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下岗向导是猫猫妻 > 第3章
  原本搭在椅子上的大衣也被穿走了。
  哼,好肆意的“野猫”,为了反抗人类,连小命也不顾,狂妄地带着重伤走掉。
  ……好歹救了他,猫肚皮,都不给摸一下。
  薛放低垂视线,突然看到了一枚沾了治疗仓修复液的脚印。他“蹭”地站起,沿着湿漉漉的足迹,越走越快,转过走廊,爬了楼梯,笑容越来越大,追到上面楼层,小猫上楼了!
  一股激动滚烫的血涌进心房,他跟着越来越新鲜的水印奔自己办公室门口。
  就在这里!
  薛放一把推开门――
  “呼……呼……”夜风鼓动着窗帘,轻柔扬起。雪亮的月色倾撒进来,照亮了他的视线。几乎所有的柜子都被匆忙翻过了,连放杂物的大柜也没放过。
  但是杀手不在。
  薛放失望极了,慢慢走过去,想关上柜门,却停在柜子前,因为震惊而失去表情。
  ――什么都没拿,唯独顺走了他喂学校流浪猫的罐头。
  看着空空的一层格子,他不受控制地笑出来。
  猫啊,多么可爱,多么自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生物啊!他心潮澎湃,难以自禁,埋葬在记忆里的情绪爆发出来,他冲到大开的窗户前,对喧嚣的夜风尽情呼唤:
  “猫――”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凭着人类的本能,呼叫着:
  “咪咪――”
  “咪――小咪――”
  呼唤一声一声在寂静中回响。
  不远处的大楼屋顶,有人回过头,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衣,锈金色的眼睛淡淡扫向那边,又收回视线,轻巧消失在夜色中。
  薛放爱上了那面丢失了罐头的柜子。
  自那晚起,他再也没再在那层放过东西,想要它保持那副可爱的样子。
  薛教授的同事和学生们都发现了他突如其来的怪习惯。只要他有空,就会打开杂物柜,搬个椅子坐在旁边,面带微笑观察空格子,仿佛那里会凭空长出猫耳朵。
  并且,他还订购了成箱的罐头,猫吃的,人吃的,全部堆放在办公室墙边。
  “老薛终于下定决心要养猫了?”同事问。
  薛教授别有深意地摇摇头。
  一日又一日过去,放在墙边的罐头从没少过,薛教授对柜子的爱意也渐渐淡了。
  他把罐头捐给了学校的动物保护组织,不再对着柜子出神。
  一切似乎回归了正轨。
  薛教授照常上下班,冒着蒙蒙小雨,骑车离开五光十色的“金色港湾”。
  回到家,他没开灯,在门廊绊了一跤。他回头看看当时装“猫”的箱子,它放在那儿很久了,像个单纯的象征物,没有挪动过一毫米。
  唉……还是丢掉吧。
  他刚弯腰捏住纸壳,终端收到了一则消息――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你今年第三次匹配的问题。”
  薛放一阵烦躁,想删除不理,对方料到他的反应,竟然直接打了通讯电话过来――
  “你就是拿这种态度对待长辈的?”女人的声音清冷如玉石。
  薛放坐倒在沙发里,揉着太阳穴,“我最近上课很累,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给你找了个哨兵,你今年运气不错,初步来看,他和你的DNA匹配度有65%以上,勉强可以用,用坏了丢掉就是。”
  薛放无奈:“又想给我包办婚姻,都什么年代了,我不要。”
  女人的声音铿锵冷硬,“薛放,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的精神域受损严重,精神力一年不如一年,再耗下去,不找个哨兵结合温养,会彻底丧失向导天赋,成为废人。”
  薛放半阖眼眸,敛去情绪,“丧失又如何?我已经不想做向导了。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就像你一样,姑姑。”
  姑姑被他一语戳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腔:
  “很多高官政要和我接触过,他们想对你示好,你是真不知好歹,提出一定要契合度85%以上才考虑见面,你知不知道,联邦有史以来高于85%匹配度哨向有多少?”
  薛放从容答道:“9对。”
  “……你哪来的自信能成为第10对?”
  “和哨兵结婚不就是为了婚内玩契合度,低于这个值,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姑姑声音严厉:“不要光看契合度!万一有朝一日你匹配到,对方是D级哨兵呢?”
