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是那么轻,姿态还是那么客气,姚盛宇不可避免想到了刚才所见之景。
她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如此生动活泼,为何在他面前如此客气疏离,他们明明是夫妻关系,他是她的丈夫,应是比任何人都更加亲密的存在。
姚盛宇强忍着各种情绪,尽量控制住自己,用平稳的声音说明自己已经落地,敬知听了,显然非常诧异,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讷讷地说:“这样啊,怎么不早点通知我,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姚盛宇想到刚才的情形,脱口而出:“你会有空接我吗?”
敬知停住了。
她不是一个很会说谎的性子,她今天确实是有空的,专程空出了下午,给刘斯言饯行。
她只能说:“我会安排好时间。”
姚盛宇:“你现在在哪呢?”
敬知:“我刚下班,在路上。”
她的回答没有任何漏洞,也符合刚才他的推论,但姚盛宇不知为何,本能察觉到了她并不是很真诚,可能是想掩盖一些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了解自己的妻子,最了解的,就是她为人真诚的品质,和她这个人给他的感受非常矛盾,她是难以捉摸的,同时又是清澈见底的。
他真的很想问,在路上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见面了,为什么对自己的丈夫如此吝啬,回答都是如此简略。
他得到了答案,但只有答案,过程是略。
那些生活里的细节藏着一个真实的她,但她却如此吝啬于和他分享这些细节。
那个司机爱着他的妻子,所以能和妻子吐槽生活里的细节,包括买肯德基时遇到了一个插队的奇葩,这些,都是非常,非常琐碎的事,是比“我刚下班,在路上”更生动的事。
敬知为什么不愿和他分享这些细节?
这个问题,每思考一分,都会让他痛苦、不安、焦虑,仿佛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深海怪兽。
所以他按下了这种思考,也按下了所有的疑问。
只是说了一句:“我在家楼下,等你回来。”
031|夫妻性爱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敬知在洗手间,掬起一捧水抹了把脸,抽出纸巾擦拭,将纸扔进废纸篓里,扶着洗手台,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态。以前的敬知,是做错一件小事,都要脸红半天的,更不用说做出违背原则的事,但现在,她似乎失去了那种能力,哪怕是出轨,刚送走情人,就接到来自丈夫的电话,她的心中也没有产生很大的波动。
三十岁后的心境,越发平淡如水,她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
敬知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已经恢复了清明。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昏黄的路灯下立着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坚硬的雕塑,他似乎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车灯打在他身上,男人侧过身,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就拉着行李箱走过来。
敬知刚要摘下安全带下车,就看见他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敬知停下了行动,打开后备车厢,让他把行李放好。
姚盛宇放了行李,坐到副驾驶座。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陷入了沉默。
敬知把车开进了小区地下车库。
下了车,姚盛宇取了行李箱,两人站在电梯口等待。
姚盛宇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她的站姿很笔直,很得体,眼睑垂下,视线看着地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等写字楼的电梯,等到了各自的楼层,就会立马分道扬镳,谁也不曾认识谁。
不应该是这样,他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
敬知察觉到他的观察,也向他投来视线,两人对视,方才觉得那种尴尬确实太过异常。
敬知想了想,决定说些什么缓解那种局促。
“怎么突然回来了?”
姚盛宇移开了视线,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这几天不忙,回来看看。”事实上,并没有这种说法,他每天都快要忙疯了。
“哦,这样,也好。妈挺想你的,说已经很久没见你,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姚盛宇想问,那么你呢?你有想我吗?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真好笑,一对夫妻谈起思念,倒像是唐突了另一个人。
“我很好。”事实上,一点都不好,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在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困扰,也正是由于这种毫无缘由的情绪,他才会决定放下工作赶回来一趟,否则他将寝食难安。
“你好吗?”他问。
“我也很好。”敬知回答。
又陷入了沉默。
电梯此时到了,缓解了这种尴尬。
高素云看见姚盛宇,当然非常高兴,拉着儿子看了又看,眼眶已经红了一圈,直念叨他忙来忙去,又变瘦了,指定是没能好好吃饭,把身体折腾成了这样,然后又是找阿姨给他张罗晚餐。
敬知回来得晚,还没用餐,高素云倒是已经和姚书杰吃了,但多时未见儿子,也坐在了姚盛宇的对面。
姚盛宇瞥了一眼敬知,碗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他突然意识到,她喜欢吃的可乐鸡翅放在了较远的位置,她需要绕过他的母亲才能夹到。
他把那盘可乐鸡翅放在了敬知的面前。
女人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姚盛宇:“不需要这样客气。”
高素云脸上的笑容微僵,忍不住刺了一句:“你妈妈在你跟前,都没吃到过你夹的菜,你对你媳妇倒是很好。”
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女人,或许会对孩子产生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敬知理解高素云的想法,倒不会因此感到冒犯。
她只是安静地吃她的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姚盛宇敬重自己的母亲,但对她的某些行为感到很不耐烦。
他放下了碗筷,看向了高素云,认真地说:“妈,你要是夹不到菜,可以直接和我说,不要总说这些夹枪带棒的话,让大家都不痛快,何必呢?”
