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下岗向导是猫猫妻 > 第36章
  “……”
  对方锲而不舍地追问,越来越凶狠,还搓他的尾巴,炸毛了也不松手,缪寻混乱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一个很过分的人,只有那个人敢对他这么干,那个人是――
  缪寻双臂圈上他的脖颈,难过地说:“薛放……是薛放……你对我好凶……我拿了你的东西,想还给你……”
  薛放根本不理会,直接用吻吞噬了他。
第48章
临时约会
糖糖糖糖糖
  缪寻耷拉着湿淋淋的长绒尾巴,睡得浑浑噩噩。
  期间,薛放把他捞起来喂了三次饭和水。他闭着眼睛慢慢吃完,会强撑着睁开眼皮,确定一眼薛放的位置,紧紧裹着毯子,像只大猫虫似的挪扭过去,确定自己脸颊贴在男人腰上,才能继续沉沉睡去,如此反复。
  和午科维,胡议员他们开着线上会议,薛放面对摄像头神色严峻不苟,背地里却把手伸进猫肚皮下,摸了两把。
  好暖和。
  “猫”忽然收拢手臂,紧紧夹住他的手。薛放回头一看,缪寻抱着他的手睡得很熟,偶尔发出又轻又黏的叹息,仿佛溺水时抓住了浮木,不自觉放松了肌肉。
  不知道出去的二十来天,有多少天没睡好觉了。
  “咳,薛放你怎么看?”陈秘书见他扭头朝镜头外出神,就提醒他。
  薛放立即进入状态,“午科维的初次民调票数不理想很正常,毕竟我们还没真正开始宣传。
  别担心,还有四个月,我们可以反超。”
  “说起来,宣传费用的事……”
  “我来负责。”薛放斩钉截铁的答应,让其他人安心了许多。
  这四个月,他要打一场恶战。不仅仅为了缪寻,更为了他自己。
  他父亲容涣后半生的梦想就是将他打造成一个完美向导,送上政坛,再现容氏当年辉煌。
  一个强大的向导,天生具有引导力,情绪影响力和感情吸引力。
  容氏初代就是一位SSS级向导,依靠超绝的智慧和领导力,网罗大批高级哨兵自愿拜倒,也争着抢着排队要被他做一次精神疏导,堪比古代妃子争夺帝王临幸。
  那时候没有匹配系统这种高级玩意,大家绑定结合都是靠一个一个碰撞试探,契合度是次要的,合眼缘才是主要的。不像现在,人工自动筛选掉不合适对象,虽然喜欢对方,想一想契合度不高,就放弃去等下一个了。
  也有不少人调侃,说这是嫁给契合度的时代。契合度=爱情。
  薛放反感这样的安排,他的人生已经被指手画脚太多,不想连婚姻都被绑在计划表上。
  拒绝成为容涣希望的人――成了薛放曾经最大的人生目标。
  但他现在,好像不知不觉又走回了这条路。静下心来想想,虽然心里偶尔别扭,一想到目的是为自己争取自由婚姻,薛放就舒服多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缪寻一定是容涣反对最强烈的那类结婚对象。
  下次扫墓把缪寻带去,气气那个偏执狂好了。
  “薛放……”缪寻翻了个身,撑开眼皮望见他被光脑屏幕灯照亮的侧脸,成熟俊美地让人心痒痒,“大海豚……还给你。”
  不提还好,一提薛放就来气,转脸阴沉沉问:“谁准你把我打晕偷跑它的?”
  “你。”猫理直气壮。
  “……什么时候?”
  “打晕你之后,我趴下问你同不同意,你没拒绝我。”
  “……你真是欠――”薛放掀开毯子,钻进去把人压住,轻车熟路上去乱啃了一顿软绒小耳朵泄愤,“欠我吃了你!”
  “你今天吃得够多了……等我存多一点,下次再给你吃。”缪寻垂着脑袋,任他乱啃乱rua。
  敏锐地察觉出态度变化,薛放退开一些,疑虑道:“你不太对劲。”
  “哪有。”猫猫表情不动。
  “今天居然没挠我。”
  缪寻一下子贴地很近,猛抱住他,气势汹汹地咬在他肩膀肉,下口的力度却很轻,轻到薛放皱了眉:“有气无力的。”
  “猫”哼了声,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委屈,“我满足不了你了。”
  “你把我丢下大半个月,回来作业没交够,可不得要补。”
  “你在外面有别的猫了。”酸酸的,还在抽鼻子。
  “没有!我一根猫毛也没碰过。”
  缪寻肩膀抖动,仿佛在哭,薛放赶紧把他掰回来,看到一张笑到颤抖的脸,哪有半点伤心委屈的影子。
  又被“猫”耍了。
  猫尾巴悄摸摸缠上薛放的腿,一路前进,钻进松松的裤边,扭扭蹭蹭。毛尖有点湿,一缕一缕的,沾在皮肤上刺软软的痒。
  呼吸开始错乱,薛放想去抓那根四处点火的猫尾巴,却被缪寻牢牢摁住手,不让动。
  “尾、尾巴……”刚刚还强势的向导,现在话都喘不出来了。
  “小猫咪交不了作业,尾巴帮我交一下。”他是那样调皮玩笑的语气。
  好像被一条绳子捆紧,薛放越来越没法呼吸顺畅,趁着他虚软出神的一会功夫,缪寻抱住他的脑袋,贴上额头。
  虎鲸从他破烂的精神水域深处缓缓游出,摆动着矫健壮美的流线型身躯,通过两人间的精神链接,游回薛放大脑中,回归本位。
  薛放的精神域裂纹修补了一半,精神力重新蓄起,回到之前三分之一的水平。虎鲸精神体在里面畅快遨游,兴奋地喷出水柱。
  “看来它还是比较喜欢回去。”缪寻嗔道,“我绑它走的时候,它一直嗷嗷叫着挣扎,差点把我的精神屏障震碎。”
  “下次不许随便绑架。”薛放低声威胁。
  缪寻才不听,自顾自道:“它也不会说话,我跟它说话,它只会摆摆鱼鳍,传导一些爆裂的水下声波,我听不懂,又很想你,只好敲敲它的脑袋……”
  “再来一遍。”
  突然得到奇怪的要求,缪寻问:“再敲一遍?”
