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嫁国舅 > 第63章
  顾敏说了很多,倘若不是手里没有抚州山匪盘踞的地势舆图,她恐怕连剿匪的战术都要帮李耀想好了。
  等她终于说完,李耀突然将她高高抱起,大笑道:“我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分明是娶了个女军师!”
  顾敏脸上一热,捶他肩膀:“放我下来!”
  李耀放了,却是将人放到床上,一边目光热切地看着妻子,一边解着腰带:“明早就要走了,等会儿你叫我尽兴一回,不许再哭哭啼啼。”
  顾敏:“……”
  想做就做吧,非要说出来吗?
  .
  翌日清晨,李耀骑上骏马,在母亲妻子妹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出发了,去城门外与一支百人兵马汇合。
  他走得潇洒,甚至还笑了出来。
  顾敏一直望着这莽夫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她才转身靠在云珠怀里,再无顾忌地哽咽起来。
  云珠送她回房。
  这时顾敏已经不哭了,只是眼圈红红的,瞧着很是可怜。
  云珠真的稀奇:“你究竟看上我哥哥哪里了,才成亲三月居然就如此不舍?”
  不是她做妹妹的嫌弃哥哥,是哥哥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能叫女子动情落泪的情郎。
  就说英雄救美吧,哥哥也是莽夫做派,都把顾敏吓到了。
  顾敏攥着手里的帕子,扭捏道:“人心都是肉做的,他对我好,我便喜欢他了,才刚刚习惯朝夕相处,他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回来,我自然不舍,不像你,已经出阁了,本来就不是天天都会见到他,换成国舅爷离京,你只会比我哭得更凶。”
  云珠想像不出那画面,她并没有顾敏这么多愁善感。
  在家里吃过午饭,云珠就又回了定国公府。
  歇过晌,云珠坐到书房,给弟弟写了一封信,告诉弟弟兄长去抚州剿匪一事。
  写完信,云珠看看窗外,天边不知何时飘过来厚厚一层黑云。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云珠最先想到了哥哥,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所在的地方会不会下雨,哥哥能不能找到地方避雨。
  然后,云珠又想到了曹勋。
  这人平时都是骑马去都督府,即便都督府会提供伞、蓑衣给官员以备不时之需,骑马回来的话,身上还是会淋湿一部分。
  云珠吩咐连翘:“派辆马车去都督府候着国舅爷。”
  连翘笑道:“夫人还真是体贴。”
  云珠瞪了她一眼。
  都督府。
  大雨让屋子里的光线都变暗了,小吏提前掌了灯。
  曹勋的桌案上堆满了各地卫所呈递上来的公文,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还是一位下属提醒他下值了,他才看向漏刻。
  曹勋离席,简单收拾收拾桌面,出去了,长随阿九守在外面,怀里抱着两件蓑衣。
  主仆俩分别穿上,前后跨入雨中。
  到了都督府外,曹勋一眼就认出了自家车夫。
  他脚步微顿。
  车夫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撑着一把伞,恭声道:“今日雨大,夫人派我来接国公爷,您快上车吧。”
  曹勋就笑了,走过去,在车夫的伞下脱下厚重不便的蓑衣,进了车厢。
  车夫紧跟着上了车,阿九坐到马上。
  走了一段路,阿九瞧见主子挑开竹帘,朝外看来,似是在欣赏雨景,神色平和。
  阿九凑近一点,高兴道:“之前您还不着急成亲,瞧瞧,要是没有夫人,您就得跟我一样骑马了。”
  曹勋淡笑:“在边关多大的雨没淋过,骑马也无妨。”
  阿九嘿嘿道:“您骑马淋雨的时候,可没笑得这么惬意过。”
  曹勋没再理他了,视线所及,是路边一棵棵被雨水清洗得翠绿欲滴的杨柳,是树后一排排整齐的灰瓦高墙。
