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上了她一堆金银珠宝里面挑拣出来的,适合飒爽女子佩带的首饰,然后兴冲冲去了将军府。
  乌麟轩听闻陈远说:“梦夫人上街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盘算下自己那点金库,顿时觉得岌岌可危。
  想了想还是说:“约束着她些,别让她再肆意挥霍。”
  主要是这阵子朝中乱起来,他也得夹紧尾巴。
  还有也是心疼钱,他兢兢业业弄点家底,梦夫人再出去几次不限制,真让她败没了。
  陈远闻言点头:“好的王爷,我去告诉辛雅,不许梦夫人花钱。”
  乌麟轩闻言伸手撑了下头,指尖敲着太阳穴,说:“也别一点不让她花……”
  好像他苛待自己女人似的。
  乌麟轩又说:“叫月回暗中跟着,让下人提醒她早些回来。”
  陈远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乌麟轩一眼,然后应声出门。
  他在乌麟轩身边很久了,自认很了解自家主子。他之前以为梦夫人过不去八月十五,现在看来……这梦夫人怕是要成真的女主子了?
  乌麟轩继续处理他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儿,陆孟却没如他所料,再去买什么东西。
  她出门直奔将军府,连早饭都是在将军府吃的。
  然后一整天流连忘返,晚上乌麟轩从繁重的公务之中抬起头来。
  想起了他一整天没音儿的梦夫人,还没等叫陈远问,一个死士便轻飘飘地从外面掠进来。
  半跪在乌麟轩身边道:“王爷,属下无能。”
  月回受伤了。
  乌麟轩派他去保护梦夫人,是谁动手这么快,下手这么狠,连月回都能伤了!
  乌麟轩心中甚至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月回上次伤成这样跟他请罪,任务失败了。
  那……他的梦夫人!
  乌麟轩猛地从桌边上站起来,撑了一下桌子,倒是不可能悲痛欲绝,可眼中还是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和恐惧。
  她……
  “王爷。”陈远这时候进来,看到乌麟轩的表情,愣了一下。
  才低头回到:“方才梦夫人派辛雅回来传话,说她今晚宿在将军府,要和将军夫人秉烛夜谈,不回来了。”
  月回也开口道:“属下无能,被封将军发现,打了一架,封将军将属下带去的人,都顺着墙扔出来了,说梦夫人在将军府,不需要属下们跟着。”
  乌麟轩闻言面上没动,慢慢坐回座位上,身上竖起来的汗毛簌簌下落。
  他一口气哽在喉间,瞬间烧成了燎原大火。
  他在愤怒,愤怒这个梦夫人实在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
  也在恼怒自己被个女人牵动心绪。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道:“秉烛夜谈……不回来了,呵。”
  作者有话说:
  乌大狗:这就开始夜不归宿了!
  ——
  两章合一普拉斯。以后没有意外,就是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25章
25、咸鱼憋尿
  夜不归宿这个事儿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主要是在这个朝代,这个陆孟找不到任何现实历史依据的封建小说古代,女子夜不归宿,
几乎是不会发生的。
  除非她回娘家,
然后还要经过夫君的允许,
打好报告之后,
才能在娘家住下。
  陆孟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回的还不是娘家,
是出嫁姐姐的婆家,是完全逾越了作为一个妻子本分的。如果陆孟有时间补一下这个世界休妻的十出之条,
就知道她现在的行为,
乌大狗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休了她。
  很可惜陆孟现在没时间,她躺在将军府里面,
吃多了,肚皮撑得滚瓜溜圆,宛如怀胎五月。
  身下是能前后晃的那种摇摇椅,她腿上盖着个小毯子,手边儿一边是蜜饯,一边儿是瓜子。
  她像个大号仓鼠一样,
还在持续输入热量,
头发上面一根簪子也没有,
长发全都散下来,
都要垂到地上了,
脚丫子也在惬意地晃悠着。
  她可没忘了,自己这身体现在还在发育期,
就比男主角小一岁,
努努力说不定还能长点个儿呢。
  众所周知,
发育期的小朋友新陈代谢超高,这时候不胡吃海塞等什么?
  等岁数大了一吃多热量就三高吗?!
  陆梦正对着窗户,窗外廊下,长孙纤云手持长剑,正在练剑。
  陆孟吃着零嘴,隔着窗扇看着她,简直像是在看着一个修仙的女侠,她手中长剑耍得人眼花缭乱,一身素色的衣袍翩飞,脚都不落地,院子里的几块石头,花坛的边缘,就是她每每借力在半空中翻转起飞的点。
  分明是和陆孟差不多的清雅灵动的样貌,战场上磨砺多年,硬生生磨出一股子肃丽肃杀的危险气质。
  这一刻别说大将军封北意爱她,连陆孟也爱她!姐姐人间扳手有没有?
