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道悬念。节目进展到中期,还有可以交换双人床的机会,也就是观众喜闻乐见的修罗场,这又是第二道悬念。最后两个人的关系走向,
就是节目最后的悬念了。
当然,
全程都是有综艺剧本的,艺人的任务就是在细节上即兴发挥。
只不过这档节目的综艺编剧还完全不知道乌蔓和追野的真实情侣关系,
因此追野一拿到剧本,翻开看到第一页,
就皱紧了眉。
入住的第一天当晚,被分到双人床的不是他和阿姐。
“这合理吗?我们不是上节目去秀恩爱的吗?为什么还要把我们拆开?”
追野拿着剧本三连质问赵博语,反观一边的乌蔓还在慢吞吞地往下翻台本。
赵博语无语地翻个了白眼:“当然是要求节目效果啊,反转你懂吗?中间不是有次交换机会吗,当然是那次换过来了。”
追野将台本反扣按在桌上:“我觉得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综艺也要讲究戏剧性,你俩一上这节目名单,大家都以为你们会住一起,结果怎么着,你们偏偏没有分到!那不就有期待感了嘛!第一天都睡完了大家看个屁。”
“那也不……”
追野还要继续争论,乌蔓抬手打断了他道:“没有规定必须要在双人床上睡吧?”
“啊……就三间房啊。没有多余的客房。”
“不是还有沙发吗?”
赵博语顿时语塞。
“这不行啊,第一季的人都老实地搁床上睡呢。”
“所以第二季来个变通不是很好吗?”
追野喜上眉梢,竖起拇指:“阿姐,聪明!”
赵博语连忙摇头:“虽然可以允许睡沙发,但你们俩绝对不允许一起去睡沙发!这一下子就暴露你们狗男女的关系了懂吗?你们要牢记你们上这个节目的宗旨:虽然我们是狗男女但我们不能真的撒狗粮,制造一点硌牙的工业糖精就行了最好还隐隐约约地透出点其实我们都是被节目组按头才发糖的那种feel,ok?”
两人听完后:“……这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吗。”
追野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就不能把这个综艺推了?”
“这是全网大爆综艺,第二季万众瞩目都等着呢!又只需要录七天,短平快,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适合咱们宣传的,把你的任性收一收啊!接这个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就当演情景剧了。”
追野委委屈屈地和乌蔓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反驳。
他们心里有共识,如果接下这个综艺能让《春夜》的宣传效果达到最优,那他们都愿意尝试。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脱缰的少年人,为了阿姐,他已经逐渐习得名为隐忍的人生课题。
而对于乌蔓,那简直是刻进骨子里的家常便饭了。
这个综艺乍听上去似乎不错,可以公费谈恋爱。但对想要隐藏关系的真情侣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尤其还是已经开始同居的情侣。
从戛纳回来之后,他就以获奖为借口向她央求奖励。当时他们窝在夜晚的阁楼上,时值盛夏,没有开空调的阁楼非常闷热,结束一场欢爱像泡完一场温泉。他汗津津地伏在她身上,用一头蓬乱的头发拱她的脸颊,搔得她哈哈直笑。
他趁机诱哄说:“奖励就是让我搬进来,好不好?”
她装出一副很为难的神情,小腿勾上他的腿肚轻轻一踢:“那我要赃物,你去楼下给我拿个冰西瓜上来。”
“我下去拿可以,那我能先偷偷咬一口最甜的部分吗。”
乌蔓失笑:“笨蛋,你都说出来问我就不叫偷偷了!”