高素云像是被噎住了,她自持体面,哪怕是表达不满,也多是绵里夹针的,遇到这种上来就是一棒子让人下不来台的人,她确实没有太多的办法。
偏偏这个棒槌还是她儿子。
高素云恨恨地瞪了姚盛宇一眼,起身走了。
姚盛宇看了一眼敬知,夹了一块鸡翅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
丈夫突如其来的关心并不能让人开心,敬知心头突突跳了两下,只觉得他今天十分反常。
用了晚餐,洗漱完毕,姚盛宇又处理了一些重要事务,已是凌晨十二点钟。
他关掉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不自觉往房间看去。
房门没有关紧,暖黄的光从里边泄露出来,他的妻子,促使他回来的原因就在里边。
此刻,她应是已经躺在了床上,如果睡不着,她的手里可能捧着一本书,敬知就是这样,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她都保持着一种补充知识技能的习惯,哪怕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知识技能谋生。
在他们结婚的那天晚上,他应酬完了,已经很晚,回到房间,看见她居然在床上看书,这真是非常神奇的一幕,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她还穿着新娘服,脸上化着婚妆,头上还有发饰,居然在床上看书,看的还是非常正派的马克思主义哲学。
姚盛宇紧张的心情被这一幕给平息了,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吗?
她太过于正派,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天生好像就与“性”这个字眼无关,对她做那些事情,似乎是一件非常过分的事……
但是,那天晚上,他确实对她很过分。他们都是第一次,就像雏鸟一样,笨拙地摸索对方的身体,慌乱、紧张、羞涩、不安
这些微妙的情绪都揉成了一团,让两人都变成了黏糊糊的泥团。
由于缺乏经验,在进入她的时候,还引发了她的痛苦,他被她眼角沁出来的眼泪弄得无比慌乱,紧张地安抚,想要结束这场性事,她却露出羞涩的表情,让他继续。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水乳交融,鱼水之乐,有些不知餍足,做的时间有点长,直至她沉沉睡去才停止。
往事袭上心头,回忆里的情绪激起了他的情欲,如此磅礴,如此旺盛,势必要找到一个出口。他本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在此刻,身上的变化显得格外难熬。
姚盛宇的目光沉沉地盯着房门泄露出来的光,沉思片刻,终于决定起身,推开那扇门。
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做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他要压抑这种快乐呢?
032|与正派无关的妖异【h】
房间里,敬知还没睡,在用平板和下属确认工作中的信息,她太过专注,以至于姚盛宇走进来都未曾察觉。
等她忙完了,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姚盛宇坐在藤椅上,胳膊放在扶手上,双腿随意放着,呈现出悠闲的姿势,那双眼睛,却在凝视着她,眸色深沉。
这段时间,敬知和刘斯言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对于情事的理解突飞猛进,看见这个眼神,心中猛然一跳。
那是成年男人情欲高涨的信号。
姚盛宇很少用如此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她,今晚这样反常,让敬知颇为不安,她觉得,她的丈夫好像换了另一个人。
她勉强稳住心神,说:“我收拾了隔壁卧室。”
姚盛宇起身,走到床边,略微停了一下,他的身量太过挺拔,这个视角让敬知感到压抑,下一刻,他就单膝跪到了床上,和敬知平视。
“敬知,我们是夫妻。”
敬知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你睡那边应该舒服点,我怕会打扰到你。”
男人深深凝视着她,那眼中的暗火让她不自在极了,他又略微靠近了一些,因为他的行动,宽松的睡衣更显松垮,露出来的小臂、胸膛、小腿肚,全是结实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了很多,“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的意图已经足够明显。
看见敬知惊讶的表情,男人更靠近一步,轻捏她的下巴,再度询问:“可以吗?”
敬知仔细思考一番,发现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对夫妻,分居两地,丈夫难得回来一趟,向妻子提出上床的要求,若非正处于生理期,她实在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
她也不是抗拒,毕竟姚盛宇是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男人,包括身体素质,但是,和刘斯言在一起后,她就越发觉得,她的丈夫床上功夫实在是太糟糕了,尺寸是超乎寻常的,但服务质量不算上乘,体验感确实不怎么好。
想到这里,敬知回过神来。
出轨以后,人的底线真的会一降再降,以前她认为必须有爱两个人才睡到一起,但是现在……
她还爱着姚盛宇吗?