  是的,她已经知道了镇南将军的名字了,长孙纤云带她在将军府瞎逛的时候,陆孟看到了封北意的印。
  一套剑招耍完,长孙纤云终于落地,手中长剑挽了个非常漂亮的剑花,然后直接朝着身后扔去,候在那里的一个家丁一动不动捏着剑鞘站着,那长剑简直像是追踪导.弹似的,直接扎进剑鞘。
  陆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然后还“啪啪啪”拍了好几下,姿态很是像那些花楼妓馆里面歌女一曲结束,扔钱捧场的纨绔。
  秀云和秀丽在旁边跟着陆孟拍手,辛雅这个建安王的人,被陆孟支使回了王府,陆孟现在可以在完全无人监视的情况下,更加放松自己的行为举止。
  长孙纤云对自己妹妹的改变,没有一丁点的怀疑。
  首先是很少有大活人在面前,却想到什么借尸还魂。还有便是长孙纤云她确实好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更没有同自己妹妹如此亲近过。
  纵使未曾出嫁的时候在府中,妹妹大一些,两个人常常几句话就不欢而散,纵使相互惦念,却说到底,是不熟悉的。
  而人总是格外容易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例如妹妹长大了,妹妹懂事了。
  从前一看自己舞刀弄剑就皱眉的妹妹,现在看着自己耍剑,竟然津津有味,还叫好连连。
  长孙纤云其实一点也不累,她恨不得把自己会的那点东西,都耍给妹妹看。
  没人能够理解,一个不被时代理解的女性,在面对自己热爱的生活和工作的时候,除了丈夫,无人能够倾诉的寂寞。
  丈夫终究不能代替一起,长孙纤云,她就不是个会将丈夫当成天的女人。
  因此妹妹的理解,妹妹的喜欢,让长孙纤云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激动而羞涩,一连耍了三套功法,然后面色微红神情忐忑地进屋看着陆孟。
  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等待陆孟夸奖。
  陆孟自然是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算是知道大将军为何多年不纳妾,同姐姐夫妻同进同退举案齐眉了!”
  “谁人娶了姐姐这样的女子,还能将其他的女人放进眼中?”
  “闺秀才女算什么?出身尊贵又如何,会飞吗?会耍剑吗!会杀人吗!”
  陆孟赤足站在地上,激动地对着长孙纤云手舞足蹈,像个大螃蟹。
  她是真觉得这长孙纤云,就应该拿女主剧本。
  不是那种早古虐文,好好个他.妈的女将军,陪男主征战沙场打天下,最后败在后宫娇娇女手中,被虐身虐心,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戏码。
  而是那种征战沙场震天下,男主死了女主为皇的大女主爽文!
  因为喜欢是真心实意,赞美也源自本心,长孙纤云自然能感觉到,她的妹妹是真的接受了她喜欢行军打仗的事情。
  于是她觉得这些年缺失的,以为一辈子都会缺失的亲人理解,这一刻都得到了满足。
  她冲上前,直接一把抱住了自己妹妹,然后像小时候抱孩子一样,将她举起来了。
  陆孟“哎!”了一声,然后没被吓着,反倒“哈哈哈哈——”笑起来了。
  这世界不对劲儿,来一个人就能把她轻易举起来!
  这么看她还是瘦,可以多吃!
  长孙纤云一时被触动情肠,激动得忘形,像小时候一样抱起妹妹,心里就有点后悔,生怕把妹妹吓着。
  但是她听妹妹一笑,顿时觉得时光回溯到了她们娘亲还在,她们姐妹能够在侍郎府内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很瘦弱,但是一抱起妹妹,妹妹就会这样放肆地笑。
  因此长孙纤云没有很快把陆孟放下,而是抱着她转了一圈。
  姐妹两个正转圈的时候,封北意听着笑声进门,眉梢高高挑起,靠在门上看着自己的妻子多年不曾这般忘形,也跟着笑起来。
  “满个皇城找,怕是也找不出你们姐妹感情如此好的。”封北意说:“我听着笑声进来,还以为自己进了鸭子窝。”
  长孙纤云把赤着脚的陆孟放在摇椅上,陆孟有点晕地直接躺倒,她现在的这个形象,是真的很不符合“闺秀”,披头散发赤足敞衣。
  在自己姐夫这样的“外男”
面前,可以说一句不守妇道了。
  这要是让脑子里面都是裹脚布的人看到,或者让乌大狗这样典型的封建男主看到,是会疯的。
  但是陆孟其实从头到脚,就只是“不端正”,头发没束,脚虽然赤足,可是她的裙子长得像个鱼尾,根本不露肉的。
  在她的观念里,这样打扮,堪称保守。
  而通过短短的时间相处,陆孟简直将将军府当成了真正的“家”。
  姐姐真心为她,两个婢女不分心,将军府内伺候的下人们,外院洒扫全都是伤残老兵,内院是死去兵将的孤寡女眷,个顶个的嘴像蚌壳一样严实。
  最主要护院乃是封北意和长孙纤云的亲兵,武艺高强直逼乌大狗养的死士。
  封北意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大老粗,看着陆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小孩子。
  简而言之,姐姐姐夫都是再正经不能的人了,陆孟本来心就大,这一天了,他们和陆孟拐弯抹角说的那些话,陆孟再怎么傻,也能听出这两个人对她的真心回护。
  陆孟来这里两个多月,都要“装”疯了。怎么能在亲人的面前不得意忘形?
