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七零之从高考开始 > 第5章
  牛车晃啊晃,总算晃到了镇上,有人不耐烦坐牛车,中途遇上谁骑自行车去镇上,就蹭人家的自行车后座先过去。
  集市已经开了,卖肉的摊,卖零食衣服布料的摊都排得整整齐齐,林叙对这些不感兴趣,林培却在各个摊上钻来钻去,见了卖大糕卖汤面的他都想尝尝,可惜他兜里钱不太够,只能眼馋地看着。
  林叙见状分了他一点零钱。
  “你不吃?”
  林叙摇了摇头。
  林培接过钱,紧紧捂在手里,就算是小孩子出门赶集,也会被大人叮嘱一句注意小偷,集上人多,一不注意兜里的钱就被小偷摸走了。
  过了几分钟,林培在林叙面前出现了,递给他一瓶汽水。
  这是大牌的正广和汽水,林叙在宁安市也见过。
  “带回家,放井里冰一冰更好喝。”
  对镇上各个地方的分布,林培比林叙更熟,没一会儿,他就拉着林叙到了废品回收站那里,林文华原本要带两人去的,可他这会儿被熟人叫过去了,就由林培和林叙两个人一起闲逛。
  镇上的废品回收站主要还是做下属几个村的生意,书和纸这类的废品其实不多,现在家家都穷,农村人过日子更是精打细算,东西不是坏到不能再坏不会送过来换。
  林叙看了一圈,空白纸基本没有,估计都被淘走了,只一些旧书,有些年份很久了,甚至还有建国前的一些书。
  林叙居然看到了一本物理习题,他连忙收了起来。
  找不到记笔记的纸,不过回收站这边的废旧报纸倒是有一堆,价格低到难以想象,林叙支使着林培,把这一堆纸都搜罗回家了。
  他另外还是去买了几张大纸,5分钱一张,展开来有一平米半,买回去自己裁开一样能用,单独买个本子就要贵多了,要一两角钱。
  林叙现在耗纸量比较大,直接买纸更划算。
  林叙把纸折好,和林培一起又去小摊上逛了逛,他没买什么吃的,不过回程的时候,林文华一脸笑容地拎着一袋东西出来,他把必买的扛上了牛车,买的零嘴这些则另外拎着,他还变魔法似的给了两人一人一根糖葫芦。
  按理说他俩都能挣工分了,放在别人家就是能养家的壮劳力,可林文华对他俩还是和对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给林叙的爱和对林培是一样的。
第9章
  复习复习
  去了趟集市,一家人收获满满,不过小舅买的米油还是被舅妈嫌弃不会还价,当然,这比起供销社的价格已经便宜不少了,供销社明码标价,一分也不会让。
  舅妈今天去娘家了,没赶上这趟赶集,她念叨着:“后面慢慢冷了,该给培培他俩做两件衣服了,去年穿的那两件袖子都短了,手上长了多少冻疮。”
  小舅憨笑道:“给你也做一件。”
  舅妈剜了他一眼:“我又没长个,前面做的还能穿。”
  林培和林叙个子都不矮,这年头吃不饱穿不暖,两人居然还在长个,去年没做衣服,郭萍看着两人穿着短了一截的衣服招摇过市,跟二傻似的,他俩不觉得有什么,郭萍看着头都大了。
  她对孩子不小气,主要是公婆和丈夫对她不小气,林文华不会说好话讨她欢心,但是他听话,她指东他绝不会往西,公婆对林叙确实好,可对林培不差,两个孩子一视同仁。
  村里有人在郭萍面前捣鬼,说林正祥王仁凤两个老的把家底都给了林叙,以后留给林培的就少了:“小叙命好,有人疼呢。”
  郭萍听了只是冷笑,农村里什么境况她清楚得很,林正祥王仁凤能有什么家底?
