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一众丫头婆子到外院厨房的时候,秦氏已经来了。
外院大厨房是三间七架的房子,秦氏也穿得很华丽,大红织金褙子,并插两对金福寿簪子,戴着红宝石攒成葡萄的耳坠。她正坐在庑廊外面的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管事跟她说话。周围簇拥着一大群人。看到顾锦朝过来了,秦氏还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顾锦朝不知道操持婚宴的规矩,要睡到辰正才起来呢。
“快给三夫人搬椅子过来。”秦氏吩咐了身边的婆子,就拉着锦朝坐下,笑着说,“难为你怀着身孕还要来得这么早,以为你不会过来,我这儿已经先开始了……”
周围的管事和婆子都是外院的,很多没见过顾锦朝。纷纷行了礼。
“我就是过来看看,跟着二嫂长点见识。”锦朝笑了笑,让那些给她请安的人起来,都赏了封红。
秦氏就说:“那你先坐着。”让人给她端了银耳汤和点心过来。
刚才和秦氏说话的管事就继续说:“二十四碟十二大十二小,冷荤、鲜果、干果是前几日就备好的。热荤九样,葱烧海参繁复,刺参还发得不够大……要是挪到后面做,就怕时间不够。因为热荤中火腿鸡丝冬瓜汤、烩羊肉要后出。”
秦氏皱了皱眉:“刺参是谁在发,这些东西没早点准备好吗?”
管事讪讪地道:“昨个要备冷荤,还有干落花生和油炸腰果,下头的人就不太谨慎……”
秦氏和几个婆子商量了一下,才说:“那就先做着吧,煨的时候多加水。”
管事领命去了。
天渐渐的亮起来,厨房往来的人更多了,送菜端菜的络绎不绝。
幸好内院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不然外院大厨房肯定忙不过来。顾锦朝看着案上那些一碟碟垒好的菜肴暗想。她也没有多说话,秦氏要是让她帮着看什么,她就顺便帮忙看看。
她们也不需要跨进厨房里,里面还有管事和婆子看管,秦氏只需要对事情做出判断就够了。
锦朝想起前世陈玄新娶亲的时候,她已经主中馈了,也是这样的场景。陈玄新的婚事来得突然,她那个时候比现在忙多了,秦氏、葛氏都不能做事,陈老夫人身子不好,就王氏帮着她看礼。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不仅要管厨房还要管宾朋,最后等新人拜堂的时候,累得身子都要散架了。
有婆子进来和秦氏说话:“……陆夫人带着儿媳过来了。”
陆夫人的丈夫和陈二爷是同僚,两人关系很好。连带着秦氏和陆夫人的关系也好。
秦氏就站起来,笑着对锦朝说:“我恐怕要先出去看看,这里三弟妹你先守着,有什么拿不准的,就派人来跟我说吧。”
顾锦朝并不介意:“二嫂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秦氏带着婆子走出大厨房,婆子小声道:“夫人,三夫人没什么经验,要是做不好怎么办。您不也要被太夫人怪罪吗……”
“我总得让人家做一做吧。”秦氏淡淡地说,“她要是做不好,我就过来给她收拾烂摊子……她一个黄毛丫头,能当得起主母的担子?”做得不好,更好让陈老夫人看看,谁才是堪大用的人。陈老夫人那点心思她门儿清。口口声声说嫡庶一视同仁,等到这个时候,还不是更属意自己亲生儿子的媳妇。
秦氏一走,就立刻有婆子过来问:“三夫人,这热荤放不下了,是不是再加几张案?”
顾锦朝想了想,就问:“放不下了,你们先做了什么出来?”
婆子道:“是蒸糟鹅掌。”
“糟鹅掌一冷就没有风味了。”顾锦朝道,“不能端出来,就放在蒸隔里。”
婆子应诺去了。
又有几个人过来请吩咐。孙妈妈本来还想上前帮忙,却发现根本用不上。顾锦朝不慌不忙的,做事条理也很清楚。安排得也井井有条。而且她对厨事很了解,连回头问她都不用。
顾锦朝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茶。几个管事都等着她吩咐,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陈三夫人年纪尚轻,但是说话做事都很果断。
等到这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想着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顾锦朝交代了几句,才起身去宴息处。
孙妈妈路上就夸她:“……想不到您对灶上的事这么清楚。奴婢还以为二夫人走了,您会让奴婢帮忙呢。”
顾锦朝笑笑:“以前在家里也跟着学,多少知道一点。”
跨入宴息处,里面宾朋满座。陈老夫人正坐在当中和一个老妇人说话,秦氏在她身边伺候。看到她过来,陈老夫人拉过她的手,跟别人介绍她。
等到了中午,菜肴流水一般的端上来。陈老夫人笑容满面地夸锦朝和秦氏:“筵席做得很好!”