  “不是,是刚刚那段倒数第二句,重复十遍给我听。”
  一遍变成十遍了。真是贪婪啊。
  “那你闭上眼睛。”小野猫轻轻凑过去。
  薛放信了,美滋滋闭眼等着。没几秒钟,他面上突然扑上一只毛绒绒的大猫,舔一口他的鼻梁就“蹭”得弹出毯子,起步发射逃走,速度太快,带起一阵风。
  太过分了!
  得把这个坏咪抓起来,揉到他哭出声!
  ………
  就算能和向导脑中对话,终端还是不能不用。
  缪寻弄了个新终端,登录上自己账号,哗哗哗跳出来一百多条信息,百分之95是薛放的,剩下5%是组织发来催他去报告任务。
  之前,?h萨临时要求他带队去外星系执行秘密特派任务。
  一个位于联邦外的中型星球,原住民是凶恶难缠的鱿塔族,每只鱿都长着二十八根以上的粗须。不幸的是,他们脚下的土地被联邦大贾看上,想要圈过去开挖资源。
  善解人意的?h萨副首相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当下决定帮忙扫除物理条件和法律上的“障碍”,以换取财团的经济支持。
  反正,这种事他干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缪寻和哨兵小队的任务是,十五天内清剿整个星球,一颗蛋,一枚卵都不能放过,做到“清洁无死角”,防止原住民反扑。
  那颗星球上没有流动的水资源,原住民有特殊的腮,能在空气中吸取微薄的氧气,在身体中转化为水。
  缪寻他们则必须戴高防面罩,套防护衣,一边在不透气的衣服里流汗,一边被星球的紫外线炙烤地头晕眼花。
  入夜,其他哨兵都回向导的帐篷里休息,汲取向导素,接受梳理,只有缪寻独自一人裹在睡袋里。
  他睡不着,也不敢睡。他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偷走了薛放的精神体,就要对它负责。他睁着眼睛,忍耐精神域钝痛,一点一点试着抚摸大虎鲸,让它汲取自己的精力,慢慢养伤。
  二十多天无休无止的杀戮和争夺,横尸遍野,高强度的精神刺激下,换作以前的他,早就屏障破碎,陷入狂躁状态了。
  但这次没有。向导的屏障像大坝一样强悍,纹丝不动,每日自动替他筛选掉过于肮脏有害的信息,以至于他到了倒数第三天,还能保持清醒。
  之后两天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过度疲劳,向导素缺失,让他开始感官神游。Boss似乎来巡查,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反应很激烈,Boss不太高兴。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虎鲸护在自己面前。他放纵自己倒向那只杀人鲸,再醒来时,已经凭着本能跑回了薛放身边。
  好歹这次他有了明确的去处。
  从前,他清醒时,总会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垃圾桶后,就是变成猎豹形态,口鼻满是血地闯入谁家,被房主打电话尖叫报警。
  不过,Boss究竟和他说了什么……
  缪寻凝神去回想。
  与此同时,薛放看到缪寻猛得打了个寒颤,坐起来,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惊惶。
  “你怎么了?”
  缪寻避开他的目光,起身穿衣,迅速说了句:“我去组织交任务,很快回来。”
  他背影冷冽地走了,一秒从黏糊糊的小猫咪,变回了冷漠杀手。
  薛放愣愣看着他身形消失,失落地收回目光。
  唉……总是这样………
  回来一会就要走。
  虽然知道是工作,还是很生气。替?h萨那种人卖命有什么好的,一条信息就把你从我身边叫走了?
  到底谁才是你老婆!
  薛教授生气了,哄不好了,要拿十公斤甜甜咪汁来换才能好。
  缪小咪嘴里的“很快”,就是一天一夜。
  等他回去时,薛放的脸色差到简直不能看。
  他一直听到向导在脑海里的碎碎念:放我鸽子放我鸽子放我鸽子还差点忘掉我……!