  暮色四合,外出之人陆续归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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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高兴,尾巴翘上天我都帮你举着。”◎
  六月底,
也就是李耀离京没过几日,李雍在锦衣卫大牢里审问犯人时,jsg一时不察被那凶犯挣脱束缚,夺过旁边的刑具匕首偷袭过来,
虽然李雍及时躲闪避开了要害,
还是被匕首刺中肩膀,
据说其他锦衣卫终于制服凶犯时,
李雍的半边衣袍都被鲜血染红了。
  战场上这样的刀伤很常见,但每一次刀伤都危险重重,
伤及动脉失血过多会死,
伤及肺腑要害会死,
哪怕这两样重伤都躲过去了,
却也极有可能在养伤的过程中染上其他病症而离世。
  李雍是被抬回宁国公府的。
  乾兴帝听到消息,
立即叫人备车,
他要亲自去宁国公府“探望”李雍。
  曹太后得到消息,
匆匆过来劝阻:“皇上还小,宫外可能埋伏有刺客,
还是不要轻易离宫的好。”
  乾兴帝:“朕身边有御前侍卫保护,
刺客哪那么容易得手。”
  这是京城啊,
天子脚下,
如果他连京城都不能随便逛,
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不顾曹太后的反对,
乾兴帝叫上两个太医带上几百御前卫,浩浩荡荡地出了宫。
  宁国公府,
郎中才替李雍清理过伤口,
涂上了金疮药。
  这期间,
李雍的冷汗就没有断过,
却还要对守在旁边的妻子强颜欢笑:“没事,在边关这样的小伤都是家常便饭。”
  孟氏恼道:“闭嘴吧,你就出去打过那么一次仗,少在我面前逞强。”
  李雍只好闭嘴了。
  郎中涂完药,交待道:“夏日天热,国公爷的伤口要尽量保持干爽,暂且不需要缠裹纱布。”
  孟氏牢牢记住。
  郎中走后,夫妻俩还没来得及说话,乾兴帝就到了,李雍袒露着半边肩膀,由孟氏扶着出去接驾。
  顾敏作为儿媳一直守在门外,瞧见公爹出来,她迅速垂眸,心中很是难过。
  三人走到前院,迎上了兴冲冲往里走的乾兴帝,左边跟着万公公,右边便是新提拔上来的御前侍卫指挥杨栋。
  杨栋便是之前东城兵马司里被潘茂才抢了功劳的那位,今年刚刚二十五岁。
  杨栋平民出身,但他的父亲是个老镖师,擅长用刀,杨栋身强体壮,又从父亲那里学得一手精湛刀法,论武艺可能不输一些将门子弟。杨栋最初是想进二十六卫亲军的,然而当年年轻气盛得罪了负责选拔精兵的官员,导致落选,不得不改投五城兵马司。
  算他倒霉,进了潘家父子掌管的东城兵马司,功劳立过不少,却又都被潘家父子抢去了。
  今年杨栋时来运转,先是捉拿逃犯有功,又因乾兴帝不喜潘茂才而彻查此案,一下子就把他送到了乾兴帝面前。杨栋又是有真本事的,比武时赢了御前侍卫副指挥,讨了乾兴帝的欢心,顺理成章地破格提拔,封了正三品的武官。
  他穿着李耀曾经穿过的绯色官服,威风凛凛地站在乾兴帝右侧。
  内心深处,杨栋是忐忑的,他很清楚乾兴帝与李家的关系,便觉得李家众人定会因为李耀的事迁怒他这个新晋的御前侍卫指挥。李家是什么根基,他一个刚刚冒头的平民子弟,如何能不畏惧?
  幸好杨栋进宫不久就得到了国舅爷曹勋的点拨,国舅爷说了,让他全心效忠皇上,把自己当做皇上的左膀右臂,皇上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且做得漂漂亮亮,那么只要皇上赏识他,其他官员官职再高,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不敢轻视。
  前几年的隐忍让杨栋变得越发沉稳,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局面,察觉宁国公夫妻的视线都在他的官服上停留了片刻,杨栋依然稳稳地站着,毫无怯意。
  “皇上驾到,恕臣有失远迎。”李雍低头就要给乾兴帝跪下。
  最基本的面子活乾兴帝还是会做的,他拦住李雍的动作,皱着眉头看向李雍重新溢出鲜血的恐怖伤口:“国公爷怎么如此不小心,竟叫一个犯人伤了?”