秦氏笑着屈身,什么话都没说。
外面锣鼓鞭炮地响着。婆子们端了花生、桂圆和铜钱在外面撒,捡铜钱的小孩都笑嘻嘻着。顾锦朝坐在窗扇旁边,往外面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陈三爷在哪里吃席。
一直到申时末新娘的嫁妆才抬进陈家,随后迎亲的队伍才吹吹打打地回来了。外面又放了鞭炮,人声的喧哗,锣鼓的声音,十分热闹。
陈三爷站在书房的漏窗前面,望着府里张灯结彩的景象。喧哗的声音好像隔得非常远。
身后的江严低声说:“……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在那些点心里下药的不是顾澜,而是姚文秀的一个丫头……不过现在顾澜已经被姚三太太关起来了,姚三太太认定是她做的。她现在哭闹着说要见姚三太太,说她是无辜的,还说自己有要紧的事要告诉姚三太太,可以保她性命……”
既然和姚平无关,陈三爷就不是很关心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严,淡淡地道:“夫人的事,你查清楚没有。”
江严继续说:“属下要说的事正是和夫人有关的。夫人原先住在适安,知道她的人不少,不过时过境迁了,别人也说不清楚……属下就找到了原来伺候过顾家的一个丫头,那丫头已经远嫁到保定束鹿,属下还费了好一番功夫逼她开口,才打听清楚。”
第二百七十八章
知晓
江严面露犹豫之色。
陈三爷抬眼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出言催促。书房里只听到远处的喧嚷。
江严却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声音更加低了。问到的事情他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足足斟酌了两天该怎么跟陈三爷说,但是姚家发生的事情又让他不得不来说,总要让三爷先拿个决断出来。
“属下打听到夫人原来和七少爷的事。”江严觉得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夫人、夫人原来似乎是喜欢过七少爷,好像是在十四岁的时候。后来有一年都和七少爷有来往,也就是递信或者送些东西。不过七少爷都是一贯拒绝的,再后来……两人都没有往来了。年少情窦初开,不懂事的时候这些总是有的……后来夫人就再也没有和七少爷有过联系了。七少爷因此还很厌恶夫人,可能因此才有争执。”
江严不敢抬头看陈三爷。
他想象不出陈三爷是什么表情,所以也不敢看。
陈三爷在朝堂纵横捭阖一生,翻云覆雨,家中却要这样的事。
继母和继子……这要是传出去,陈三爷竟然娶了个喜欢过自己儿子的女人过门,实在是太荒谬了。
远处的锣鼓声更加近了,应该是亲迎的队伍进了大门,又放了两挂鞭炮。一派喜气洋洋。
陈三爷闭了闭眼。
他似笑非笑地说:“难怪啊。”难怪这两人看上去总是有异常,陈玄青又十分的在意顾锦朝,在他面前屡屡露出破绽。顾锦朝明里暗里的疏远陈玄青。
人年少无知的时候,总会做许多错事。但他不太能确定,这是不是顾锦朝做的错事。
他背手站得笔直,淡淡地问江严:“他们后来就没有见过了吗?”
江严点头道:“没有见过了。那丫头说……后来夫人的母亲病了之后,她性情有所改变,就不再和七少爷来往了。从属下打探到的消息看也是如此,夫人的母亲重病后,夫人的性子也变得冷淡起来。”
他抬起头,看到陈三爷脸上毫不掩饰的淡漠。却并不愤怒,甚至不惊讶……他怀疑这些情绪都压抑在陈三爷心中,就像从前一样,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既然后来就没有往来了,这事就不要重提了。这些事还有别人知道吗?”陈三爷问。
江严道:“这丫头原来是伺候顾澜的,顾澜也知道。其实倒不如这么说,夫人会喜欢七少爷,这个顾澜在其中的作用很关键……这丫头说,顾澜曾经做过许多害夫人的事。件件都是不顾手足情谊的阴毒之事,所以后来夫人才这么不喜欢这个妹妹。所以属下有个猜测,现在顾澜在姚家几乎要保不住自己性命了,她和看守自己的婆子说,有秘密交换给姚三太太,求姚三太太放她一命……”
陈三爷说:“你担心她用这些事作为交换?”
