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何秦合理 > 第28章
  没想到,那女人说:“何小姐,先不忙着换衣服,我要先帮你沐浴。”
  “……”何棠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你告诉我在哪里洗,我自己洗就行了。”
  
  何棠从来没享受过泰式精油SPA。
  事实上,别说是精油SPA了,何棠没有进过任何美容院、足疗馆、按摩房,对于这些她从来只是听说,现在乍一面对这个局面,何棠承认,她就是一个十足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最终,她坚持自己沐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后,她披着浴袍回到更衣室,看到那个女人为自己准备的衣服,居然有干净的内裤,还有一块像她身上穿的类似的大花布。
  何棠不知道这块布要怎么裹到身上,捣鼓了半天未果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走到何棠身后,轻轻地褪下她的浴袍,然后轻巧地将那块花布裹到她的身上。
  
  何棠一直拘谨地抱着胸,穿好衣服以后,她跟着女人往里走,来到一间有着大浴缸的房间。
  房间里很温暖,硕大的按摩浴缸热气蒸腾,女人指示何棠在浴缸里放松十分钟,何棠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踏进一步了。
  “我洗干净了。”她说,“直接去按摩就可以了。”
  女人没有勉强她,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终于来到按摩室,那是一间暗香环绕的房间,光线幽暗,装修得典雅质朴,房中摆着两张按摩床,中间有屏风隔开。桌案上摆着托盘,盘中装着按摩用的精油、毛巾等用具,还有一盆养在玻璃器皿中的水生花。
  带何棠来的女人递给她一杯花茶,说:“秦先生沐浴还需要一点时间,何小姐,你是要等他呢,还是自己先开始?”
  何棠转头看看那两张被屏风隔开的按摩床,惊恐地问:“他也是在这里?!”
  “是啊。”女人笑着点头,见何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忙安抚她,“啊,别误会,给秦先生按摩的也是女技师,你放心,我们都很专业。而秦先生自然是不会逾礼的。”
  何棠心里还是担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有没有其他房间?单人的那种。”
  
  女人还未回答,何棠身后已经传来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你以为我是开SPA馆的么?”
  何棠忽地转身,就看到秦理坐着轻便轮椅被另一个女技师推进来。
  他穿着一件雪白浴袍,浴袍长及脚踝,遮住了他的双腿,他头发濡湿,面色净白,一双眼睛漆黑深邃,薄薄的唇因为刚洗完澡而显得红润,嘴角一牵,白而齐的齿就露了出来。
  他笑吟吟地说:“真抱歉,自从这里布置好以后,还没有女性来过,怪我当初没想周到,的确应该设男女隔间的。”
  
  何棠面红耳赤,不知该怎么回答,秦理见她神情紧张,知道自己还是高估了她的接受能力,无奈地摆摆左手说:“好啦,我回避一下吧,你慢慢来,我去外面等你。”
  何棠见他要走,心中一急,不假思索地叫住了他:“秦理!”
  “嗯?”他转过头来。
  “呃……”何棠镇定心神,指指那屏风,说,“把,把那个拉严了就可以了,你,你不用出去。”
  说到后来,她声音越来越细,头也越垂越低。
  秦理认真地问:“你确定吗?你要是确定我就留下咯。”
  “确定。”何棠大着胆子回答。
 
  秦理笑了,见她乌黑的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身上裹着一块红底白花的大裙子,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锁骨处和双肩双臂都袒露在外,皮肤细腻白嫩,还沾着一些发上滴下来的水珠。
  很可爱,很撩人,很性感……
  秦理忽然觉得这样看她有些失态,不禁咳嗽一声以作掩饰。
  何棠却没察觉,她不经意地将垂下的发夹到耳后,又因为紧张口渴而端起茶杯喝茶,全然不知自己的样子在秦理眸中留下了怎样的影像。
  
