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片旺盛的花草,我依旧可以闻到,那夜浓郁的血腥气。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回忆,也不敢再看。
“太晚了,顾辞安,一切都太晚了。”
我的人生,早在崔家灭族之日,就戛然而止。
此后苟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体。
我没力气与
顾辞安追究对与错,不重要了。
我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可顾辞安却执拗的不肯放弃。
他修补好了那枚同心结玉佩挂在我的床头。
日日做些精致的吃食,哄我多吃几口。
他又变回了十六岁那年,那个天真执着的少年。
以为只要相爱,就可以跨越世间万难。
顾辞安温柔的抚摸着我的眉眼。
“颜颜,你要快些好起来。”
“我找人制了套嫁衣,用了最好的蜀锦,绣上你最喜欢的鸳鸯戏水。”
“我的颜颜这么漂亮,穿上那套嫁衣一定很好看。”
我看着自己早已瘦成皮包骨的手臂,苦涩的摇了摇头。
自我病后,顾辞安下令搬走了府中所有铜镜。
即使看不见,我也知道。
将死之人,形容枯槁。
我如今的模样,一定很难看。
我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容颜。
只担心他日含笑九泉,爹娘认不出我了该怎么办,怕死了都让他们担心。
于是我努力的多吃一些,一日不落的将那些苦涩的汤药喝下。
顾辞安以为我有了生的念头,高兴不已。
更加用心的照料我的起居。
又过了许多时日,那件蜀锦嫁衣终于绣好了。
顾辞安欢欣雀跃的将嫁衣捧来给我试穿。
还亲自接过簪子,替我挽发。
“颜颜,当日你曾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们终于可以实现这句诺言了。”
我换上嫁衣,转身看向顾辞安。
他黯淡的眸子迸发出一抹炙热的光亮,几乎要将我融化。
“很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我回握住顾辞安的手,最后看了他一眼。
血从口鼻涌了出来,打湿了身上的嫁衣。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这分别,真是来得痛苦又漫长。
近在咫尺的死亡没有让我恐惧,只让我觉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