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舟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
下人回答道:“刚才河边围满了人,说夫人的游船,就在河中间突然碰到急流,被冲翻了,现在都在打捞,船边的船老大说,最近上游发了洪灾,水冲了下来,水流很急,人掉下去,根本不可能找寻得到了。”
傅云舟的心“咣当”坠到谷底,眼前一黑:“不,婉清。”说着要往外冲去。
柳如意一把拉住他:“云舟别去,太危险了。”
婆婆站起来说道:“不许去,她非要一个人赌气去游船,怪得了谁,果真是习武之家的女儿,粗鲁至极,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之气都没有,一个女人没有夫君陪着,四处抛头露面,不知廉耻。”
傅云舟终于忍不住了喊道:“今日是她的生辰,本是该我陪着她的,可是我没有陪她,她才出了事。”
婆婆不屑地说:“那就是她命薄,怪得了谁。”
傅云舟红了眼睛,“母亲,婉清是我千辛万苦求娶回来的妻子,我不能不管她。”
柳如意娇声道:“云舟,这种事,让下人去就好了,你何必要亲自去,我不许你去。”
傅云舟一把推开她的手,向外冲去,不顾后面柳如意的尖叫。
傅云舟赶到河边时,只见河边围满了人,船的残骸被打捞到了河边,很多人在叹息:“没救了,眼睁睁看着船沉下去,上面哭声一片。”
“真是可怜啊,这样掉下去只能喂鱼了。”
傅云舟抓着打捞的人问:“怎么不下去寻人,去啊,我给钱,把人都给我救上来。”
船夫摇头:“水太急了,多少钱也没人愿意下啊。”
“有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啊。何况现在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怎么捞,这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傅云舟全身边气一松,跌坐在岸边,不可置信地看着河面,冲到河边大叫:“婉清!你在哪啊?”
他不愿意相信我已坠河溺亡,拿出银票塞给船夫和河工:“你们只要下去帮我把我夫人救上来,我重重有赏。”
看着大把的银票,船夫和河工还是冒险下了河。
傅云舟坐在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直至半夜,有人捞到一双绣花鞋,递到了他面前。
傅云舟抢过那鞋子,摇着头:“不可能,这一定不是婉清的。”
那是我的一又绣花鞋,沾满了泥,被冲到了河边。
他抱着我的绣花鞋,在河边红着眼睛:“婉清,你到底在哪?求求你回来吧,我陪你过生辰,我们说好了会生儿育女,我说了会好好对你,我说过......”
无论他说过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他都全没做到,而我再也听不到了。
傅云舟回到安宁侯府的时候天已大亮,刚进院子,柳如意冲了上来:“云舟,你回来了。”
傅云舟像是听不到任何人的说话,怔怔地走进屋里,坐在以前我梳妆台前的凳子上。那是以前我常坐的地方。
他轻轻抚过桌面,上面的梳子还是我常用的木梳。
桌面上的首饰盒打开着,他抬眼看去,全是成亲几年,他买来送我的,如今全留在了这里。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冲出去,冲到了我搬进的小院里。
屋子里简朴得像下人住的一样,什么也没有。傅云舟愣住了:“婉清怎么会住在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下人瑟瑟发抖地回答:“是大夫人说,她有身孕,府里要减少开支,夫人的院子里要以身作则,先减少月钱,那些珠宝器皿都不许摆放。”
“吃的也不许有荤腥,只能吃青菜和豆腐。说夫人反正没有身孕,不需要这么多的营养。”
傅云舟想着柳如意每餐的大鱼大肉,想着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全是他买给我的东西,而这些,我统统都不要了,留在了主院,留在了傅家。
他看到我床上扔着的一个同心结,那是新婚时,我用了金线细细地织就的一个同心结,挂在了床边,每次看着它便想着傅云舟对我说的:“只愿与你一心,白头偕老。”
如今,同心结被我剪断了,散落在床上。
6.
他轻轻地拾起,想起新婚时候我与他情深的模样,后来就变了,为何变了呢?他怔怔地想着,是他答应母亲兼祧两房的时候,是他与柳如意洞房花烛的时候,是柳如意怀孕他日日陪伴的时候。
傅云舟捂了脸,悔恨而痛苦:“婉清,对不起,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
而此时的我,早已换了小船,顺流而下,去到了另一个新天地。
我带着嬷嬷和丫环,将金银细软都换成了银票,用油布包好贴身带着。
趁着傅云舟陪柳如意,我生辰一个人游船的机会,找到了机会,做出翻船溺亡的样子,我们顺水而下,在一个小镇我们靠了岸,岸边有父亲派的人在接应,驾了马车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我终于逃脱了那个牢笼。
我们到了西北一个小镇,我们制作江南的美食,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店。
薄似纸般透明的馄饨,精美酥口的江南茶果,迷住了小镇上的食客,我们的生意很好,居然能让我们赚到了银钱可以养活我们自己。
而京城的安宁侯府,却不再安宁。
自从我翻了船死讯传到侯府后,柳如意便得了势,以安宁侯夫人自居,在府里吆三喝四,呼奴唤婢。
而傅云舟只每日喝酒,什么也不管,只到管家找到他诉苦:“侯爷,外面各大铺子的掌柜都堵上门来了,咱们没有银钱结账了。”
傅云舟带着醉意看着他:“没钱?没钱找夫人,她管着铺子,钱都在她手里。”
管家说道:“我去了夫人以前的铺子去问,他们说夫人早将陪嫁铺子卖了,如今他们和侯府没有任何关系了。”
“大夫人每日让各大铺子流水一般地送首饰,补品,锦缎,现在欠的账已经数千两,那些掌柜说再不付账,他们就报官了。”
傅云舟站起来:“账房里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