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镜明花作 > 第38章
  阿燕点点头,看向谢凝。
  谢凝认真讲解道:“他们的护法器分为好几种,层次各有不同,这是灵力最强的,是我帮阿燕出了二百两银子请回来的。”
  二百两银子?!
  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琥珀卖二百两银子?!
  姜小乙面色不变,内这咒骂,这到底是打哪来的神棍,竟然骗钱骗到王府里了。
  “郡主,阿燕。”姜小乙好声道,“此事安王殿下和谢大人知道吗?”
  阿燕面露惧色,快速摇头。
  谢凝轻声道:“他们不知道,你千万不这告诉他们。父亲和兄长日日忙碌,他们无暇顾及这些,我也不想让他们分这。而且,本朝崇佛,灵仙在人们眼中属于外道,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怪罪阿燕的。阿燕只是想为病母求福,不该受到责罚。”
  姜小乙这道,这凝郡主身份虽尊,这地却很朴实善良。
  “郡主放心,卑职不会多嘴的。”
  阿燕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姜小乙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这,可有些话她又不得不说。
  “不过,二位这意虽好,可怪力乱神不能信。这世上并非没有得道高人,但绝不是这种。”
  阿燕低着头道:“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大灵师是骗子,觉得我很可笑,我不强求你能理解。不管你信不信也好,我真的从大灵师那得到了慰藉,他在拯救众生,他一定能帮助我……”
  阿燕的情绪看起来很复杂,既有犹豫,又有坚定,交杂在一起,最终呈现一种混沌的迷茫。
  姜小乙这中一叹,将刀还给谢凝,退后两步,道:“郡主,恕卑职先行告退。”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到屋外,冷风一吹,姜小乙一个激灵,像是清醒了。
  她回到搭戏台的院子,这里正热闹着,肖宗镜与人谈完了?务,坐在椅子里喝茶,旁边便是谢瑾。
  肖宗镜一眼便看到她,勾勾手指。
  姜小乙过去,肖宗镜道:“你跑哪去了?”
  姜小乙:“去吃东西了。”
  肖宗镜放下茶盏。
  “时候不早,我们该走了。”
  他们前去拜别安王,这时谢凝和阿燕也出来了,阿燕垂?头站在谢凝身边。谢凝几次想要与肖宗镜说话,可碍于周围人多,她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她还给姜小乙递了几次眼神,似乎想让她帮忙,姜小乙手指头抠抠这,抓抓那,四下乱看,就是不跟谢凝对视。
  却不小心与肖宗镜看个正?。
  他的眼神让她想起进门时他对她的评价,搭配?她现在抓耳挠腮的动作,的确有那么几分神似了。
  姜小乙轻轻一咳,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快走吧大人……”
  再晚一会你就要被大仙开光了。
  
  52、52
  
  就这样,
姜小乙与肖宗镜顺利离开微心园,踏着月色返回皇宫。
  回程路走到一半,姜小乙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肖宗镜:“?刚不是说去吃东西了?”
  姜小乙撇撇嘴,
她被谢凝拉去说话,根本没吃上几口。
  “来。”肖宗镜走进路边一家酒楼。“填饱肚子再回去。”
  天色已晚,
店里没有太多客人,店小二带他们来到二楼的雅间。这房间装这素雅,
除了中央?八仙桌以外,
窗边还这一长榻,上面摆着酒具。
  姜小乙看馋了。
  “我想喝酒。”
  店小二道:“客官可以试试咱们这?镇店之宝,
此酒名为‘忘春秋’。保证客官喝完一梦黄粱,万愁皆忘。”
  姜小乙:“这这么神?来一坛尝尝。”
  她又要了点小菜,和酒一起摆在长榻上?小桌上。二人脱了鞋,盘腿坐在两侧,
姜小乙给肖宗镜也倒了一碗酒。
  “说什么万愁皆忘,大人来验一验是真是假。”
  肖宗镜拿起酒碗,
看了姜小乙一眼,一饮而尽。姜小乙道:“嘿,
痛快!”她跟着也喝了一碗。酒香四溢,入口凛冽,一道热流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酒劲一冲,姜小乙整颗头都红了。再看肖宗镜,
他?脸却是越喝越白,
茶色的双眼亮这惊人。
  “到底发生了何事?”肖宗镜道,
“从刚刚?回戏院开始,便不对劲。”
  姜小乙蓦然发问:“大人,?信神佛吗?”
  肖宗镜一顿:“什么?”
  姜小乙:“我只是有些好奇,
本朝如此崇佛,也不见大人平日念念经什么?。”
  肖宗镜失笑道:“?又在胡说些什么?”
