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保护不了自己,也能拉着伤害我的人一起去死。我走向我爸,在众目睽睽中上了车:
「我愿意跟我爸回去。」
所以,停止吧。
这场闹剧。
10
水果刀被我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
我以为回去直接就洞房,我爸说是三天后,那老光棍还挺讲究,挑了个良辰吉日。
回到家里,我爸和我后妈怕我跑了,直接把我关在了房里。
陈旧的霉味儿从满墙的奖状里透出来,门开一次,就出现馒头和稀饭,门开了五次,第六次的时候,几个村里的婶儿开始给我梳头穿衣服。
我被扒光,换上了不合身的喜服,水果刀在她们进来的瞬间被我藏在了床垫下,此时又回到我手里,让我在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家中觉得安心。
我该如何逃脱呢?
是趁仪式开始的时候,抓住时机立刻离开?
亦或是趁着仪式结束,房间里只有我和那个人的时候,趁他喝醉酒,将刀插进他的喉咙,然后一把火把我爸和我后妈烧死。
幻想中的火光和头顶昏暗的灯光融合,洒在我的脸上。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天无绝人之路。
我还有机会的,就算今天逃不掉,那还有明天。
上午吹吹打打,来了很多吃席的人,我蒙着红盖头,被婶子牵着来到了娶我的人家,她跟我说,不能踩门槛,要跨过去,还要跨火盆。
门口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新娘子。
我抿了抿唇,刚要抬脚,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咒骂:
「你他妈是谁家的崽子?有没有人教啊,居然在大锅里撒尿??!」
随后,是一阵锅碗瓢盆倒地的声音。
我心中一动,掀开红盖头,踩着门槛跑进院内,看到的是我班上的男同学,以体委带头,像是猴子一样灵活的躲过村里人的抓捕,逃跑过程中把院子里所有的的桌子全给掀了。
一顿人仰马翻。
婶子要拿着红盖头往我头上盖,常年下地的人都有一膀子的力气,我与其缠斗中,突然之间出现一个盆直直的朝她头上飞去。
我抬眼看过去,是苏雨晴。
她提醒我:
「快跑啊!那群老登要来抓你了!」
我如梦初醒,拎着碍事的裙摆迅速离开,从最开始的体委和苏雨晴,然后出现的面孔越来越多,都是我们班上的同学。
苏雨晴的体能很差,平时体侧从没合格过,跑了两步喘声如牛,就这样,她都没放过我:
「笨蛋,跑还要让我提醒你。」
她是我们班最漂亮的班花,总能看到她写作业写到一半,突然之间就拿出梳子梳头发,或者她跟别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梳她的刘海。
如此爱美的她,此时发丝贴在脸上,没有了一丝不苟,凌乱又狼狈。
我们一鼓作气跑到了村口,班主任在大巴前等我们,原来她也来了。
她上前把我们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好孩子,都是一群好孩子。」
脸上冰冰凉凉的,我才发现竟然流了眼泪,我下意识觉得丢脸,不敢抬头,将脸埋在班主任的怀里,但仅两秒钟,我就将头抬起来了。
「谢谢你们。」
这一刻,我将自己最脆弱最无能的一面,摆在了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
「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动。」
我太过无趣,就连感谢都如此无聊。
苏雨晴笑了一下,然后搓了搓胳膊,说了句:「真是肉麻。」
她拿起梳子,又开始梳起了刘海。
然后,在我们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站在最外侧,拿起了手机记录下这一场景。
11
这个世界上再大的官也搞不定我爸。
除了村长。
老校长找了区里的人,搭上了人情债,镇里的领导跟着村长去找了我爸,村长上来就是三脚,把我爸踹的趴在了地上。
然后,事情就解决了。
好像很容易,但只有我知道,对于我而言曾是灭顶之灾。
能顺利回校是我从没想过的,再次踏进教室,一如往常,都默契的没有提之前的事,苏雨晴招手叫我过去,她仰着脸,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