  “姐夫,姐姐方才耍剑给我看,”陆孟都没有起身,摇呀摇地说:“我这辈子没有见过如此飒爽若仙的仙女,姐夫你可真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长孙纤云难得有些羞赧,瞪了自己妹妹一眼说:“胡说什么,起身,吃饭了。”
  封北意却接话道:“可不是,你都不知道,你姐姐在军中,说话比我都好使,那些兵将看她的眼神啊……哎!”
  长孙纤云直接朝着封北意的腿踹了一脚,封北意这么高大的一个人,像一座小山,被踹一脚就哀哀叫痛,像陆孟投去求救的眼神。
  陆孟笑着看他们,心中很是羡慕,谁说古代封建社会没有正常夫妻的?
  不过封北意看着长孙纤云的眼神,他脸上那凶狠的刀疤都要化了似的,陆孟默默揉了一把脸。
  觉得自己被虐狗了。
  虐狗犯法哈!
  汪汪汪又有什么错呢?
  陆孟完全忘了自己也已经为人.妻,还是夜不归宿的妻。并且在三个人吃饭的时候,封北意一口干掉碗里小山包一半,都没看见咀嚼,就飞速咽下去,对陆孟说:“在这里住几天吧,你姐姐看你高兴,她都好几年没吃这么多了。”
  长孙纤云踩了封北意一脚,有点不好意思,她吃饭和封北意一个德行,全都是饿死鬼投胎那一挂。
  陆孟已经彻底放开了,却还是她吃半碗,对面俩人一人就干下去了两碗。
  没办法,军中养成的习惯,很难改掉。
  长孙纤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陆孟,在烛火的映衬下,眼中全都是期盼。
  她虽然知道不合适,但确实想要和自己妹妹再待上几天。
  他们此次回皇城,过了中秋之后,就要开始打点去南疆的东西了,再回到皇城不知道何年何月,她们姐妹相隔太远,长孙纤云还没动身,心中便已经开始浓重不舍。
  陆孟自然看得出长孙纤云的期盼,她本来也没打算走,点头道:“我本来也打算住下啊,要是姐姐姐夫能在皇城中常住就好了,这样我也能在将军府常住了,这里的饭好吃,下人都格外顺眼呢。”
  长孙纤云听了这话,先是笑,但是很快又担心道:“建安王府下人不顺眼吗?若不然……你挑几个将军府的人带回去?”
  封北意也说:“对,你们那爹不是东西,你以后可以将将军府当成家,后院空屋子多得很,我明儿让人收拾出来几间,以后就算我和你姐姐不在皇城,那建安王要是欺负你,你也可以时常来住。”
  建安王就是再怎么有权有势,也不敢跑将军府内欺负人。
  陆孟一听,眼珠子都跟探照灯似的,鬼心眼儿转得飞快,立刻道:“好!我把这里当家!”
  她正愁她那一堆金银器物放在王府里面不安心呢,她总觉得乌大狗不靠谱,早古男主角有几个能靠得住?
  她又不放心把那些钱放钱庄,还有地契什么的,要是放在将军府,哈!乌大狗也动不得!
  陆孟喜形于色,那都是她今后保命并且躺平的资本。
  不过她越是表现得高兴,长孙纤云越是不放心。
  她的妹妹看来是真的被欺负了。
  陆孟很快发现长孙纤云吃的都慢了,收敛了面上的表情,结合刚才的对话一想,就知道长孙纤云怎么回事儿。
  于是她连忙道:“姐姐不用担心,乌大……建安王待我还不错,现在府内就我一个女眷,惬意得很。”
  “不用晨昏定省,他母妃死得早,也没有恶婆婆磋磨,之前有个恶嬷嬷来着,被我告状之后,建安王就将她赶走了。”
  “我只是喜欢将军府,”陆孟说:“在这里我能更随便,不是谁的妻子,只是姐姐姐夫的妹妹。”
  “姐姐放心,若是日后建安王对我不好,或者再娶,我大可以回将军府长住。”陆孟笑嘻嘻地说。
  长孙纤云不怎么放心,虽然妹妹性子变了,比从前豁达了,但是似乎……傻了不少。
  也不是说傻了不好……总之有她和封北意,还不至于护不住她。
  她和封北意对视了一眼,暂时压下心中忧虑。
  陆孟傻呵呵的什么都不想,晚上没有真的和长孙纤云秉烛夜谈,毕竟不能搅合了人家两口子亲热不是?
  她一个人住将军府偏房,这床是贼他娘的大,她能在上面使劲儿滚,被褥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