  她睫毛低垂,轻轻吹散杯中的热气,端杯的尾指微微翘起,显得优雅而女人味十足,又不失年轻女孩的青涩娇羞。
  秦理喉结微动,突然觉得有些热。他不着痕迹地别过头去,对推着他轮椅的女人说:“请把我移到按摩床上吧,谢谢。”
  ******
  不知何时,房中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声,何棠分不出是由什么乐器演奏的,只觉得那音色飘渺优美,令人如坠梦境。
  她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呼吸孔里,随着女技师从背后解开她的裙子,她的紧张情绪达到了顶峰,两只手紧紧地捏住了床单,指节都捏得发了白。
  她听到屏风另一面传来的声音,轻微的,隐约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秦理一直没有说话,何棠分辨出,那是技师的手按压在他身上的声音,还有精油倾倒在掌心的声音,甚至还有手掌拍打皮肤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在何棠脑中渐渐形成了一幅画面,她顿时觉得浑身血液涌上了脑袋,身子忽地就热了起来。
  女技师奇怪地问:“何小姐,你很热吗?还是因为我的手势重了?”
  “没有没有。”何棠慌张地回答,因为自己心中所想而觉得难为情极了。
  偏偏秦理的声音又响起了:“糖糖,你要是有不舒服就直说,如果觉得手重千万不要忍着。”
  “唔。”她低声应着,再也不敢说话,努力屏退脑子里略有些龌蹉的想法。
  
  随着按摩的继续,精油通过女技师娴熟的手法,从何棠的皮肤渗透至她的全身,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身体中的酸痛疲劳感也在慢慢退去。
  屏风那一面的声音时断时续,从未停止,何棠像听着一曲催眠曲,她的眼皮重了起来,最终睡了过去。
  
  秦理按摩结束被安置到轮椅中的时候,为何棠按摩的女技师笑着对他说:“秦先生,何小姐睡着了。”
  他淡淡地说:“哦,让她睡一会儿吧,注意别让她感冒。”
  离开房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从屏风与墙的缝隙里,他看到那女孩趴在床上,盖着白色薄毯睡得正香。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离开了房间。
  
  ******
  何棠睡了两个小时才醒过来,一想到秦理在等她吃晚餐,她立刻着急地爬下了床。
  穿戴整齐去到外间时,之前的女技师已经在等她了。
  她说:“何小姐,请跟我来。”
  
  何棠懵懂地跟着她往外走去,就好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她穿过一条过道,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玻璃房。
  她站在锦宏国际的顶楼。
  天色已晚,何棠抬起头,看到浓重的夜幕中飘着几朵灰色的云,城市的夜空虽然没有清晰的星,但是站在一幢十三层楼的顶楼,周围又没有过高的建筑,何棠还是觉得面前的景象非常震撼。
  
  玻璃房隔开了室外冰冷的空气,温暖如春。
  那个男人静静地坐在电动轮椅中,身边是无数绽放的红色海棠。
  他的面前是铺着餐布的餐桌,桌上有一架精致烛台,烛火微微摇曳,在他脸上映出闪烁的光影。
  他穿一身立领衬衫,西裤皮鞋,皆是纯黑。
  何棠能看到他弧线优美的侧脸。
  听到声音,秦理转过头来,他的脸隐在幽暗光影里,何棠看不清他的神情。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扬起。
  “啪嗒”声响,他的周围灯光骤亮,何棠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理的四周,串串灯珠悬挂在四方,一个个小灯闪耀夺目,光线在玻璃房中流转,何棠惊讶地无以复加,视线最终定格在秦理脸上。
  他的脸庞如玉般无暇。
  他的眼神,比这无边的夜色还要深沉、温柔。
  