江严点头说:“正是如此,不过属下也就是猜测。说不定是别的事也未可知……”
“杀了吧。”陈三爷轻轻地打断他。
江严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的意思是……”
“把她杀了,别留痕迹。”陈三爷说完就走出了书房,外面陈老夫人派的丫头过来了。
马上要到拜堂的吉时了,陈老夫人派人过来找他。
江严才跟上去,低声回了是。
洞房外的中堂布置得张灯结彩,槅扇上贴着大红双喜字,设一张供桌,上面供有天地君亲师和祖先的牌位,香案烛火,瓜果点心。锦朝坐在一侧太师椅,却看到旁边的太师椅空空。
女方的全福人先过来看了,颇有些疑惑。
旁边的陈老夫人就叫了绿萝去请,说:“刚才和江严去书房了,竟然这时候还没过来。”
唱礼的礼生、媒人、全福人次第进来了。
陈三爷这时候才走进来,他穿着正二品的绯色官服,显得比平人争辩,这么无情的人,那帮因为他被你打杀的人竟然也个个嘴巴死紧,撬不出半点东西。你奈何不了陈彦允,私底下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回来过,肯定有点忍不住了。”
冯程山笑眯眯地道:“这还不够,我知道个相当好玩的事。”
张居廉听后凝眉,坐起身,挥手让婢女退下去,又叫了幕僚进来:“去请诸先生过来。”
然后他才问:“什么事?”
“叶限可能和陈彦允勾结了。”冯程山也没有卖关子,“皇上身边有个宫女是叶限的人,我看到她偷偷给江夏的徒弟递信了。”
张居廉眉头一皱:“江夏是陈彦允的人,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冯程山说:“原先不确定,就是那宫女动作异常,不然我还不敢确定。”
叶限怎么可能跟陈彦允勾结?
张居廉有点怀疑这事的真实性,看到他们内斗,最得益的应该就是长兴候家。再说叶限和陈彦允之间一向有成见,二人不和不是一两天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冯程山弹了弹指甲,“铁骑营虽然厉害,还不到能和京卫营抗衡的地步。都督府兵权又在你手底下的人手里。我只是来说一声,太师要当断即断。”
“太师也知道,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是什么。”
张居廉自然知道,这事他不是不敢做,而是做了之后他就很难有立场了。
但凡是篡位的,几个能有好下场?
“只要那小祖宗一死,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冯程山笑着说,“您就算是不想龙袍加身,那也可以再找个人嘛。睿王的长孙不是还流落民间,捡回来当个皇帝还是可以的。”
张居廉却摇了摇头:“你不要给我乱来!好好做你的秉笔太监。这事我自有算计……”
这些没根的人心思阴毒,做事没有远见,要是任着他们的意思胡来,恐怕才真的不行。
冯程山有点不高兴,他大老远跑过来劝张居廉,想不到他还是油盐不进的。
“反正咱家的话都摆出来了,张大人自己看着办吧。”
冯程山站起来准备要走了,张居廉末了还要叮嘱他,“凡事三思后行。”
冯程山冷笑道:“若是我不三思后行,早就拿根绳子亲自下手了。”
张居廉看到冯程山走了,复又躺下闭目养神。过一会儿诸先生过来了,他才让下人端了茶水上来,跟诸先生说:“陈彦允那里下不了手,就从能动手的地方下手。他倒是极看重他那个夫人,当年暗地里为她做了不少事……你总得给我找到拿捏他的东西!”
第三百五十一章:激怒
顾锦朝明显能察觉到,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采芙告诉她,昨晚前院潜入几个大汉,黑衣蒙面,皆不知为何而来。被值夜的护卫发现,缠斗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他们拿下来了。陈义一整天都在审这些人,听说个个都是死士,受尽酷刑也没有开口。
陈三爷听后皱眉想了会儿,立刻就增加了内外院巡护的人数。
顾锦朝边喂长锁吃蛋羹,边听陈玄越讲这些事。
“可能是来刺探情况的,”陈玄越说,“或者找三叔的把柄。反正有三叔在呢,您不用急。”他拨开花生壳,把花生仁扔到嘴里,嚼得很香。
长锁看到也想吃花生,把母亲递过来的蛋羹都推开了。
“那头连死士都派出来了,情形肯定很严重了。”顾锦朝就把蛋羹碗放在黑漆四方托盘上,让乳娘抱着长锁出去玩,他可吃不得花生。长锁却扯着母亲的衣襟不肯松手,“吃花生,娘亲,长锁吃。”
顾锦朝笑着点点他的额头:“你也是个能吃的,看到什么都想吃!好好坐着,不准闹我了。”
长锁委委屈屈地坐在顾锦朝旁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九哥,又怕母亲不高兴,不敢开口明着要。
陈玄越被他的小眼神逗得大笑。
等到父亲回来了,长锁扭着小身子就往父亲身上扑,小胳膊搂住父亲的脖子,喊:“爹爹,”又告顾锦朝的状,“娘亲坏坏!”