  薛放想了想,笑着回答说:“那也不要,我值得最好的,不会将就。”
  “……你根本不想绑定,你是在报复我们,浪费天赋,反抗向导的天性。”姑姑看出了本质。
  薛放轻笑了下,有些寂凉,“在成为向导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
  姑姑沉寂了一会,问道:“你还在因为那件事记恨你父亲?”
  “什么事?”薛放心不在焉。
  “猫的事,你母亲的事。”
  “没有,”他叹息着,“我早就没力气就记恨了,让它随时间消散吧。”
  “下个月是你父亲的忌日,一定要回本家来。”
  “嗯,或许我会去。”薛放敷衍着。
  挂掉电话,他躺在沙发上胡乱思考了一会。猫……哨兵……结婚……契合度……他下意识瞟一眼,装猎豹的箱子还静静放在门边。
  他早就做好决定,要放弃向导身份,作为普通人平静活下去。
  他的精神域正在衰败,量子兽退化到只有从前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虽然现在还维持在S级左右,再过个半年,就会指数性衰减成D级,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到时候他就喝喝茶,养养花,30岁过上养老生活,如果能有一只小猫咪陪伴,就更完美了。
  于是,薛放站起来,把装猫的纸箱子放到了楼下,在里面撒了把猫粮。
  ――或许明天一早就有新的可爱猫猫进箱子了!
  在箱子旁守株待兔好几天,也没有小猫咪上钩,猫毛都不留一根下来,猫粮倒是消失神速,薛放一边放上新粮食,一边气呼呼嘀咕:“过分,白嫖猫。”
  周五下午,在学校开完例会,薛放被朋友强制拖进了【散会后胡天海地肉白骨小组】。不顾薛教授微弱反对,一群单身知识分子浩浩荡荡向人头马星的特色红灯区出发。
  薛教授:“……我可是正经良民。”
  胡硕:“闭嘴,猫性恋变态。”
  薛教授:“……”
  红灯区和肉身生意是人头马星重要的旅游支柱产业。规模大,发展成熟,服务完善,价格还公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提供不了的。路两边的橱窗琳琅满目,盛放着各类新鲜躯体,各个年龄层,各种肤色,应有尽有,尽情贩卖着年轻与美色。
  薛放走马观花似的看着,看多了,甚至有点麻木。高度发达的整容技术让这些“商品”各个长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虽然养眼,但按着模板整出来的脸千篇一律,好像工厂流水线产物,太过苛求于标准,反而失了真。
  “就是这家酒吧,光网上的评价最高,今晚八点半还有热舞表演。”
  薛教授抬头看了看,差点被炸乱闪烁的霓虹灯牌闪瞎了眼,顿时有点想溜。
  胡硕:“评价上说,这家养着很可爱的小猫,可以随便摸。”
  薛教授嘴上说着“猫,什么猫啊,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猫,随便摸也太可怜了”,一边双腿不由自主动了起来,踏进罪恶之窟。
  离热舞表演开场还有半小时。五个人壕气冲天,买了贵宾区卡座,表演台触手可及。
  胡硕抿了口酒,闲聊道:“最近副首相号召社会向导返聘,以补充白塔人员,你还不如回去当向导,国家包分配对象,多好。”
  薛放黑了脸:“那对象给你,你要吗?”
