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声音,火德神色一怔,转身张望过去,只见一个人正笑吟吟的向这边走来。
一个白衣男子。
一个容貌虽冷峻,嘴角却挂着玩味笑意的男子。
一个闲庭信步缓缓走来,宛如暮色降临一般的男子。
不是古清风又是谁!
“古小子……你什么时候……”火德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古清风,惊愕问道:“没什么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
古清风耸耸肩,走过去,直接仰躺在那张古老的摇椅上,端起旁边桌子上放的一杯酒便喝了起来。
“我说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小子就不能低调点吗?你知道不知道……”
火德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古清风也懒得搭理他,仰躺在摇椅上晃啊晃的闭目养神。
训斥了一顿,许是训的有些累了,火德又咧嘴嘿嘿笑道:“听说你在洞府找到了一颗太阴种子,拿出来让老子开开眼呗。”
古清风倒也没有客气,直接掏出太阴种子仍了过去,他知道火德这人除了吃喝嫖赌之外最大的嗜好便是收藏宝贝,不然当年也不会到处去寻找洞府。
要说火德当年挖了那么多洞府也收藏了不少宝贝,算得上一个行家,只是瞧着手里这颗拳头大的太阴种子,怎么瞧怎么觉得不对劲儿,至于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问道:“这就是那劳什子太阴种子?看起来一般般啊,还没一颗蓝蕴冰霜晶蕴含的太阴灵气浓郁呢。”
“被封印了。”
“被封印了?被你小子?”
“被冰玄派的祖师爷。”
“什么?冰玄派的祖师爷?”火德一愣,像是没想到古清风会这么说,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七座现世的洞府和冰玄派的祖师爷有关?她在里面封印了什么?”
“她自己的魂魄?”
闻言。
火德彻底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叫她自己的魂魄?什么意思?难道说冰玄派的祖师爷把自己的魂魄封印在这太阴种子里面?可能吗?你小子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儿吗?
瞧着火德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古清风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详细的说了一遍,他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告诉火德,因为云霞派的事情只有他知道。
而火德在那里听着。
但也只是听着。
听的糊里糊涂,云里雾绕,也听的头皮发麻,听的毛骨悚然。
稀里糊涂的是古清风说他在查探什么因果,而且怀疑冰玄派的祖师爷和他有因果。
云里雾绕是冰玄派的祖师爷又是轮回,又是血脉,还有七色使者……
头皮发麻是因为听古清风说什么天诏、佛诏、仙诏、魔诏,还有原罪之诏。
毛骨悚然是因为他听古清风说这事儿还可能牵扯云霞派。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火德有些懵,思绪乱飞,异常混乱。
他只不过是一个修炼七八百年的小小金丹真人,甭说浩劫之后,遍地天才,纵然是浩劫之前,他在周边地界也只能算得上一方大人物,离开这里,火德什么也不是。
什么因果,什么天诏,这些东西他倒也听说过,但那都是在传说故事里,都是在一些古老的书籍里看过,除了知道这些是传说中的存在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差不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火德才将内心中的震惊与骇然平复下来,探着脑袋,噎着喉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说冰玄派的祖师爷和你有因果?”
“只是怀疑,现在还无法确定。”
“古小子,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不可能吧,老子虽然不知道因果具体是什么,不过那玩意儿起码得有因才有果吧,冰玄派的祖师爷都死两千多年了,你小子才多大?你和她怎么会有什么因果。”
“这个一时半会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待会儿再说。”
古清风揉着下巴,问道:“你对冰玄派的祖师爷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火德挠挠头,仔细想了想,道:“不了解多少啊,我只知道冰玄派的祖师爷很神秘,也很神奇,在当年是有名的奇女子,人称冰玄娘娘。”
“怎么个神秘法?又是怎么个神奇法?”