  也就是一间破茅草屋,加后院养的几只鸡鸭。
  那人这话刚说出口,就被郭萍怼了回去:“那是我们小叙摊上了一个畜生爹,你爹是畜生,你也有这好命。”
  农村布票紧张,的确良更是紧俏货,做衣服大多是用土布,请人上门做,郭萍做些缝补手艺还行,衣服她是不会做的。
  不过郭萍做的零嘴相当不错,腌的咸菜,炒的花生蚕豆都比别家的香,一到农闲有空的时候,她就在家琢磨吃的给林培林叙解解馋,地里的野菜,河里的小鱼小虾,边角料也能被她做出一锅美食。
  林培小时候就盼着农闲,舅妈多少能给他弄点好吃的。
  这会儿,两人正在整理从集市上带回来的东西。
  林叙把白纸铺开,再折平,剪刀对着缝线“欻”一下剪成一半,再对折,他买了好几张纸,拿线一缝,就是一本新笔记本。
  物理习题封面落了不少灰,里面的内容却没怎么动过,林叙买之前看了出版日期,是六几年的版本,这几年教授的物理课程比较扎实,题出得也扎实,林叙唯一遗憾的是他只找到其中一册,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其他的练习。
  林叙心想,要是这个年代创业,他绝对会进军教辅行业,绝对的朝阳产业,潜力众多,77、78届高考,考生就有上千万,这个数目看似很多,然而按实际人口算,有资格参加高考的应该有上亿人,只是现在读高中的是少数,不像后世,完成义务教育阶段以后,进入高中和职中的是绝大多数。
  可惜他现在只能想想,毕竟他没有合作工厂,印刷厂都是国营单位,王选的汉字激光照排系统还没发明。
  创业计划,卒。
  林培听林叙叹了口气,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一挥,等林叙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他神神秘秘地从布兜里掏出一本绿皮封面的书册,书册上四个大字“物理学报”,下方则是1974年第23卷
第六期。
  “哪来的?”
  “我下午看到的,就这一本。”林培冲他一笑,“算我送你的,不用给钱。”
  林叙也冲他嘿嘿一乐:“谢了。”
  林叙其实挺爱看书,可能是现在书太少了的缘故,就算看到卷烟盒,他也得研究研究是哪家工厂生产的,放在将来,书实在太多,又有一个接一个的社交软件,他根本没心思好好读书。
  现在不一样。
  这本《物理学报》研究的内容挺深奥,都是热压铁氧体、镝灯这些林叙看不懂的名词,不过他还是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就当发散思维,缓解一下复习的紧绷。
  他杂志看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冲林培道:“拿两个碗过来,多拿几个。”
  林培拿了碗,林叙把冰在井水里的汽水拿出来,把瓶子晃了晃,打开瓶盖,在气泡冲上来之前,他倒了一半在碗里,推给林培:“给舅舅舅妈也喝喝看。”
  另一个碗他端给了外公和外婆。
  汽水难得买一瓶,林培也只舍得小口小口喝,喝了两三口,他想放到明天再喝,却被林叙提醒:“放到明天就不好喝了。”
  他只能作罢,把碗里的汽水慢慢喝完了。
  如果要林叙评价的话,他觉得这个牌子的汽水不如可乐好喝,汽不如可乐足,甜度也有些过了,不过自重生以来,林叙也是t?第一次喝到汽水。
  量一少,他喝起来也不豪迈,只觉得清爽的甜味润过喉咙,甜滋滋的。
  “要是能天天喝汽水就好了。”林培感慨道。
  “现在不行,以后肯定行的。”林叙把物理书翻到昨天折角那一夜,一边回答他。
  “你这么肯定?”
  林叙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因为我,来自未来。”
  林培:“……”
  未来的某一天,当他在报纸上看到“中二病”这个词,蓦然就想到了这一天的林叙。
  ……
  乡下的日子虽然轻松,林叙却不敢让自己过于放松,他的绝大多数精力还在复习上。
  时间到了10月,关于重启高考的细节已经逐渐明朗了——11月初考,由地区组织,12月复考,由省里组织——因为这一年报名参加高考的考生实在太多,必须先由地方上筛选一批,过了初考的才能参加省里组织的复考。
  林叙把物理四册书先过了一遍,他基础打得不够牢,对知识点的把握不够深,所以他最先做的,是圈出书上他掌握的、大概掌握的、没有掌握的知识点,先进行了一个初步分类。
  之后,他把大概掌握的和没掌握的知识点列了一个清单,逐个击破。
  在复习物理书的这段时间里,他甚至把语文和政治两门都放到一边,先专心致志啃物理,不把精力分散到其他科目上。
  林叙上午学机械振动,从简谐振动学到机械波,再看超声波,从基本热现象学到气体分子运动论,电流这块他掌握得比较快,上辈子他在红河村干过一阵电工,简单的电路知识还是通的,这一部分林叙学得飞快,他把这一部分也放到了“大概掌握”的知识点里,唰唰通关的时候,林叙的成就感相当足。
  有时候,林叙能从起床之后一直坐到中午。
  天气已经渐渐凉了,杂物间比前院还要凉快些,林叙自然比从前更坐得住。
  声学、光学、电路这几个方面的知识点,林叙一个接一个过了,如果他有看不懂的知识点,他也会问林培,林培基础掌握不如林叙,可他脑袋很灵光,总能从别的角度给林叙提供一些思路。
  “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行?”
