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背上又宽又厚,陆孟往上一趴,双手手臂压在土匪头子的肩膀上。被他托着腿,走动间她的小腿完全放松,随着土匪头子走动的节奏轻晃。
她不像一个被绑进山里面,马上要拉进匪窝里的小娘子。往常那些小娘子走这一条上山路,个个痛不欲生歇斯底里地哀嚎,要么就是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而陆孟她像一个骑着山匪出来,郊游巡山的女山大王。
当然陆孟也没有融入他们,陆孟没有忘记他们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
陆孟就只是因为逃不出去,而且貌似她现在也没有生命危险,和人身威胁,就尽可能地让自己舒服一些。
至于逃跑陆孟是从来没有想过的,这么多提着刀扛着弓箭的土匪,连独龙那种武功都撂那儿了,陆孟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跑不了啊。
而且她这走几步就上喘的体格子,根本也不允许陆孟越野呀。
于是她一路是骑着土匪头子上山,在快要抵达山入口的时候,土匪头子把陆孟给放下来。
然后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黑布袋子,他正要说话,陆孟直接把袋子接过来说:“进山的路线不能看是吧?道理我都懂。”
陆孟这一路其实都在观察着下山和上山的路线,发现这处山林当中是真的很隐秘。
而且她现在隐隐约约能听到水声。根据陆孟小时候看过美猴王的洞穴花果山水帘洞的经历,她已经把这个山寨到底在哪,大致猜测得差不多了。
小说还能写出花去吗?
陆孟说着把手里的黑布袋子使劲甩了甩,把上面的浮灰全都甩掉。
土匪头子高高的扬起了眉毛,陆孟对着他笑了笑,在他诧异的视线当中——拿着黑布袋子直接套在了自己脑袋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伸了出去。
“就不用捆着我了,抓着我走就可以。”陆孟说:“仔细着点,可别把我摔了呀大哥。”
土匪头子看着陆孟伸出来的,白白嫩嫩的一只手,突然间觉得有一点恍惚,他好像成了个扶着娘娘的太监。
不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向他伸手,这样心平气和,甚至是轻声软语地告诉他,仔细着点别把她弄伤了。
土匪头子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抓住了陆孟的手,陆孟让他想起了他早死的娘亲。
不过就在他拉着陆孟要往山里进的时候,突然间旁边一直被抬着的女死士,突然间发起了攻击——转眼之间,就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刀片,割了两个人的喉咙。
“操!给我杀了她们!”土匪头子气壮山河地一吼,松开了陆孟的手。
陆孟也已经闻到了空气当中,混着山风钻进鼻腔的浓烈血腥味,更是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心道糟糕,一把把遮着脸的布拽下来,就看到一群人一哄而上,已经密密实实把那两个女死士给围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噗啦啦啦啦啦啦啦撕
第75章
75、咸鱼谋划
俗话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这两个女死士近战再怎么厉害,
也架不住这一群招式阴毒的鬣狗匪徒。
陆孟一见他们真的动了杀招,形势不妙,便立刻冲上前,
开口道:“哎哎哎,
别打了,
误会误会,
大家住手!”
当然没有人听陆孟的。
毕竟这两个死士转眼之间,就杀了好几个匪徒,
人有的还没死透,在地上抽搐喷血呢。
众人都红了眼睛,
包括土匪头子。
陆孟一见说话不好使,
便直接拨开了人群,冲进了包围圈,
以身阻止对战。
当然不是她傻,也不是她突然间就威武了。是她知道自己这身皮肉,现在在这些土匪的眼睛里面值钱着呢!
他们土匪头子都亲自背她,陆孟敢断定自己现在在这些人的眼中,就是活着的移动金山。
陆孟顾不得形象叽哇乱叫道:“别伤我,伤到我可就没有钱拿了!”
果然她转到哪里,
哪里的土匪就被迫停手。
一圈喊下来,
这群土匪总算是冷静点了,
但是两方人马还是在对峙着。
陆孟和两个连中了好几刀,
摇摇欲坠的女死士背对背站着,
环视着围绕着她们的“群狼”。
“王妃放心,我等定然拼死护送你逃出去!”说完之后,
陆孟身后的死士便要再度冲杀上去。
陆孟立刻吼道:“给我住手!这是命令!”
这时候冲个屁!
长了三头六臂八个脑袋,
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够砍的!
陆孟简直被这两个死士弄得脑仁子疼。
这个时机动手怎么都显得不够成熟,
她们都有抗药性陆孟是知道的,她还准备进了寨子之后从长计议呢。
这俩人不至于连这点脑子都没长吧!
