欧阳夜,小丫头在刚才进入园子,看见火德老爷子在伺候着古清风时思维就已经混乱,此刻看见古清风像高高在上的王者一样轻描淡写的宽恕了广元,这让她原本就混乱的思维变得更加混乱。
欧阳夜根本想不明白古清风凭什么这么泰然自若。
他到底凭什么?
不知道。
她不知道,李子衡不知道,谭思茹、云鸿、叶卉都不知道。
当然,广元也不知道。
若是寻常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广元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但是现在,他不敢。
火德方才说的那些话,让他不得不忌惮,再加上眼前这个年轻人自然流露出的那种极其异常的平静,彻底将他吓住了。
“小兔崽子,没听见还是怎么着?让你回去呢……赶紧的吧。”
火德催促了一句,场内也只有他知道为什么古清风可以如此镇定。
确切的说,他也不知道。
因为以他对古清风的了解,还以为会当场杀了广元,就算不杀,最轻也得卸广元一条腿什么的,可没想到古清风竟然会让广元回去。
这也太不符合这小子的性子了吧?
这小子当年可是狠着呢。
而且火德还知道古清风对于仇人向来不会手软,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古清风对待仇人的手段,那叫一个狠啊,直接杀了都算轻的,抽筋扒皮碎骨什么的根本就是小儿科,这小子对待仇人,最喜欢抽灵魂,抽了灵魂,若是发泄了心头之恨,直接将灵魂炼化,若是还没泄,就让人家的灵魂永生受尽折磨。
不用怀疑,以前的古清风就是这么对待仇人的。
其他人不知道,火德可是清清楚楚的知晓,广元以前欺辱过古清风,还害的的他差点丢了小命儿。
这小子今儿个怎么就这么饶了他?
不知道。
他也懒得去想,瞧着广元还愣在那里,火德是一阵火大。
“兔崽子,给你脸不知道兜着,赶紧滚吧,等死呢你!”
说着话,火德提着广元就将他仍了出去。
第38章
议论
眼瞧着广元大执事被火德真人就这么像仍小鸡一样仍了出去,其他等人也都是大眼瞪小眼,心中是既震惊又充满无尽的惊疑。
尤其是云鸿、谭思茹、叶卉三人,原以为跟着广元大执事以及李长老前来能报仇雪恨,找会颜面,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非但没有报仇,反而连大执事和李长老都丢尽了脸面。
随着李子衡带着李森灰头土脸的离开,其他人哪还敢停留,纷纷离去。
都走了。
而古清风依旧是悠闲的仰躺在太师椅上喝着小酒儿,仿若刚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其间,他连起身都没有起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