  两人研究的是光的干涉的一个题,林叙在纸上画了双孔干涉的示意图,标了字符,列了公式,明条纹在哪里,暗条纹在哪里。
  林叙大脑不如林培转得快,不过他的专注力要比林培更好,他坐得住,遇上一道麻烦的题,他吃饭前没理解,吃完饭中午不休息继续琢磨,他列在清单上的难题,这天晚上睡觉之前也必须做出来。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林叙就知道时间很紧迫,而一到十月份,他更是体会到了时间逐渐逼近的煎熬——11月就是初考,他至今没有翻开化学课本。
  不过林叙很清楚,紧张没有用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好每一分一秒,把自己能掌握的知识掌握好。
  他不可能考满分,只能尽量减少失分。
  林叙也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77年11月是第一次高考,就算失利了,第二届他依旧准备去参加。
  林叙这辈子的心理状态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事实上,从他重新翻开课本、练起第一道数学题开始,林叙就有一种自己可以考上的预感。
  这预感来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有。
  林叙觉得,大概是外公外婆就在隔壁给他的安定感——这辈子和上辈子已经不一样了,他不会重复上辈子的老路。
  林叙一边翻题,一边最快速地写下答案,他下笔很自信,一道题写完,往后翻答案,恰好和他的回答一模一样时,他会更自信。
  数学复习到后半部分时,林叙就是这种状态,物理书看到现在,题也练得足够多,林叙又一次进入了这种熟悉的状态。
  “a、b两段细线中的张力分别是25牛顿和10牛顿……”
  40道练习题练完,林叙对照答案改了一遍,他一共对了37道,错了3道,其中一道是求子弹的速度,这是一道有摆长有角度的图形题,不是单纯的物理题,而是物理和数学题的结合,林叙又要算sin
cos,又要算质量,算着算着就偏了。
  不过他还是把书翻出来,把这道题相关的理论重新看了一遍。
第10章
  婚事告吹
  “早啊。”
  “早。”
  林叙到井边上打水,林培在他身后,睡眼惺忪地和他打着招呼。
  天刚亮不久,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鸡叫声时不时地在远处响起。
  林叙原本起得就早,林培每天总要在床上赖一会儿,可这两天,只要林叙起了,林培必然也跟着醒了。
  林叙把打好的水倒进锅里,在灶膛里点火,把秸秆玉米杆丢进去。
  外公外婆院子里有一口井,直接从井里提水就行,洗菜洗衣服这些都方便,不过厨房门口还是有一口大水缸,用木板盖住,防止灰落进去,水缸的水都是从河里抬的,红河村这时候还没有自来水。
  等水烧热了,林叙照例先灌了一大杯,他看书的时候习惯喝水,倒好的水一上午就能喝完,剩下的水他给外公外婆、小舅舅妈的水壶里灌满了,多的那些就掺上冷水洗脸。
  红河村的气温要比宁安市低上好几度,10月一过,天气说冷就冷,林叙就懒得洗冷水了,用热水洗脸更舒服一些。
  早饭照样喝的是粥,依然是米少水多,粥里掺了红薯,比玉米粥更容易填饱肚子,林叙喝完粥,继续琢磨昨天遗留的那个知识点。
  他昨天睡得比平时晚,熬到了12点以后,该练的题倒是练出来了,知识点他还没来得及梳理,昨天写完最后一题,他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脑子已经乱了,根本没法再深入思考。
  所以今天一睡醒,林叙就盯着昨天那个知识点使劲琢磨。
  知识这东西当真越学越有,林叙倒了一杯水,泡着小舅平时喝的茶叶碎,只感觉思路一片通畅。
  昨天他琢磨时间最久的那道题,今天一看,理解起来一点也不难。
  林叙托腮思索片刻,发现昨天自己一直在钻牛角尖。
  到最后,居然是他对题目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林叙不得不感慨,有时候答题就是这样,他觉得一道题难以突破,可实际上,只要换个思路,走个捷径,答案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物理的几个大项里,林叙最没把握的其实还是力学,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复习的时候,他在力学这一块花费的精力最多。