陈三爷抱着儿子坐下来。笑着问他,“她怎么坏了?”
长锁咬着手指头说:“不给我吃香香。”
陈三爷有点疑惑地看着儿子,听不懂他的童言童语,道:“什么香香?”
顾锦朝笑得爬不起来,这孩子还记仇。懒得理他!
她去给陈三爷端了碗参汤进来,问那几个死士的事。“张居廉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再逼急下去就不得了了。他会不会真的谋反?我看他老谋深算的,估计可能性不大。”
陈三爷只是笑笑,模棱两可地说:“看吧!”
哄长锁睡下了,两人才睡下。
半夜顾锦朝听到外面有人喊陈三爷。他很快就披了件衣裳起来了。顾锦朝顿时没有了睡意,半夜过来叫人,想必是很要紧的事吧!
她起身用折子点了蜡烛,听到次间里有个男人的声音,非常陌生。
“世子爷说事成了。现在宫闱里乱作一团,世子爷的人趁乱混进了锦衣卫里。再过一个时辰,消息就会传遍了……”
顾锦朝又听到陈三爷的声音:“金吾卫指挥使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你回去跟世子说一声……叫他在锦衣卫那边先不要轻举妄动。”
说话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很快又没有动静了。
陈三爷进门来,看到顾锦朝正站在槅扇外偷听,白玉镶嵌的精致槅扇,烛火映衬得她侧脸暖融融的。她也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哦,我就是看到您起来了才来看看的……”
陈三爷拉着她往回走,就穿了中衣。她也不怕着凉!
顾锦朝上了床盖好了被褥,陈三爷才躺进来,告诉她。
“冯程山死了。”
顾锦朝有点吃惊,“他……他不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吗?怎么死的?”
陈三爷闭上眼睛休息,慢慢说:“谋逆。”
冯程山是张居廉的人,准确来说……他地位与张居廉不相上下。但是做事情需要听从张居廉的指挥。张居廉都没有准备好谋逆,他怎么回去谋逆呢!
顾锦朝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陈三爷笑了笑:“我骗你做什么?有宫人看到了。他拿了匕首潜入皇上的寝殿欲行刺皇上,却被锦衣卫的人按下了。怀里还有张字条。是张居廉的笔迹,写的是‘丑末取人头,西山苑接应’。”
顾锦朝翻起身,揪着他的衣襟说。
“还说没有骗我呢,张居廉要是吩咐他这么重要的事,还会给自己留下个罪证?”她心中念头一转,立刻反应过来,“你想陷害他?”
“谁说是我想陷害他了。”陈三爷伸手按下她,“你好好睡着,不要乱动……”
“难不成这是叶限的计策?”顾锦朝想想也觉得有可能。
叶限很可能想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陈三爷说:“是我的计策。”
他顿了顿说,“不过陷害他只是顺便,主要是想除去冯程山。有冯程山把持着司礼监,皇上就没有能做主之日。古往今来太监把持朝纲,都是要灭国之兆。冯程山一死,张居廉在内阁的权益就不稳固了,他心慌意乱起来……那我说他谋逆,就不是在冤枉他了。”
顾锦朝哦了一声,躺在他身边静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问他:“那些死士……是不是想刺杀您?”
陈三爷简短地道:“嗯。”
顾锦朝把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些,感觉到他身体的温暖。
“我现在每天都在帮您念经。”顾锦朝说,“我听伺候您的嬷嬷说,我难产的时候,你跟佛珠说只要保我平安,就为他手抄佛经。现在我每日去小佛堂里上香,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如我也跟着母亲信佛好了,祈祷的时候,应该就能显得虔诚一些……”
陈三爷听后心有所动,终究是睁开眼,侧过身看着怀里的她。
“你信佛吗?”
顾锦朝其实是不太信佛的,她说:“我觉得,敬畏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是最好的。”
陈三爷笑着顺她的头发:“你别勉强自己了。”
顾锦朝又看他:“真的不要?我看咱们家就娘一个人信佛,你又是个半吊子……”
陈三爷只管搂着她笑,佯装认真地说:“真的不要了。”
顾锦朝看他的脸离自己这么近,深褐色的眼瞳,因为总是笑,所以就是不笑的时候,他嘴边都有淡淡的笑痕。但抿着唇又不见了,就像现在,他嘴边就有淡淡的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