古清风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而后倒了两杯酒,递过去一杯。
“听说她当年挥挥手,引大自然为之变化,六月飞雪,千里冰封,当年听说是那场大雪足足下了好几年,周边地界也被冰封了好几年……”
“哦?”古清风饮着酒,点点头,又问道:“然后呢。”
“之前谁也不知道冰玄派的祖师爷是谁啊,谁也没见过,也不知她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有人怀疑她得到了什么宝贝,所以,当年,周边地界乃至大西北的好多高手都过来抢夺。”
“然后呢……”
“结果……都死了……听说是一夜之间,几乎所有去冰玄派抢夺的人都被冻成了冰雕,那真的是冰雕,听说冰随之后,血肉也会跟着碎……”
古清风眉头一挑,坐了起来,问道:“怎么说我也在这里从小长到大的,这事儿我怎么就一点也没听说过呢。”
“这种事儿只有老一辈的人才知道,因为当年周边地界大部分门派都参与了抢夺,说出去丢人啊,所以把这事儿给瞒了下来,别说你小子不知道,当年要不是老子赌博赢了黄老怪,我也不知道呢。”
第194章
云霞派的神秘祖师
“后来冰玄派的祖师留下冰玄之心,将掌门之位传下去之后,就神秘消失了。”
“听说当年也有不少门派的高手去抢夺过冰玄之心,可惜啊,人家祖师爷虽然消失了,可新任掌门融合了冰玄之心之后也是非常厉害,将那帮人打的落花流水。”
“我听说轮到第三代掌门的时候,冰玄之心曾经被一位高手抢走过一次,结果那位高手第二天就被冻成了冰雕……”
“自那以后,大家都知道冰玄派的冰玄之心很神秘很奇特,只是没有人敢再去抢夺,而冰玄派也随着一年又一年的发展日益变强,成为周边地界第一门派。”
“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知道冰玄派祖师爷的身份背景,很多人都称她为冰玄娘娘,也有人说她的名字叫云霓裳,至于她老人家当年究竟是死了还是消失了……也没人明白。”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们云霞派和冰玄派有渊源,两派祖师爷还是师兄妹什么的。”古清风问道:“既然如此,难道你们祖师爷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别提了。”
火德摆摆手,喝了一口小酒儿,说道:“当年冰玄派祖师爷消失的时候,我们祖师爷也同样消失了……至今也是下落不明。”
嗯?
古清风知道冰玄之心和炎阳之心之间必然有联系,琢磨着冰玄派祖师爷和云霞派祖师爷想来也有联系,此刻听火德说云霓裳消失的同时,云霞派祖师爷也跟着消失,看来这事儿还真是够复杂的。
“至于俺们祖师爷和冰玄派祖师爷究竟是不是师兄妹,这事儿谁也不知道,都是大家瞎猜的。”
提起冰玄派和云霞派的渊源,火德也是一脸的疑惑与惆怅,说道:“一个冰玄之心,一个炎阳之心,而且两派祖师爷又同时消失,消失之后都交代掌门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而且两派掌门可以阴阳双修。”
饮了一口酒,火德哈了一声,道:“你想啊,如果不是师兄妹,我们云霞派和冰玄派两位祖师爷会交代这些事情吗?而且我们云霞派以前叫炎阳派,后来听说云霓裳来了一趟,然后俺们祖师爷就把炎阳改成云霞了,听听云霞这名字,里面有个云字,冰玄派的祖师爷又姓云……二人又同时消失……啧啧……如果不是恩恩爱爱的师兄妹,会这么暧昧吗?”
古清风仔细琢磨着,点点头,觉得火德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唯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本来怀疑自己和云霓裳有因果,查着查着又查出一个云霞派的祖师爷,这事儿和他又有什么关联?沉吟片刻,问道:“你们祖师爷是什么人?”
火德连想都没想,很利索的摇头回答自己不知。
“不知道?你连你们祖师爷是谁都不知道?”
“祖宗,甭说我不知道,你问问俺们几个师兄弟谁知道?如果俺们云霞三老还活着的话,他们也不知道。”火德哭丧着脸,神色有些复杂,像似也很无奈的样子,道:“别说俺们祖师爷的身份背景,就连俺们祖师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古清风端着酒杯,呢喃道:“挺邪乎啊!”
“邪乎?告诉你吧,祖宗,还有比这个更邪乎的。”火德像似来了兴趣,一边给古清风倒着酒,言语复杂的说道:“我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过俺们祖师爷,你信不信?三千年前老一辈的人,老一辈的门派他们连俺们祖师爷的面都没见过,连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样?够邪乎吧。”
“还有这等事儿?”
要说古清风在这方世界先后问鼎过仙魔王座,飞升天界又问鼎过九幽大帝,怎么着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主儿,只是今儿个听火德提起云霞派祖师爷的事儿,他觉得自己算是长见识了,也算开了一回眼界。
一个传承三千多年的门派,创派祖师爷是谁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连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在周边地界三千年来一点存在感也没有,这也太奇葩了吧。
“听说俺们祖师爷创建云霞派之后就收了一位弟子,也就是俺们云霞派的第一任掌门,恐怕只有他老人家才见过祖师爷,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人家从未提起过祖师爷,哪怕一个字也没有,临死的时候也没有说过关于祖师爷的任何事情。”
古清风听着。
也只是听着。
听火德说了这么多,他的思维也开始混乱起来,像浆糊一样,脑海中尽是谜团。
一个云霓裳的事儿已经让他够头疼了。
现在又蹦出来一个比云霓裳更加神秘的家伙。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闭上眼,古清风掐着眉宇,有些伤神。
“古小子,你先前所说,什么天诏仙诏魔诏佛诏的……他们真的都出现了?”
火德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看见过关于这方面的记载,说是这些天诏之人奉的是天命,仙诏之人奉的是仙命,换句话说,天诏之人是给老天爷办事儿的,佛诏之人是为佛主办事儿的,仙诏之人是为仙主爷办事儿的。
见古清风点点头,火德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吓得哆嗦了一下,他只知浩劫之后各种轮回转世的大能,各种宝体,各种仙缘,还真没想到连他娘的这些诏书之人都出现了,这也太他娘的恐怖了吧。
“他们都是为冰玄派的祖师爷而来?”