  时间确实紧凑,林叙在黄历上做了标记,黄历一天撕一页,初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不过学习这事急不得,时间越紧,他越是要稳住心神。
  热茶让林叙额头冒了一点汗,他凝了凝神,继续往下写思路。
  对他来说,课本结合《数理化自学大全》的复习既是他学习知识点的过程,也是他不断巩固的过程。
  不管是数学还是物理,都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
  中途林培会和林叙讨论一两道数学题和物理题,只要他敲,林叙都会停下来和他一起讨论,因为林培理科这几门都学得挺不错的,能把他难住的题,解起来也相当有意思。
  ……
  林叙通常早上7点坐在桌前复习,到11点舅舅他们从地里回来,他才会暂停一会。
  粥完全不顶饱,6点多喝的粥,到9点就全部消化干净了,他这个年纪特别容易饿。
  可家里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吃,说起来是人人吃了两三碗,实际上进肚子里的大多是水,没什么实在的粮食。
  林叙好歹不用下地,舅舅舅妈却下地干了半天的活。
  有时候林叙都不敢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挨过这段日子的。
  难怪他上辈子对顾国前的工作有那么深的执念,至少不用挨饿,能吃干饭,不用成天喝稀粥。
  他记得他有一阵子爱往铁路宿舍跑,下车之后饿得狠了,王书梅给他点吃的,他接过就一阵狼吞虎咽,王书梅一边对顾国前展示她的“心疼”,一边嘲讽外公外婆没把他给照顾好。
  ……
  林叙算了算时间,他举报顾征这事应该有结果了,不知道车辆厂那边是怎么处理的。
  高考恢复的通知出来之后,进城其实比之前容易了许多,下放到农村的知青不少都请假回城复习了,还有年轻人跑到海城和京城那边排队买书,公社一般也不会限制。
  不过林叙已经懒得去宁安市了,他姓都改了,又没上顾国前的户口,本质上和顾国前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林叙自然不知道,顾征的处分早已下来了,可最近,顾征又摊上了一桩事。
  他没谈成潘主任家的闺女,为了不把陈世美的名号坐实,他就和赵家姑娘继续谈着,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可顾征心里终归是不甘心的。
  他虽然会装,可结婚毕竟是人生大t?事,一想到自己下半辈子要和样样都平平的赵家姑娘绑在一起,他的不满几乎要藏不住了。
  这事赵家姑娘也清楚。
  她喜欢顾征是真的,顾征样貌不错,工作也好,但她更看中他的学识,从心里觉得他和其他年轻人不一样。
  现如今的年轻人,留在城里的大多颓废,从乡下回来的一个个都满身丧气,只有顾征,的确良衬衫一穿,衬衫口袋上别着一支崭新的钢笔,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利落。
  他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对她吹口哨,他待人特别和气,话语也真诚,她都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的顾征,居然一边和她谈,一边又攀上了主任闺女。
  她刚知道这消息的时候也想过放手,可家里人不愿意,不管顾征干过什么,他条件摆在这,以他们家的条件,错过了顾征,以后未必就能谈到这么好的小伙子了。
  她还是喜欢顾征,也就默许了家里人的做法。
  不过她能看出顾征不愿意。
  这个时代还没有冷暴力这个词,否则赵家姑娘一定能完美代入——她说话,顾征爱理不理,她问他哪块布做衣服好看,顾征也不理她,问他三大件准备怎么样了,顾征只是“嗯”一声。
  时间久了,赵家姑娘真受不了。
  顾征这人好起来是一个样,冷起来又是一个样,他不带感情看着自己的时候,赵家姑娘只觉得头顶凉飕飕的,对上顾征那双眼睛都觉得害怕。
  “要不,我不和他谈了吧?”
  她忍了一肚子的委屈:“还没结婚就这样,以后怎么办?”
  怕顾征这话她暂时没说,说了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一听她说这些,家里的姑嫂哥哥们都来给她盘算:“你不谈,往后还能找个比他更好的?”
  “人家有正经工作,还是铁路上的。”
  “聘礼都送过来了,你现在说不谈,你还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