  “糖糖。”他向她微笑,并伸出左手,“来,吃饭了。”
☆、38
何棠一直以为,秦理约她一起吃晚饭,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吃晚饭。比如像以前一样,去凡人轩,或者去他十二楼的家里吃。
  可是现在,她与他面对面隔桌而坐,在这个夜空下的玻璃房中,耳边有悠扬的音乐,四周是绚烂的海棠,桌上有浪漫的烛火,面前是精致的佳肴……这所有的一切都叫何棠有些提心吊胆,无所适从。
  秦理看出她情绪不佳,不禁叹了口气,说:“糖糖,今天是我们交往以后第一次一起吃饭,所以我希望这顿晚餐能特别一点,毕竟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有纪念意义的一次约会。如果我做的这些让你不太自在,我道歉。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慢慢理解并接受我的生活习惯。有些事,可以做到90分,我就不会只做到80分。”
  何棠被他话中的“交往”、“约会”等词震到了,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秦理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尽自己所能,把事情做到最好。对于我喜欢的女孩子,也就是你,我希望能把最好的一切送给你。”
  秦理的眼神诚挚温柔,语气也非常认真,何棠惊得都忘了嘴里含着一块牛肉,半天都忘记合上下巴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被秦理这样炽烈坦荡地表白着,何棠真有点消化不了。
  又想,买张彩票中500万的概率,貌似也比被秦理看上的概率来得高。
  她“咕嘟”一下把牛肉吞下去,眨眨眼睛,说:“秦理,我是觉得,那个……呃,咱们还是慢慢交往比较好。就是……不要太快了,也不用,这么夸张……”
  她小心翼翼地指指四周,“真的不用这样,吃饭……就随便吃一下就好了。”
  秦理很平静地看着她,何棠被他看得心都虚了,又说:“当然,你这样安排,我也……也满喜欢。”
  秦理“哧”一下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抖了,他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尊重你,问过你的意见再安排。那么,我们继续吃饭。”
  何棠点点头,重新拿起刀叉,秦理安排的是法餐,何棠面前是一道牛排,他很贴心地为她准备了七分熟,因为何棠曾经说过她不爱吃生食。
  牛排鲜嫩多汁,味道妙不可言,何棠放松心情后享受美食,不再似之前那么窘迫了。
  秦理的主食是香煎三文鱼,他的餐点稍显特别,因为他只有左手能用,对于左叉右刀的西餐来说不太方便,所以厨师很细心地帮他将食物都切分成了小块。
  何棠偶尔抬头看他,他左手拿着叉子取起食物送进嘴里,吃几口后放下叉子拿餐巾抹抹嘴,再端起酒杯抿一口酒,接着再继续拿起叉子,所有的动作都显得优雅从容,几乎让人忽略他的残疾。
  何棠吃了一会儿后,听到秦理问她:“觉得味道如何?”
  “啊?”她抬起头,“很好吃啊。”
  秦理笑道:“今天这顿饭是我一个法国朋友主厨的,他在D市开了一间餐厅,通常,我想吃法国菜,会请他上门来。你的这款牛排是他推荐的,据说特别合年轻女孩的口味,我没吃过,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何棠手指捏着刀叉,尴尬地笑笑:“老实说,我很少吃西餐,印象里上一次吃还是慧尧过生日,请我去外面吃的。”
  秦理无声地望着她。
  何棠浅浅地笑着:“秦理,如果你愿意,下次我可以做几个拿手菜给你吃,这一点上我还是满自信的,未必比你凡人轩的大厨差哦。”
  秦理渐渐笑开了:“好啊,一言为定。”
  “嗯。”何棠用力点头。
  秦理又说:“你又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叫我阿理。”
  “……”何棠红着脸,闷了一会儿后小声叫他,“阿理。”
  这下子,秦理真的开心了,他笑得十分温暖,左手执起酒杯说:“糖糖,来,为今晚碰一下杯吧。”
  何棠忙举起酒杯,玻璃杯相碰,清脆的一声“叮”响起,似乎是为这顿美妙的晚餐增添了一道小音符。
  餐后,秦理没有提送何棠回家,而是邀请她在玻璃房中坐一会儿。两个人并肩坐在房间边缘,落地玻璃外就是一片夜景。
  “你住在那里。”秦理抬起左手,指着一个方向,“春山新苑,在电视塔附近。”
  何棠看向高高的电视塔,夜色中塔的中部和顶端有闪烁的灯光。她又听秦理说:“还有,你公司在那边。”
  何棠转过头去,看向他手指指着的另一个方向,不禁笑道:“你搞得很清楚嘛。”
  “是啊。”秦理转头看她,“你别看我和你认识以后,时常外出,其实,我原本是很少出门的。我经常会在窗前看这个城市,想象别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何棠心中一动,秦理已经握住了她的手,他与她手指相缠,一会儿以后,他牵起她的右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何棠呆呆地看着他,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汗。