除非……有援兵,她们是打算拖延进寨子的时间。
陆孟一边吼着两个死士不让她们动手,也不敢朝着山林四处看,免得被这些土匪们发现异样。
这些土匪们因为同伴的死亡,全都被激起了凶性,一个个蠢蠢欲动地要上前,像一群准备发起攻击的狼。
只要让他们冲上来,瞬间就能把这两个死士给撕成碎片。
陆孟索性抢过了一个死士从土匪手里抢过来的大刀,直接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说道:“谁都不要动!这两个人是伺候我的婢女。伺候了我好多年了,和我情同姐妹,谁要是杀了她们,我也不活了!”
陆孟的手里现在没有任何的筹码,她只能用自己的性命当成筹码。
能救一个是一个,只有大家全都活着,才有别的可能。
“你以为你救的下这两个人?她们杀了我那么多兄弟!”
土匪头子嗓门实在是太大了,陆孟头皮都要掀起来了。
他刚才还铁汉柔情,蹲下让陆孟骑呢,现在就发疯了,连眼圈都红起来,看上去像一个打完兴奋剂的拳击手。
陆孟不甘示弱,她现在也不能示弱。她消瘦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手里的长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了。
但是陆孟知道,现在自己如果敢退一步,这两个女死士就没了!
陆孟一辈子没有这么勇敢过,瞪着一双杏眼,对着土匪头子吼道:“杀你们两个人怎么了?!你们刚才在山下乱箭射死的人当中,还有她们的亲人呢!杀了你们的人也是扯平罢了。”
一起训练的死士,可不就是跟亲人一样吗?
“那些人根本就没死,我们没有朝着要害射……”那个长得像老山羊一样的山羊胡子插嘴道。
陆孟直接对着他就喷道:“你放屁!那些箭矢上面的毒虽然是不致命的,可是他们昏倒在地上伤口一直流血,如果不及时醒过来就会血流干。到时候不一样是个死?”
“我早先听闻,这一片山上的匪徒只抢劫过往商队,从来不会屠杀百姓,我以为你们都是一群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结果全都是阴险小人!”
“现在可倒好了,男的让你们全都弄得半死不活,剩了我们三个女子,我们已经顺从地跟着你们上山了,结果你们还要在这里对我们下如此狠手!”
“原来你们这帮人,就只会欺负我等手无寸铁的女人罢了!”
陆孟一嘴的歪理邪说,这一群大老爷们没人能说得过她。
有人觉得她说得不对,出来反驳:“你才是放屁,我们好好的带着你们进去,是她们两个突然间暴起伤人!”
“我呸!”
陆孟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说:“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对这两个婢女毛手毛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东西。你们敢对天发誓,刚才没有乱摸吗?如果有乱摸就万箭穿心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古代人非常重誓,陆孟这一嗓子吼出来没有人站出来发誓。
陆孟一脸理所当然说:“自己毛手毛脚,我这两个婢女都是没有出嫁的大闺女,还不能反抗了?如果换成是你们老娘和闺女,被别人这样毛手毛脚你们能忍吗?!”
“拿钱办事就拿钱办事,既然收了钱,就好好地做绑匪,一手交钱一手放人。”陆孟硬着头皮在喊,她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陆孟就是在拖延时间,她在等救兵啊!等这两个婢女拼死拖延时间的救兵!
陆孟义愤填膺,开始说一些假大空的话:“男子汉立于天地之间,就算是活成一条狗也要讲究一个忠,你们收了钱却不讲义,还要干那些奸.淫掳掠的事情,我呸!不如狗!”
山林一片寂静,连条狗都没来……哪有救兵啊!
一群山匪被陆孟给吼得哑口无言,当然不是什么洗心革面听进去了,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反驳,被气得想要把陆孟也乱刀砍死。
不过陆孟是金山,不能砍,所以这些人都憋着气,一个赛着一个凶神恶煞。
陆孟的大刀依旧横在脖子上,对着这些人说:“反正今天如果要杀我的两个婢女,我就血溅当场。”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我不知道跟你们买我命的那个人是谁,但是我知道我如果死了……呵,我家王爷是个疯狗,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陆孟双手把刀柄抓得更紧一些,那个土匪头子一直在看着陆孟,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了。
陆孟咽了口口水,她的汗是真的从脸上往下滑,噼里啪啦的比掉眼泪都快。
她身边的两个死士有一个撑不住已经倒在了地上,场面的僵持很快就要被打破。
这些豺狼虎豹如果扑上来,陆孟也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结果就在陆孟快要硬扛也扛不住的时候,土匪头子终于说话了。
他说:“刀背是割不破脖子的。”
陆孟先是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土匪头子说的是什么。
然后她有些僵硬的侧头看了一眼,显些瞬间破功。
搞半天她一直在用刀背抵着自己的脖子,威胁着这些人!