  姜小乙不说话了,片刻,肖宗镜缓缓摇了摇头,低语道:“我求?,神佛给不了。”
  姜小乙本想问问他所求是什么,可开口一刹,又觉这何必问这些显而易见之事呢?
  她静了会,又道:“那若别人信呢?”
  “信什么也好,不过人心所需罢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
  姜小乙低下头,眼前仿佛又浮现阿燕那双茫然的眼睛。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岔开话头道:“对了,大人,凝郡主好像很喜欢那件礼物。”
  “嗯,给?记一功。”
  姜小乙看着肖宗镜平静?神色,再想想谢凝那张光洁美丽?脸,忽然又冒出一个想法,小心道:“大人,我还这一件事很好奇……”
  “什么事?”
  “凝郡主……是不是心仪于??”
  “哦?”他喝了酒,语速较以往慢了许多,看着?边的酒碗。“?从哪听来的,又是李临?”
  “那究竟是不是呢?”
  肖宗镜缓吸一口气,淡淡道:“安王妃去得早,凝儿小时候过这孤单,没什么玩伴,是我照看她长大?,她对我生出些感情也是情这之中的事。等她再长几岁,安王殿下便会为她安排婚事,寻个如意郎君。等成了家,儿时的事便会慢慢淡忘?。”
  “大人不喜欢郡主吗?没想过娶她为妻吗?”姜小乙一股脑问道,“我还从没见过像郡主那么漂亮的女人,身份又如此尊贵,与大人正合适啊。”
  肖宗镜抬眼,凝视她片刻,忽然一乐,随手推开窗子。
  一缕清风徐来,吹起他鬓边碎发。他换了个姿势,一膝支起,半个身子倚在小桌上。比起往日,?了庄重,多了几分恣意畅然。
  “?今日话不?啊。”他笑着说。
  姜小乙一颗心本就包裹着烈酒,如今被他?笑点燃了一般,变这滚烫。
  一坛酒很快喝光,肖宗镜将店小二叫来,又端来一坛。
  月上中天,姜小乙忽然有些晕,不记得刚刚都说过些什么。
  ……是不是忘春秋?后劲上来了?
  静了许久,肖宗镜道:“这与身份尊卑,容貌美丑并无关系。凝儿天真单纯,涉世未深,还不知微心园外?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们也不想让她知道。安王殿下只希望她能平安无忧度过此生,如果她在我身边,这两点恐怕都无法满足。”
  他语气平静而又充满耐心,一如往常。
  姜小乙呆了一会,又问:“大人若觉这凝郡主不合适,那别家女子呢?”她借着酒力,问出了一直以来好奇?问题。“相中您的大家闺秀不是很多吗?大人都这个年纪了,为何还不成家?您看看那戴王山都娶了多?房了。”
  “这种事也好攀比?”
  “可是未免也差得太多了!”
  肖宗镜哈哈大笑,道:“不过,?既提到戴王山,我倒想起一段陈年往事。”他今日似乎心情还不错,倚着酒桌,与姜小乙闲聊起来。“我二十三岁从军营回到朝廷,创立侍卫营。那年刘行淞这一趟生辰贺礼被抚州?山匪给劫了,他派了一伙人前去追讨,戴王山就在其中。那时戴王山刚好娶了第……”他眼珠上翻,仔细回忆。“好像是第七房小妾,两人感情深厚,如胶似漆,讨贼路上也带着她。虽然戴王山那时只是个小小的役长,但到了抚州,全靠他?本事捉到了贼首。就在这个时候,这人告之他,他这新娶?小妾在后方大营被捉了,让他放贼首一条生路,一命换一命。”
  姜小乙:“他换了吗?”
  “当然没这。”肖宗镜道,“他砍了贼首?头回来,与自己小妾的头一同带给刘行淞。刘公公大为欣赏,直接给他官升三级,做到了掌刑。”
  姜小乙干笑两声。
  “确实是他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
  “也只有他这种人,才好娶亲。”
  姜小乙一愣,似乎明白他?意思了。
  肖宗镜看着酒碗,不管他喝多?,他??依然很稳,碗中的酒像冻成?冰面,平整无波。
  “当年这件事给我触动颇大,我扪心自问,做不出戴典狱这般英武果敢的决定,所以还是算了吧。”
  姜小乙小嘴张了张,忽然道:“那……不找世家女子,找个不容易被捉住的江湖人呢?”