“说不准。”
古清风摇摇头,道:“不好说,有些可能是,有些可能不是,如果他们是为云霓裳而来,那么你们云霞派也跑不了,现在想来,你们的炎阳之心落入九华同盟的手中,可能有人早就已经出手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开始布局了。”
“这个……也太娘的……”
火德咧着嘴,咽了一口唾液,只觉心惊肉跳,猛地,他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小子先后得罪过仙魔,又得罪过天道,如果老天爷趁着浩劫翻旧账的话,那么你小子肯定也跑不了吧。”
“跑不了?”
古清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瞧了他一眼,嗤笑道:“我早就被人盯上了。”
“被盯上了?被谁?诏书之人?”
“被谁?”古清风嘴角划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眯缝的眼睛也渐渐睁开,望着当空,不屑的笑道:“大自然之母。”
第195章
云霓裳的红袖
“大自然之母?”
听见这个名字,火德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只觉头皮发麻,一阵天旋地转。
大自然之母。
那可是执掌自然法则的霸主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传说啊!
或许是太过震惊,太过骇然,也或许是大自然之母这个名字对于火德来说实在太高太高,高的令他连想都不敢想,以至于火德愣在那里足足很长时间都无法回过神来。
的确。
他不过只是小小一个金丹真人,连天界都没去过,连法则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执掌法则的霸主,而且还是大自然法则,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几乎和神灵差不多。
光是吓都能把人吓死。
反观古清风,倒显得有些无所谓,依旧仰躺在摇椅上,悠闲自在的喝着小酒儿。
是。
火德知道古清风想来横行无忌,无法无天,也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
他一直都知道。
可这也太狂了点吧!
被大自然之母盯上了,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有闲心喝酒儿?这得多大的心啊!
其实。
这也只能怪火德无知。
他只知古清风被天道审判,却不知被天道审判意味着什么,更不知古清风干了什么勾当才会被天道审判。
如果他知道古清风飞升天界,问鼎过九幽大帝之后,几乎一直被老天爷盯着过日子,换句话说,一直扛着老天爷的审判生活。
与老天爷比起来,大自然之母也就那么回事。
用古清风的话来说,他习惯了。
被老天爷盯着是盯着,被大自然之母盯着也是盯着。
谁爱盯谁盯。
古清风问鼎九幽大帝这等罪恶帝座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算是彻底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一生罪,世世罪,他从来就没想过逃避,所以,他也不在乎。
更何况,被大自然之母盯着,要比被老天爷盯着舒坦多了。
被老天爷盯着,那老匹夫只会降下审判。
至于大自然之母。
让古清风颇感意外的是,大自然之母非但没有降下审判,反而还赐了一大堆数之不尽的彩灵。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只是古清风并不稀罕。
他虽然不知大自然之母究竟想干什么,但有一点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娘们儿想拉拢自己,如若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的仍给自己数之不尽的彩灵,当然,也不排除大自然之母另有企图,只是古清风已经懒得去折腾。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随便他们。
爷先逆仙道,又逆魔道,再逆天道,大不了再逆你个自然之道。
哪怕三千大道全部逆一遍。
古清风也不在乎。
反正已是一身罪,再多几条也无妨,既然摆脱不了,那就索性一罪到底。
旁边,火德在闷着头喝着酒,不像喝,更像往肚子里灌,咕咚咕咚,一坛接着一坛,几次张嘴,却都把话咽了回去,又喝掉一坛酒,火德摆摆手,有气无力,深深叹息一声。
“算了算了……老子不问了……以后再也不问了。”
火德曾经发誓,以后见了古清风再也不询问他的事儿。
因为每次询问之后,他都会大受打击。
听不懂不说,关键是受刺激,心脏受不了。
你说大家都是人,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人家玩过仙道玩魔道,玩过魔道玩天道,跟老天爷都干过几回架了,咱还在金丹晃悠呢。
一想到这里,火德胸口就堵得慌。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还不至于让火德这般模样。
每次询问过之后,不止心脏受刺激,灵魂也?}的慌。
在这个世界修行的时候,这小子不是杀人家这个,就是灭人家那个,杀了仙人,灭仙朝,灭了仙朝,就扛审判,扛了审判就入魔,入了魔就血染八荒……
在这个世界跟仙道玩,跟魔道玩。
现在呢,人家已经不跟仙道魔道玩了。
开始跟老天爷玩了,还跟大自然之母玩起来了。
那他娘的都是神啊!
都他娘的跟神灵玩起来了,那他娘能不?}的慌吗?
不问了。
以后绝对不问了。
再问撕嘴。
这种毒誓,火德自己都记不清发过多少次了,每一次都不长记性,这让他很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