  秦理垂着眼睫,一会儿以后抬眸看她,眼神温柔至极,他说:“糖糖,希望这几天的我没有吓到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很开心。我知道对于我们的关系,你现在还有所怀疑,对我们的未来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我想对你说,我是认真的。我这个人不爱拖泥带水,想到的事就会去做,我与你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认真对待我们的关系。有很多外在的东西,在我看来你不用去想,你所要考虑的,只是能不能接受我这样的一个人,以及愿不愿意陪着我一直走下去。毕竟我的身体残疾得很严重,与我在一起,你需要承担许多。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待你。”
  见何棠抿着嘴唇不吭声,秦理又说:“今天和你说这些,是想在我们交往之初,把我的一些想法坦率地告诉你,免得你想东想西。如果你能接受这样不完美的一个我,那么,就让我们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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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棠回到春山新苑时,好像做了一场梦。
  秦理亲自送她回来,他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没有去接她下班已经做得不够好了,那么晚了他可不放心只让司机送她回家。
  等到何棠房间的灯光亮起,秦理的车才驶离小区。
  何棠坐在床边发呆,吴慧尧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披萨。
  她说:“何妈妈,你知道秦大老板给我叫了多少外卖吗?一个披萨,一份芝士海鲜?h饭,半只柠檬鸡,还有一份蘑菇汤。天哪!他以为我是猪吗?”
  何棠抬头看看她,问:“慧尧,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吴慧尧在她身边坐下,一边啃披萨一边问,“话说,今天秦老板怎么想着请你吃饭了?你圣诞节时不都拒绝他了么。”
  “……”泽土镇的事,何棠还没机会告诉吴慧尧,这会儿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最后,她只是说,“我好像,在和秦理谈恋爱了。”
  “我擦!”吴慧尧一块披萨都差点飞出去,她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呀?!这怎么回事啊,等等等等,什么叫做好像啊?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是没谈,好像在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何棠形容不上来,“一步一步的,好像根本就拒绝不了,莫名其妙地就和他开始交往了。”
  吴慧尧问:“那你喜欢他吗?”
  何棠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吴慧尧晕倒:“这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何棠心里很乱,“我只知道,我不讨厌他。”
  吴慧尧猛地凑到何棠身边,贼兮兮地问:“难道你们上床了?”
  “别胡说!没有!”何棠一张脸一下子红了,“你真下流!”
  “我哪里下流?!”吴慧尧又问,“Kiss总打了吧。”
  何棠用力摇头,抱过可可挡住了自己的脸。
  “……”吴慧尧锲而不舍,“那小手总是拉了咯,你别和我说手都没拉就算交往哦。”
  这下何棠低头默认了。
  吴慧尧看着她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何妈妈,别的我不说,秦大老板是个不错的人。就是他那身子……说实话,他能不能做夫妻事我都怀疑哎,虽然他很有钱,不过女人守活寡也很遭罪的呀。”
  何棠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她叫起来:“你不要讲这些啊拜托!”
  吴慧尧努努嘴:“我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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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几天,何棠没有和秦理见面,因为请了两天假回老家,何棠积下了一些工作,白天做不完,晚上还要带回家加班。
  这些工作都和造价有关,秦理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基于行业操守,何棠婉拒了。
  午餐时,何棠和杜芳芳去食堂吃饭,吃了一半时,王宇霖端着餐盘在何棠身边坐下了。
  杜芳芳是个人精,一眼看出王宇霖有话要对何棠说,她也知道何棠心里对王宇霖有好感,当即就说自己吃饱了,撒腿开溜。
  餐桌旁只剩下王宇霖和何棠两人。王宇霖看一眼何棠盘里的菜,发现她吃得很素,问道:“怎么只吃这么点,今天的牛柳不错,还有熏鱼也很好。”
  何棠笑着说:“我不是很饿,想吃得清淡些。”
  王宇霖点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