  胡硕顿了下,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也是。他们之前强行安排你带哨兵上一级战场,那家伙实力太差,又打坏心眼,被你展开的精神域烧糊脑子,躺在医院里做一辈子植物人。害你背了三级谋杀罪和五千万赔偿金,每天拿钱补医疗费那个无底洞……这种对象还是丢不可回收垃圾桶比较合适。”
  薛放揉着太阳穴,“债务确实是个问题。”
  说话间,舞台的舞者们鱼贯而入,他们穿着暴露,戴着动物面具,随着炸耳朵的劲歌扭摆身躯,吸引台下观众眼球。
  薛教授经过刚刚的谈话,再回来看到台上这些“人造商品”,更加兴致缺缺,“骗我,哪有能随便摸的小猫。”
  说着就拿起外套想要站起来离开。
  胡硕强行按着他肩膀,逼他坐下,再往舞台一昂下巴:“喏,你要的小猫来了。”
  薛放不爽,边回头边嘀咕:“什么小猫……”看清T台走过来那人时,他怔在原地,“……咪。”
  周围一片昏黑,懒缓的音乐悠悠环绕,舞台中央微微露出亮光。
  修长的剪影被镀上光晕,条纹尾巴舒展出来,紧紧勾住人类的心肉肉,低帮高跟靴,踩着昏昧的光芒,像依靠情人的躯体,贴上那根幸运的钢管。
第5章
小野猫跳钢管舞
  酒吧里,爵士乐沙哑的歌声逐渐激骤,场内温度飙升。
  高挑的舞者小腿紧贴钢管,腿弯夹住,顶起腰胯,伴随酥哑热媚的女歌声,“咚!咚!”一下!一下!把光裸的腹肌缓慢磨上金属表面,力度强硬而暧昧。
  聚光灯游弋到他脸上,红唇浓妆,浓墨重彩的眼角掩盖不住眼中所透的野性。
  他仿佛宿醉的小野猫,妖冶性感,刚从丛林里走出,带着掠食者的倨傲,想要征服人类。
  “滋啦――”尖锐的爪子撕扯,场下不约而同响起吞咽口水声。
  黑色皮质小短裤紧勒到大腿根,张狂的破洞渔网袜从下而上包裹着长腿,是饱满劲道的小肉弹!
  他倾斜骨盆,绷直脚背,轻盈地旋转。舞台顶喷洒下雨幕一般的细密水珠,“猫”斜跪在地上,柔韧伏下身,随着“嗒嗒嗒!”急促的鼓点,耸动被皮裤裹得紧紧的腰臀,塌陷的小腰窝积满了水液,水淋淋透湿了浅蜜色肌肤,散发出奶油淡巧克力似的光泽。
  薛放明明见过他不着一缕的样子,但这种反差极大的装扮简直太致命。薛教授不由自主往前倾,太阳穴里汹涌的血都在随着台上激烈跳动。
  薛教授假装喝水,实际目不转睛偷瞄台上。
  “嗷嗷嗷嗷嗷啊!”众人疯狂尖叫。
  “猫”似乎察觉到薛放热切的目光,跳下舞台,抬脚悬空跨坐过来,肆意地甩了甩身上的水,向脑后拂过湿发,露出深邃妖艳面孔。
  薛放的水“啪叽”洒了,大脑宕机中――
  猫,猫好像,坐在我,我腿上。
  “猫”热辣辣的气息喷在他脸庞,那是戏谑的姿态,也是玩味和傲慢,嘴角上扬,几乎贴上来,水珠顺着下颌滴到薛教授西裤。他湿漉漉的手掌拽出一小块布料,轻佻挂在薛教授脖子上。
  全程,他都没有施舍给薛放一丁点肢体接触。
  薛放听不到周围高亢的起哄和欢呼,恍惚中,只知道胸腔里的窜起了冲天火焰,烧得他脑毁人亡,身体不听使唤就要去抓“猫”的腰身。
  “哼。”
  很轻的鼻音,轻到湮没在炸裂的背景音中,薛放却听得清清楚楚。
  从即将碰到的指尖轻巧逃离,薛放搂了个空。“猫”转到了隔壁卡座,稳稳坐在一口金牙的老头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老头“嘿嘿”得意银笑。
  薛放“蹭!”地站起,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无名巨火,差点就要愤怒咆哮:你刚刚撩我为什么不真坐我大腿!竟然坐那个老头!
  老头挑衅地冲薛放昂昂下巴,塞了一大把钱在“猫”短裤里。
  薛教授:“……”好气啊啊啊啊!”他没钱塞!
  “猫”勾起红唇,抓过桌上红酒杯,昂起纤细修美的脖颈,将暗红色酒液涓涓倾倒在自己胸膛。短到胸口的白色弹力衫化作半透明,看得一清二楚。
  薛放心跳如擂鼓,愤懑熊熊燃烧,理智在边缘动摇,视线中,老头馋不可耐伸出手,马上就要摸到“猫”透湿的肌肤――
  “铿!”徒手捏碎高脚玻璃杯。
  谁也没看清怎么发生的,碎玻璃冷光一闪,高高扬起,尖端狠狠扎进老男人脖子里,爽利地割破整根大动脉,血光冲天而起,喷撞向天花板。
  血落下来,纷纷扬扬洒进破碎的高脚杯,“猫”好奇似的,就着它嘬了一小口,划破了下嘴唇,别人的血和自己的血在舌尖同时跳动。
  刺激,让猫战栗。
  “杀……杀人了!啊啊啊啊!”人群惊恐逃窜。
  “猫”丢下尸体,和混乱的人群逆行,高跟靴踩着轻巧的步伐,猫尾轻摇,走得不急不缓。穿过酒吧后台小道,还随手从路过的服务生盘子里抓了一把薯条,边走边塞进嘴里。
  好饿……想吃更多东西……
  后台,几个同样浓妆艳抹的舞者在吞云吐雾,还不知道前台发生了什么,随口问他:“喂,新来的小子,今天赚大票了吗?”