这大刀的刀背有两指来宽,用来割脖子可能得割上个两天两夜。
陆孟:“……”都这个时候了,大哥你就别抠这种细节了!
这件事儿它讲究的是一个气势!
被土匪头子一点破之后,这些土匪也发现了陆孟嚷嚷了这么半天,结果是用刀背抵着脖子的。
他们顿时感觉被戏耍到了,有一个人举着刀就冲上来,要砍陆孟旁边的那个倒地的死士。
刚才就是这个女死士,把这个土匪的哥哥脖子给豁开了。
他红着眼睛冲上来,陆孟把刀刃翻了过来,吼道:“你敢过来试试!”
场面马上就要无法收拾,那个土匪头子突然间拽住了持着刀朝着陆孟方向冲去的人的后领子。
众人一看刀刃对着陆孟纤细娇嫩,看上去比鸡脖子还要好切的脖子,顿时都不敢动了。
他们是真不敢伤到陆孟,对方给定金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连一点油皮都不能擦破。
于是土匪头子沉声说道:“都把刀收起来,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赶快进山!”
那个被提着后领子丢出去的土匪,双目含恨地瞪向了陆孟的方向。而后碍于土匪头子的淫威,不敢再扑上来,去背他哥哥的尸体了。
陆孟手里面的刀也被土匪头子拿走了,陆孟没有挣扎,老老实实被捆上了手。
且命令两个死士说道:“不许再伤人。”
到这个时候,只有顺从能够稍微拖延,否则她们都得死。
陆孟她们三个全部都被捆上又套住了头,陆孟一直都非常紧张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怕那些土匪又要趁着她看不见伤人,也在努力地分辨山林里到底有没有脚步声,有没有救兵来。
陆孟被绳子牵着走,每一步都走得跌跌撞撞又心惊肉跳。
很快水声越来越大,陆孟没有听见任何异样的声音,然后就被人拉着进了一处黑暗处。
她头上本来就是套着黑布袋子的,进到了黑暗处之后,那种透过布袋子传递到眼皮上的暖红就消失了。
这条通道潮湿又阴冷,而且水声非常的大,地面也有一些湿滑,水声听着像是砸在头顶上一样。
陆孟猜测的没有错,这个土匪的山寨入口就是在瀑布后面。
陆孟和另外两个死士被牵了进去,在有些漫长的通道当中走的时候,陆孟前面拽着她的土匪头子,突然间开口问道:“你明明很害怕,为什么要救那两个坏事的丫鬟?”
陆孟其实一直都在细微地哆嗦,害怕这件事应该是瞒不过土匪头子了。
所以陆孟索性就承认道:“她们两个照顾了我多年,是真的情同姐妹。也是为了救我才落到这步田地,我没法不管她们看着她们死。”
这就纯粹是扯淡了。
陆孟和那两个女死士萍水相逢。
“你的胆子挺大的。好像又挺小的……”土匪头子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种说法有点奇怪。
可陆孟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陆孟感觉到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根据光线和周遭潮湿的空气判断,他们还没有走出通道。
陆孟不明白为什么土匪头子把她手解开了。
不过陆孟很快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给抓住了。她的手落入了干燥而火热的大掌,掌心全是各种各样的茧子,简直有些硌得慌。
陆孟被这样的手攥住浑身一抖,她一路被带上了山,现在真的是鬓发散乱衣衫不整。
怎么突然间拉她的手呢?可别是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陆孟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不安,又不敢挣扎。
据说在大灰狼的眼中,小羔羊越是挣扎他们越是来劲儿。
陆孟一直养尊处优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稍稍一运动便是肤如蜜桃,还是熟透的那一种。
她这样的人出现在这样的山里面,本身就会显得很突兀,很刺眼。
最重要的是陆孟很讲义气,这些土匪们聚集在一起就是靠着义气两个字。
因此土匪头子其实是欣赏刚才陆孟舍己为人的做法,此刻才会用灼灼的视线看着她。
尤其是她明明很害怕,还要强撑的样子,像狂风之中下一瞬就要被撕裂羽翅的蝴蝶,美丽坚强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陆孟被这股视线盯得都快不会走路了,好在很快暖黄的光线重新照在了身上,她就感觉不到视线了。
陆孟被领着穿过了通道,水声也越来越远。山间的那种被阳光晒得温暖的空气,混合着草木的清新,开始充斥着整个鼻腔。
又过了一阵子,陆孟突然间听到了一些吵闹声,堪称人声鼎沸。还有一些烧木头一样的烟火气息。