“啊……那我就不问了。”追野轻轻挑眉,猝不及防地将她腾空公主抱起,用他的小虎牙轻咬她的肩膀,“咬到了。”
他得意地扬起唇角。
乌蔓将脸缩进他怀里:“……幼不幼稚。”边说着边头往里侧了侧,挡住自己无端窃喜而上扬的嘴角。
她根本没有想阻拦追野搬进来的意思,毕竟两个人都是演员,需要经常进组个把月,不进组的日子也会有各种通告,聚少离多。即便有空闲下来的时间,他们也不可能手牵手地在外头约会,最后只能选在对方的家里,倒不如就此同居。
虽然从那天开始到现在,他们同住的日子并不长,但怕就怕这种同住一屋檐下的综艺还是会将一些细枝末节暴露出去。
就好比忍住喷嚏和假装咳嗽,装不熟永远比装熟来得更难。
赵博语把这个综艺详细地说了一通之后便离开了,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坐在沙发上,低头默默地假装漫不经心刷手机,实际上全都百度,着重‘人肉’前期将会和对方分在一起的嘉宾们。
和追野前期分在一起的女嘉宾叫季思佳,是平台签下的一个艺人。她去年从平台的某个说唱节目以rapper王后的冠军身份出道,表面看上去桀骜不驯,节目组就想把她和追野搭在一起以搏眼球,同时也存着借机力捧自家新人的心思。
乌蔓看了眼她的照片,大脏辫,小麦皮,牛仔裤靠屁兜的地方破着大洞,露出若隐若现的浑圆臀部。
……这妹子,真的够辣。
重点是,还够年轻。
乌蔓瞅了两眼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换做以往,追野早就敏感地发现他的阿姐情绪低了下去,但此时此刻,他自己也深陷在某种情绪中,以致于他没能发现。
他正盯着资料上的翁邵远,陷入了深思。
翁邵远,歌坛里著名的老牌唱将,为不少电影电视剧演唱过主题曲。但这两年嗓子动过一场手术,逐渐淡圈修养,没想到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重回大众视野。
追野搜了搜,发现他如日中天那会儿,是各大杂志和网络投票女人们最想嫁的老公之首。
温柔,成熟,风度翩翩。这些都是他身上被贴最多的标签。
这回他复出,营销号故意拉踩弄了个投票,问小鲜肉和成熟男,大家偏爱哪一款。
他马不停蹄地用小号投给小鲜肉,转发评论道:
“当然是小鲜肉,老不正经边儿切!”
乌蔓瞧见他像小包子一样不自知鼓起来的侧脸,心头的郁闷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躺,眯着眼看他:“第一天我们去到别墅的话,我就躺这儿吧。”她指了指沙发。
追野抬起头,惊愕道:“……你意思是让我和那个女生睡一张床吗?”
“赵哥说的对,我们不能两个人都睡沙发,太明显了。”
追野缄默了须臾,开口道:“那你去睡床,我睡沙发。”
乌蔓愣了愣。
这个瞬间,她忽然就体会到了刚才追野怔住时的情绪……
她古怪地问:“你让我去和那个翁邵远睡吗?”
“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睡床的话,那我当然让你去了。”追野神色突然认真起来,“反正我目中无规则惯了,就算去睡沙发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可你不一样,大家对你观感一般,再加上你的对象是翁邵远,如果你抛下他睡沙发,只会让人觉得你故作姿态。我不想你被骂。”
乌蔓心头一震,她之所以会提出睡沙发,是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
她就像一条巴甫洛夫的狗,惯性思维还停留在身边是郁家泽的那个时候,怕身边人会因此吃醋,因此嫉妒,总是百分百地想要占有她。
然而追野并不是郁家泽,他再一次鲜明地摇起旗帜,将它从她的心尖拔走,告诉她,从此你的疆土只属于你自己。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都没有必要睡沙发。”乌蔓回过神,继而道,“难保不会有观众说你第一天就耍大牌,不给女孩子面子。我也不希望你被骂。”
追野微微一怔,他挨到她身边,语气莫测地问:“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季思佳睡一起?”
“那你又介不介意我和翁邵远?”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咬牙切齿地异口同声吐出三个字。
不介意。
――(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
综艺原型参考的就是日本的《ダブルベット》,后面乱七八糟的内容改动都是我编的。
番外更新随榜更,大家佛系吃糖~
太感谢这些天还在不停投雷和灌溉的小天使,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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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瓶;七喜不是七喜、是今阳呀、安生、不是小松原是迪恩
10瓶;阿朱、桃花灰烬落满襟、艹
9瓶;如火如荼
5瓶;Lexie、九朝
5瓶;Cherry1225、脑力发电持续中、3瓶;晏晏、娜娜娜娜娜、探行、南楠
2瓶;幸村月兰、Fish、十一、RAMIN、松畅、萝卜拔了菜
1瓶;
第55章
双人床(二)
综艺的录制地点在上海,
节目组特地选了栋带花园的民国风味小洋房。据说将多余的房间都锁上,只空下三间房。
出发前,乌蔓特地买了和追野岔开的机票,
两人一前一后抵达虹桥机场,
非常刻意地错开。
她抵达时追野还没到,前来接她的工作人员陈茜小心翼翼地问:“追野老师就在下一班,咱们车子另一部调去虹桥接其他几位老师了,不知道您是否可以等个十来分钟,
一起接上追野老师?”