  缪寻搓搓小指头,俏皮笑了,抽出腰里的钞票,扬起来洒向他们。
  “别抢,我的!”“给我!”“全都是一万币值!天呐!”
  旁边抢作一团,缪寻随手从旁边烟盒抽了两只卷烟,推开上锈的后门,踏出去。身后的大街上拉响急骤的警报,他坦然走在污水横流的小巷,把烟丝抠出,塞进嘴巴里,嚼了嚼,再吐出来,掌心里和着唾液和血。
  可以暂时止痛。
  后门响了一声,有一人冲出来,目光混乱寻找,捕捉到缪寻的身影时,急切朝他喊:“别走!”
  缪寻转身就走。
  薛放的皮鞋踩进好几个水洼,依旧紧追上去:“等一下!等等!”
  要和对方说什么,薛放根本没想过。只是顺遂内心强烈的渴望,本能想要留住“猫”。
  缪寻忽然停下来,锯齿钢刀的寒芒从他手心闪现。
  薛放看过不少关于这把锯齿激光刀的新闻,尤其是描述它怎样迅猛割下白塔官员的头颅。
  “猫”转了身,画着烟熏妆显得妖媚的眼睛冷如地狱,向薛放踏出一步。
  “别。”薛放下意识举起随身携带的小型激光枪。
  “猫”乖乖收起刀子,举起双手,配合地慢慢后退,表情却越发玩味。
  直到他退无可退,脊背贴到了水泥墙上,稍稍歪头,好似在等待薛放发话。
  薛放当然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好市民,拦下一个通缉犯,是出自于私心。到底是怎样的私心,他……尚且说不清。
  他维持着举枪的姿势,向下看了眼,渔网袜在表演中破烂到了腿跟,短裤的扣子还没扣全,小腹上是斑驳的血迹,都不是“猫”的,嘴唇倒是在渗血,“猫”时不时抿一下,看得薛放脸红心跳。
  还有湿掉的猫尾巴。
  “你……”一向舌灿莲花的薛教授开始口笨嘴舌,舌头打结,“你,那个,伤好了吗,还吃罐头吗?”
  “猫”扬了下画的很黑的眉毛,眉尾刻意挑高过。他抿起被血染过的红唇,无声笑得魅惑,鲜红的两片唇,凑上黑漆漆的枪口,又轻又缓,舔一口,卷起枪口残留的一点硝烟味。
  带着血与热气……甜蜜却甘苦的信息素……
  炙与冷,红与黑。
  暗示,挑逗。
  要命!
  “……啊……”薛放一下子瞳孔收缩,喘起粗气,连带拿枪的手开始颤抖,浓郁的信息素和过高的契合度轻而易举击穿了他的意识防线。
  这致命的小坏猫。
  “啪!”他持枪的手被轻拍了下,枪就握不住,掉在地上。一败涂地。
  薛放站在原地大声喘着,浑身升腾起一阵酥酥麻麻,好像蚂蚁在血管里行进,陡然上升的肾上腺素,给他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紧迫感,叫嚣着,咆哮着,要寻求突破口。
  “猫”在身前戏谑地轻笑,接着断然走掉。
  薛放迅速回神,再次猛追上去,跟着“猫”轻盈的背影跑过了三个街区,眼睁睁看着“猫”跳进充满涂鸦的平民区飞行公交――
  “哐”,车门关闭,差点夹到薛放伸出的手。
  生平头一次,薛放不顾面子,像个狂热犯一样追着车疯狂跑:“猫!咪!小咪,留下来,做我的猫,我会对你好的!”
  缪寻朝向窗外,在满是灰尘的车窗上,用指头画出两个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