  然而看表情,此人在桌案前正襟危坐,态度温和,一副好好的老师的样子在给公主做录音指导。
  缪寻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弯起唇角笑了。
  大龄向导,也可爱的。
  “不想被我这样年轻貌美的哨兵忘掉,就来制造回忆吧。”
  他声调上扬,走过去一把按灭了光脑电源,得意地看公主的脸震惊消失在一片黑幕里,再拽起同样震惊的向导,拉着往外走。
  “等下,我们这是去哪?”薛放强行停住。
  锈金色的眼睛转过来,满是亢奋,“去约会。”
  “这么……”临时的吗?
  不,想想的确是缪寻的作风。心血来潮的小野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去哪约会?”或许他需要根据场合换身衣服。
  “到了你就知道了。哦对了,你不能穿这身。”
  “这身?”薛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衬衣和钻石领夹。
  …………
  和“金色港湾”隔着一小片海的区域,被叫做“灰街”。它由许许多多道小街小巷组成,灰色楼房纵横交错,是大工业时代留下的最后一块“污土”,也是贫民们的乐园。
  飞行列车沿海岸线飞驰,停站时间只有三十秒,人们争相恐后挤出来。脚踩着脚刚挣脱出站台,一股炸小鱼子的味道扑面而来,又腥又香,每个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深呼吸一口,让那廉价焦香的味道浸透肺脾,穷人的傍晚,才算真正开启。
  薛放对这里的景色很熟悉,他搬出容氏那几年,经常在这片解决三餐。
  “是不是没想到会来这儿?”缪寻一把挎上他的胳膊,肌肤热热相贴。
  现在是夏天,他们都穿着宽松的圆领T恤,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运动鞋,唯一的区别在于,薛放是长裤,缪寻是宽宽大大的牛仔短裤,用一根细皮带系着,完美露出他的腰与长腿。
  薛放不屑道:“我以前租住在这,第一次见到你还在我家楼下――”的垃圾堆旁。
  轮到缪寻惊讶了,“我还以为你生来就是精英脸大少爷。”
  “我不是什么精英。”薛放抖了抖肩膀,穿惯了西装上班,被缪寻强塞上这套衣服,还有点浑身不适应。
  “挺起腰。”缪寻拍了把他的臀,“没有人会看你。”
  “公共场合!”薛放慌张地四处乱看,发现没人注意到,松了口气。
  “你总是有奇奇怪怪的矜持……唔――”
  缪寻歪头端详着他,把薛放看得两颊发烫,“怎么?”
  伸手快速摘掉向导的平光镜,再顺势揉乱他的头发,退后一步,再看看,缪寻笑了:“现在好多了。”
  没有眼镜,看起来不像精英,被发胶捋起的黑发散下来,脸部轮廓都好像柔和了,不像之前那么老气横秋又时刻精神紧绷的样子。
  习惯戴眼镜的人,鼻梁上突然失去重物就会空落落的,感觉哪里都不对了。薛放眉头一蹙,跑去追“猫”,“眼镜给我,坏猫!”
  “你又不是真的近视。”缪寻把眼镜藏在身后。
  “我……我需要戴。”薛放想绕到他身后去抢,被缪寻一脚绊倒。
  “猫”稳稳捞住他的腰,没让他倒下去,随手把眼镜丢到了身后的小河沟里。
  “噼啪”,薛放听到了一声玻璃碎的脆响,心凉了。
  太过分了!坏咪咪。
  他刚想发作,就被缪寻凑到耳边。明明“猫”没有声腔震动,可扑在耳廓的热息,和同时在脑海响起的声音,给他一种缪寻在用嗓子说话的错觉。
  “你这样更好看。”很坚定又带点羞涩的调子。
  缪寻并不擅长夸人。连他自己高高兴兴承认自己可爱,也是薛放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念叨出来的。
  愣了愣,薛放大脑被迎面吹来的温暖海风熏醉了两秒,“你在哄我吗?”
  要不是在外面,“猫”的尾巴此刻绝对要生气地竖起来了。
  “你怕我因为你出去太久生气?”
  “不是。”
  “你想补偿我?”
  “没有。”
  “你――”
  “没有!”
  绕城河的升降桥上,他俩一个在前面气呼呼走,一个在后面笑着追问,虽然在路人眼里很奇怪,因为观察一路,自始至终说话的只有后面的男人。
  能在脑海里交流是真,可薛放对待缪寻从来认真,日常不会用这种偷懒的方法和他对话。
  他喜欢让缪寻听到他的声音。
  声腔共振,牙尖打颤,空气流过舌苔两侧发出的声音,语调的差别细微,表达出来的感情却千差万别。
  从声调听出一个人的情绪,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
  如果上天赋予了我们这种本能,有什么理由剥夺和不使用呢。
  薛放会因为穿着不熟悉的衣服而缩起肩膀,却不会因为被无数路人注视自言自语而尴尬。
  在这件事上,他足够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