乌蔓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了,
你们把我的行李还有我的团队载过去就可以了。”
陈茜呆住:“啊……您的意思是……您不坐?”
“对。”
乌蔓把行李扔给赵博语转身就利落地走了,陈茜盯着她的背影内心惴惴不安,
慌忙问赵博语:“乌蔓老师不会是生气了吧?”
赵博语趁势说:“她和追野关系不好的,你们下次别安排他们一起了,知道了吗?”
哎,
他为了帮这对狗男女掩盖关系着实煞费苦心。
陈茜骤然听到这话,
心里猛得一咯噔:“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他们对彼此是特别的存在。
她虽然是出于公事公办的目的问的乌蔓要不要坐一辆车,但也存了一点私心……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其实是春夜夫妇的cp粉,
而且是最早入股的那一波。
早在《春夜》开拍的时候,她就凭着那一张路透图偷偷嗑起了他俩。无他,化学反应实在太好了。她也没真情实感地觉得这两人能有什么关系,。
直到前阵子的视频爆出,
原本都已经给自己合上棺材的她垂死病中惊坐起,
大喊一声我还能嗑!
戛纳颁奖典礼那天她全程蹲守着结果,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着走上领奖台的背影,
她不知道自己在共情个什么劲儿,泪眼迷蒙地去抽纸巾擤鼻涕,
还失手把桌上的可乐打翻了。
她就是在那一刹那觉得,她嗑的cp还是有别于其他cp的吧。他们可是水乳交融过的关系,又一同走上巅峰,最高点的荣耀时身边陪伴的是那个人,在心里也必定会留下辉煌的色彩吧?
我们在戏里扮演相爱,在某一时刻,谁又说得清我不是真的爱你呢。
她就是抱着如此的信念,坚信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情感,无论是不是爱情,对方一定是特别的。
这种信念一直维持到乌蔓转身离开的前一秒。
没有镜头,不需要伪装的人后,乌蔓表现出来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陈茜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连和追野同坐一辆车都不愿意。
接近两年的信仰几乎在赵博语开口解释的这一刻完完全全崩塌,所有的侥幸都灰飞烟灭。
明明是与她无关的情感,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海市蜃楼,可为什么还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难受,如同经历了一场盛大又悄无声息的单恋。
大约二十分钟后,追野的助理联系上她,他到了。
然而陈茜却连人影都没见着,只接到了他的行李和工作人员。
……这个操作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追野的助理见怪不怪地说:“他这人经常想一出事一出,说要拐道去见一个朋友,不会耽搁太久的,让我们先过去吧。”
陈茜只能哦了一声,心里不由得又一咯噔。
他口中的朋友……不会是追野的地下女友吧?!
他妈的,今天真是BE他妈给BE开门,BE到家了!
车内的赵博语觑到陈茜的脸色,特别机智地一笑。
他就怕这两人相同操作一搞让工作人员产生遐想,赶紧事先打了个预防针。现在看来这预防针效果着实不错,啧,不愧是我。
机场的地铁入口处,乌蔓背对着人群在刷手机。微信里追野发消息来说飞机延误了一小会儿,他还被关在机舱里,让她再等等。
她无奈地回道:“早说了我自己也可以的,你干脆就坐节目组的车走。也可以少让他们起疑。”她知道追野肯定不会同意,先斩后奏道,“你不同意也没辙,我先走了。”
她刚要收起手机,他的语音通话请求就发过来了。
“喂。”乌蔓边接起边往一旁的卖票机器上走,“你发来语音也没用,我已经进站了。”
她眼也不眨地撒谎,听筒那头追野的声音悠悠传来。
“是吗?我看你还在笨笨地捣鼓那个机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