不知道。
但是她能接受和他睡觉。
敬知没有表示拒绝,说明她不抗拒这件事,姚盛宇试探了一番,终于决定更进一步行动。
他抬起敬知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轻轻地,描摹她的线条,一开始还能控制住行动,但到后来,就越发无法克制自己,不自觉揽住她的腰,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以前在床上太过小心翼翼,亲吻也是点到为止,今天这样有些过分的尝试,让他越发感到跃跃欲试,兴致高涨。
直至吻得她呼吸急促,脸色绯红,才放开了亲吻。
姚盛宇抵住敬知的额头,气息是灼热的浪,片刻之后,把女人按到了床上,紧接着,是密集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沿着下颌线到了耳垂,脖颈。
稍微在她的颈窝停靠片刻,又想要往下,但睡衣阻挡了他的行动,让他无法看见更多的风景,他的手来到她的腰间,解开系带,领口松垮,终于让他得以更进一步。
敬知里边没有穿内衣,在他的动作中,饱满的乳房跳了出来,男人一手抚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乳房好像变大了,以前他能一手覆盖,现在已是不能。
来不及思考太多,本能已经驱使他更进一步,叼着顶端的乳尖啃咬。
他有些不知分寸,动作虽已极尽轻柔,但总归对于敬知的身体承受度缺乏认知,敬知感到微疼,忍不住抬起手,制止他的行动。
“不要这么用力。”
他的床上功夫真是太糟糕了,两相对比,越发显得刘斯言的服务质量有多好……敬知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两句,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分。
姚盛宇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眉间皱起,仔细观察敬知的表情。
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情欲之色,应是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他做出了判断。
思索之间,手指已经往下探,来到了她的私处,探到了一丝丝爱液。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敬知睡衣里什么都没穿,内衣没有,内裤也没有,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生活习惯非常保守,除了洗澡和做爱,这两件衣服必须时刻出现在她身上。
这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变化?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妻子,已经悄然产生了改变,这种改变,很有可能不是从外部开始的,而是从内部,从最隐秘的角落开始。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种想法。
不,他真是想太多了,这样一件小事又能说明什么。他不也在发生变化么?
他真是疯了,才会对这些小事如此在意。
姚盛宇收拢思绪,集中精力投入到这场欢爱中。
他的下体早已勃起,蓄势待发,硬挺得发疼,他将性器官抵住她的阴部,然后沉默着推了进去。
女人柔软、湿润的身体立刻紧紧吸附着他的欲望,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捏着她的腰,用力撞击起来。
这场性爱他做得格外狠,每一次进入和退出都用了全力,插得两人交接的私处不断涌出粘腻的液体。
他就像不知餍足的野兽,在敬知身上发泄着蓬勃的欲望,以及心头毫无缘由的恐慌和不安。
他心里有很多话,但都未曾说出口。
看着身下满脸欲色的女人,看她被他肏得汁水四溢,看她饱满的乳房随着他的行动不断晃荡,他的心中产生了变态一样的满足和快感。
早就应该这么做了,这些年,他都错过了什么。
就应该狠狠撕碎她端正清冷的外表,把她肏熟肏烂,捣成汁液。
事实证明,不是持久度高就意味着越发完美,很多事情都讲究一个度,过犹不及,他做的时间太长了,长时间的摩擦运动意味着体力大量消耗,敬知都有些不耐烦,于是出声说:“可以结束了吗?”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明天是周末……”
敬知此刻觉得,会察言观色其实是一种美德,性生活契合的伴侣,往往需要一个眼神就能体会对方想要什么,可姚盛宇没有这种美德。
敬知懒得和他说太多,让他停止。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严肃,太过郑重其事,姚盛宇立刻停止了行动。
他扒出阴茎,还是坚硬如铁的状态。
这样奇怪的夫妻生活,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男人皱着眉头,脸上的情欲未消,非常不解地询问她的想法。
敬知没有说话,把他推到床上,男人尚未回过神来,她就跨坐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性器官,抵住自己的阴部,缓缓坐了下去。
男人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他想说话,但又耐不住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袭来,忍不住握紧了身下的床单,呻吟出声。
他不禁望着在他身上律动的女人,还是那端正典雅的美丽,但在那种端正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表情,从她的身体,从她的肢体语言里流露出来。
他被这种想法刺激到了,发出几声沉闷的声音,终于在她体内射了出来。
敬知从他身上起身,扯过一件浴衣套在自己身上,走进了浴室。
姚盛宇靠在床上,心脏剧烈跳动着,好像要从胸腔蹦出,激烈的情事之后余韵未消,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她刚才的模样。
她把他推到身下的举动,撩起发丝的动作,眼中幽暗的沉冷,微微垂眸眤着他的神态……
那是一种,绝对与正派无关的妖异。
033|老公为何如此腻歪?
敬知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姚盛宇坐在床上,身上已经披上了睡衣。
她的脚步顿住了,而后走到衣柜前,看了看本就已经整理好的衣服,又把一件衬衫拿起来,挂在衣架上,仔细捏好衣领,衣袖,扣好扣子,抚平每一丝皱褶,假装自己正在忙碌。
当无事可做时,人就会用这样的小动作来掩盖尴尬的处境,无伤大雅,无所事事,把时间一点点消磨殆尽。
直到姚盛宇走进浴室洗澡,敬知才放下倍受折磨的衬衫,走到床上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