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御青云直上,坐上九千岁的位子。
诏书抵达的下一刻,谢景御一身丧服,跪上金銮殿。
那时我才知道,谢景御是当年满门抄斩的谢知府之子。
当年江南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谢父奉命赈灾。
十万石接济粮运到江南,变成了掺杂泥沙的糙粮。
此事传到京都,龙颜大怒。
从中做了手脚的父亲为洗清嫌疑,推出谢父做替罪羔羊。
万安寺后山的偶遇,也是他早就设好的圈套。
谢家一百零八条人命,无辜枉死断头台。
谢景御坐在精心挑选的桃花树上,等着我一步一步,跳进牢笼。
身体重重坠落,鲜血从我的鼻腔、嘴巴里流出。
我看到漫天的繁星,也看到谢景御焦急的脸。
一切,都结束了。
07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没有死。
望月楼高数十米,距离顶高十米的地方,延伸出一个露台。
我摔在露台上,身体的五脏六腑受损,却没有死。
我被谢景御带回家,他求来太医为我诊治。
等太医的间隙,他看着床榻上呼吸微弱的我浑身鲜血。
他甚至忘了是怎么把我抱回的家,只记得我躺在他的怀中,
像一只破碎、却可以随时消失的蝴蝶。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走进房间,一块块血色的布,和着血水堆积。
谢景御眼底充满血丝,眉头从刚才,就没有松开过。
江怜裹着披风进到屋子,她眼底分明有莫大的欣喜。
她恨不得我就此死去,好在谢景御心里的位置一扫而空。
这样她就可以坐上正室的位子,以后她生的孩子,就是嫡子。
江怜乃京中官员家的庶女。
她深知嫡庶二字,是孩子出生到死亡,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她狠心流掉自己的孩子,以此来栽赃嫁祸我。
可令她诧异的是,谢景御竟然连调查都不调查,就将罪名安插在了我的头上。
她想,尽管谢景御不愿将正室的位子给她,但心底,依旧是爱她的。
所以她柔弱地拉住谢景御的手,小声啜泣:
“景御,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谢景御动也没动,他瞪着通红的眼:
“滚!”
江怜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依旧紧紧拉着他的手:
“景御,别难过了。”
“我让你滚!”
谢景御怒气冲冲甩开她的手:“以后这个院子,你不许再踏进一步。”
江怜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景御:“大人,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惹您发这么大火?”
“姐姐出了事,妾身心里一样着急。”
“可再着急,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是吗?”
江怜脸上流下两行泪,满眼都是被误会的苦楚。
谢景御面色铁青,他冷眼看着江怜:
“有些话,我以为点到了,你就能听明白。可我高估了你的聪明。”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江怜面色骤然苍白,语气慌张:
“大人,妾,妾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听妾身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