  李雍看看肩膀,苦笑道:“年纪大了,越来越念旧,方才审案时忽然忆起先帝,精神恍惚,给了那犯人可乘之机。”
  或许又想起了先帝,李雍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哽咽起来,落下泪水。
  他是京城出了名的俊美之貌,纵使人到中年也是个俊美国公,此时八尺高的伟岸身躯因为受伤佝偻着,再潸然泪下,连专程过来幸灾乐祸的乾兴帝居然都有几分不忍。不过,一想到父皇给李家的偏爱,想到父皇为了栽培李显不惜落他的面子,乾兴帝又冷下了心肠。
  叫太医重新替李雍查看过伤口,确定李雍当真伤得很重,乾兴帝非常满意,对李雍道:“国公爷安心养伤,锦衣卫暂且交给沈阔掌管,等国公爷伤好了再回去当差。”
  李雍:“多谢皇上体恤,臣一定尽快养好伤,争取早日重新为皇上效力。”
  乾兴帝再看一眼李雍的伤,心想你一辈子都病怏怏的才好。
  客套完了,乾兴帝便要走了。
  带着一帮子人才来到宁国公府的大门前,就见一对儿主仆行色匆匆地跑过来,正是闻讯而来的云珠与连翘。
  乾兴帝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
  他看李雍李耀李显都不顺眼,唯独这位出自李家的大舅母,美得让他难以有任何迁怒。
  像一片暗沉沉的荒芜土地上突然飞过来一位彩衣仙子,乾兴帝整个精神都为之一震。
  就在这一瞬间,乾兴帝忽然明白小舅舅曹绍为何一直都对云珠念念不忘了,换成他有这么一个美人青梅,哪怕她已经嫁人生子,他也一定会将其抢夺过来。
  皇帝的仪仗就在外面,云珠甚至不得不提前下车步行过来,自然早就知道乾兴帝来家里了,这会儿正面对上乾兴帝,云珠就像在南苑去探望太子时一样,面上不见任何愠怒,只有对父亲伤势的忧心,以及对小皇帝的敬畏。
  “臣妇拜见皇上。”
  云珠欲要行礼。
  乾兴帝拦得情真意切:“舅母免礼。”
  云珠便只是曲了曲膝,一双桃花眸望向正院,一副急着去看父亲又不得不等着小皇帝指示的楚楚模样。
  乾兴帝善解人意地道:“国公爷伤得不轻,舅母快去看看吧。”
  云珠这才重新跑了起来。
  乾兴帝回头,看到美人舅母飞扬的裙摆。
  .
  云珠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严重的伤,血淋淋的,皮肉翻卷。
  李雍就看着女儿一句话不说,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泪,比小儿子离京的时候哭得还凶。
  屋里没有外人,李雍低声安慰女儿:“不哭不哭,爹爹是故意的,与其等着皇上找借口罢我的官,不如我自己退下来,至少保住了体面。”
  云珠:“我宁可您不要体面,也不想您伤成这样。”
  李雍:“这点伤算什么,更重的复山都不知道受过多少,他比我小都熬过来了,爹爹更不怕。”
  云珠听不进去那些,扑到了母亲怀里,不理父亲了。
  孟氏摸着女儿的头,看着床上的丈夫,叹道:“行了,你弟弟去了贵州,你哥哥去了抚州,你爹以后就待在家里养病,皇上暂且不会再针对咱们家,我这心总算可以踏实一阵了。现在娘不担心家里,就怕你在外面受气。”
  全京城的官民都知道宁国公府再难恢复曾经的风光了,那些总是被女儿压着的闺秀小夫人们,定会趁机打压女儿一番,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嘲讽奚落,孟氏想象着都难受。
  云珠抹掉眼泪,一双眸子被怒气点亮:“谁敢在这个节骨眼招惹我,我定然半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
  娘家无事,她心情好,脾气也更宽和些,现在哥哥弟弟远赴他乡,爹爹也伤了,云珠正难受着,自然没有心情再宽容待人。
  孟氏怕的就是这个:“千万别,咱们家已经这样了,以后只有复山能护着你,可他权势再大也要顾忌名声,你真一时不忍打了别人,人家再去复山面前告状,一次两次复山能忍,次数多了,他也会觉得麻烦,白白坏了你们夫妻情分。”
  云珠:“谁要他护了?男人打架斗殴只要不出人命都没事,我打上赶着招惹我的人怎么了,哪条律法不许了?他要是嫌麻烦,那我就跟他和离,反正谁也别想踩到我头上。”
  孟氏:“……”
  李雍摆摆手:“好了,你们娘俩都少说两句吧,不是来探望我的吗,怎么扯那么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