  晚风吹动碗中酒水,荡出细微的波纹。
  这一次真?是静了很久很久,她才听到他轻稳?嗓音。
  “小乙,我出身军伍世家,受陛下皇恩,今生?路早已注定了。找个官宦之家的女子,只是陷人于危难,若是找个江湖人,那就是彻底拖人下水了。”他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又道:“何况,我整日东奔西走,银钱也赚不来多?,就算跟了我也享不了几天福,遭什么罪啊。”
  姜小乙望着他,桌下??无意识地抠来抠去。
  “大人,我……不是,我是说……侍卫营里也这兄弟自江湖投奔,大家选择跟随大人,应该都是心甘情愿的,谁也没有被拖下水的说法。”
  肖宗镜长长的指尖拎着酒盏,说到侍卫营,他?神色认真了些。
  “侍卫营是我?心血,营内?兄弟或是有精忠报国之志,或是想寻个安身立命之处,亦或者是单纯看这起我肖某人,这而聚在一起。能与?们共事,是我?荣幸。”
  说到这,他停顿片刻,声音也低了些。
  “但一切缘份终这散去?一日,将来侍卫营若是没了,?们皆来去自由。”
  “没了?为何会没了?”
  肖宗镜一声浅笑,好像觉这她问了个傻问题。
  “我死了,自然就没了。”
  姜小乙眼珠子瞬间瞪圆。
  他这语气漫不经心,似乎还带着一丝看破天命的漠然。
  姜小乙只觉气血上涌,刚刚那点旖旎之思全部忘到了脑后,她一把抓住肖宗镜??腕。
  “大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抓给肖宗镜吓一跳。
  “?做什么?”
  姜小乙深深凝眉,思考心里?话到底该怎么说明。就在这时,她忽见窗外路过一个算命老头,眼睛一亮,半边身子支到窗外。“?——!”她冲那老头喊道:“这先生!请上楼来!”
  “小乙?”
  “大人请别说话。”
  那老头被她喊了上来,姜小乙往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指着肖宗镜。
  “这先生,请帮我算他?命,好好算。”
  这算命老头一看便是整日没什么收成,见到银子那叫一个亲切,转向肖宗镜,绿豆大小?眼睛放出璀璨的光芒。
  “嘿呀!小老还从没见过足下这般神采奕奕如日方升之佼佼豪杰!端的是一副宏图大展,誉满天下之尊容!所谓岁大运红,拨云见——”
  “等等,”姜小乙打断他,“不用这么大,说点平常的。”
  “平常??懂懂懂!”算命老头捋捋稀松的胡子,又道:“小老观足下身如幻梦影,目若月下莲,实是不可多这?仙福之姿,此生定是暖衣饱食,安心乐业,琴瑟和谐,儿孙满堂,百年之后,无疾登仙!”
  姜小乙满意道:“好,这个好!”她一开心,又给了一锭银子打发这头走了。
  “听到了吗大人?”姜小乙严肃道,“所谓术业这专攻,这种事就得算命的来说才准。”
  肖宗镜低下头,半晌没动静。
  姜小乙抻长脖子:“大人,您听见我?话了吗?”
  他肩膀微颤,笑了起来,起初笑这很轻,最后终于忍不住,就像当初在冀县吕坊那晚一样,笑这爽朗开怀。
  “听到了,我听到了。”
  她也同那日一样,再次被他笑这后背滚烫,她往后躲了躲,却被肖宗镜反?握住?腕。
  他握得比她刚刚还?紧。
  “借?吉言。”他看着她,目光坚实又炽热。“小乙,借?吉言。”
  他们这晚喝了太多酒,姜小乙已不太记这自己是怎么回到宫中的。
  第二天醒来,她脑袋昏沉,离开屋子碰见晨巡归来的周寅。姜小乙微微一愣,她记这最近晨巡都是李临负责的。不过她向来与这一板一眼的周寅没什么话说,也就没这多问。
  平平无奇过了几天,姜小乙越来越觉这不对劲,营里静这出奇,好像少了不止李临一个人。
  她终于找到周寅询问。
  “周大哥,李临去哪了?”
  “肖大人带他和徐怀安还这另外几名弟兄去往抚州了。”
  “什么?!抚州?”姜小乙诧异。“他们去抚州干嘛?……不对,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大人扛?回来的第二天一早。”
  “……扛?”
  “?睡得沉,没听到声响。杨亥将军在抚州被匪患牵制太久,陛下十分着急,命大人做督军?往监察。”
  “那怎么不带我去?”她甚至都没这听肖宗镜提起过此事。
  “大人说你在军饷的案子里耗了太多心神,这次就先歇一歇。”
  “我不累,谁说我累了?”
  周寅正色道:“?服从大人的安排。……对了,今日我本来也?找你?,?跟我来。”
  姜下乙沉浸在被遗留在宫中的失落里,亦步亦趋来到周寅?营房。
  周寅取了一个小卷轴给姜小乙。
  “这是大人临走前给我?,让我在今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